《暖阳寒冬》壹习

6、这就是缘分吗 “你看我眼

　　天将亮，余习感觉嗓子干涩，艰难起身又觉得头晕目眩。她心一惊：怎么办，发烧了，好难受。幸好是周日，余习打开窗想透透气，结果寒气迎面吹来。立马关上窗，走向客厅。赵林欣早早去上班，桌上还贴着便利贴：七七，粥在锅里，妈妈蒸了包子，你醒来热热就能吃。别吃冷的！
　　字迹清雅灵秀，一句句叮嘱填满余习的心。赵林欣是这样一个温柔的妈妈，却遇到一个不好的人。
　　阳光爬进屋，笼罩家里每件家具。余习走进厨房，掀开锅盖，触上还留有余温的包子。尽管嗓子不舒服，她也不想让妈妈的忙碌躺在垃圾桶。
　　早饭过后，余习将钱包和钥匙装进书包，关上门去了医院。医生说是着凉导致了发烧，建议输液。余习低头盯着钱，输液就需要给出一半。况且这是她自己在周婶手里干活攒的，她想给陈雁买“奖励”。
　　“只吃药行吗？我带的钱有点不够。”余习不想欠陈雁的人情，宁愿吃药。
　　“可以，不过输液的话，退烧效果更好。”医生还是希望病人能早点康复。
　　余习摇摇头，选择吃药还不会让赵林欣看到，不会让她担心。
　　拿完药从医院出来，余习想去附近公园走走。今天天气很好，阳光晒在身上很温暖。
　　公园的氛围很好，有带着家人野餐的；有和孩子一起放风筝的；有遛小狗的……余习找了一处有稀疏树木的地方，坐在躺椅上，闭着眼享受着阳光带来的清新空气。
　　就在余习准备睡着的时候，不远处传来一阵欢呼声。“七七，真的是你啊，我们这么有缘！”李娇手里拿着风筝，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李娇将风筝塞给陆迟，立马抱住余习，欣喜道：“我刚刚还在念叨你呢，我们在这儿放风筝，我还说如果七七在就更好了。结果我们在这里遇到了！”余习被抱的丝毫不能动弹，她望向站在面前的陈雁，默默的在心里感叹：这就是缘分吗？李娇松开怀抱，牵起她的手，不解道：“这里不是市中心吗？你个小宅女，怎么想起周末出门了？”
　　陆迟走近，将李娇拉在一旁，假装教训：“你说说你，人余习想去哪还不能去了？”又转头问余习：“是吧？”
　　李娇生气地给了陆迟一脚，而后又想起陈雁在旁边。“我们去放风筝了，你们聊！”然后抓起陆迟就是一顿狂跑。
　　陈雁和余习看见两人像逃命一样，觉得滑稽又好笑。他走近余习，弯腰认真盯着她的眼睛，问道：“在这里干嘛呢？”
　　余习觉得生病这种事情说出来有点矫情，可是她抵不住陈雁真诚的眼睛。她想让陈雁心疼她。
　　“看病。”余习说完去观察他的眼睛，琥珀色瞳孔在阳光下显的清透。陈雁瞳孔瞬间收缩，眼神也变得慌张，眉头一皱，问道：“感冒了吗？”
　　余习轻抿嘴唇，点点头。陈雁一时无奈，起身双手叉着腰，歪着头盯着眼前的女孩。
　　“余习，看完病了就应该马上回家休息，你还想加重病情吗？”陈雁突如其来的教育，让她感到一丝愉悦。
　　陈雁找到李娇他们的时候，两个人又在打架。他坐在草坪上，静静看着这场“闹剧”。脑海里反复是刚刚说不清的感受，他自问：为什么听到她生病，心被揪了一下呢？
　　回家的路上，余习也静静的。她将头靠在车窗上，任由脑袋震荡。想起刚刚在公园，陈雁问她：“下次我能要到我的奖励吗？”
　　余习攥紧手里的钱包，出神：陈雁，很快了。
　　公园湖草坪上，风筝纷纷比高，陈雁心思全然不在这里。陆迟坐在他旁边见他一副心生不宁，似乎嗅到一丝八卦的气味。
　　“阿雁，怎么，想哪家小姑娘呢？”陆迟一脸坏笑地盯着他，陈雁回过神，然后转头瞪了一下陆迟。
　　陆迟见状，立马认怂：“得得得，我就多余问，我还以为……你想阳阳了呢……”
　　话未说完，一记铁拳就砸在陆迟头上。陈雁双手反撑着地，身体向后躺去。陆迟感到吃疼，委屈的揉揉脑袋。旁边的人缓缓出声：“走掉的人，就不要再提及。”声音很沉闷，陆迟看向陈雁，丝毫看不出有任何情绪。
　　陆迟也不再说话，静静地看着李娇放风筝。直到李娇玩累了，坐在陆迟旁边，才察觉出奇怪的气氛。她刚想开口询问，不料陈雁起身，一个人走了。
　　晚上七点，余习在家吃完药，想起今天还要去书店干活。只是几个月，书店的规模逐渐变大，周婶为了轻松一些，叫余习来帮她清点来货数量。
　　到的时候，周婶正在结账。一长串的队伍，将书店紧紧围绕。一见是余习，周婶就像见到了救星，欣喜喊道：“七七来啦，快来帮周婶，忙不过来了。”余习帮着周婶一直忙到晚上12点闭店。
　　回到家的时候，余习累的不想说话。躺在床上，又觉得没有睡意。于是又折腾着起来写日记，写着写着只觉得眼皮很沉重，视线开始变模糊。
　　或许是吃了药的原因，余习一晚上睡的很沉。阳光已经透过窗帘爬在余习脸上，感到一丝温暖，缓缓睁开眼睛，睡眼朦胧地看着眼前。尽管是生病了，余习的脑子也没坏，她心想：我昨天晚上不是在书桌上吗，怎么在床上来了？缓过神后，余习心里一惊：今天不是周一吗？我不是该出现在学校吗！
　　急匆匆穿好衣服，冲进客厅的时候见赵林欣不急不躁地喝着粥。余习有点尴尬，一瞬间愣在原地，母女两对上眼，空气瞬间凝固。为了缓和气氛，余习硬生生挤去一个微笑：“妈妈，早上好。”
　　“中午了。”赵林欣带着怨恨的说道，又拿起一个碗给余习盛饭。
　　余习已经猜出来早上赵林欣来她卧室了，应该看到放在书桌上的药了。“烧还没有退，就好好在家里休息，我已经给你们老师请过假了。”赵林欣早上做好饭一直见余习没有起床，打算去卧室叫醒。结果看见余习趴在书桌上，脑袋也比较烫。
　　余习看着眼前冒着热气的粥，好像身体又变得滚烫。
　　她不敢抬头看赵林欣，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余习一直都不是缺爱的小孩，赵林欣很爱她。
　　课间活动的时候，教室里闹哄哄的，只有李娇一个人坐在座位上背英语单词。
　　李娇卡壳的时候，就往旁边空白的座位瞟一眼。结果更没有心思学习，干脆拿着杯子起身去接水。开水房在高二（一）班隔壁，今天余习不在，李娇一个人接水都没有人聊天。李娇在接水队伍最后一个，听到前面有个女生说话：“余习不就是喜欢陈雁吗？你看不出来吗，上次颁奖的时候，陈雁还弯腰给她发奖状呢！”
　　同学乙： “就是，我有天中午路过教师办公室的时候，看见余习躲在老班的办公位翻作业本。她不是在找陈雁的本子干嘛？”
　　同学丙说：“余习给人一种白莲花的感觉，有时觉得她好装啊！“
　　同学甲似乎听到了满意的话，继续道：“对了，我好像听说她爸是家暴男。当年把她妈妈打伤了，后来她妈妈报警。她爸被判了四年，你说，这种……”
　　李娇实在听不下去了，将杯子重重地砸在地上，冲进队伍前面一把抓住其中一个女生的头发。女生吃疼的惊呼，疯狂拍打李娇的胳膊。李娇丝毫不松手，反而更用劲。又想起刚才的嘲笑，李娇开口大骂：“***，你们凭什么这么说余习和她妈妈，你们就是个**。怎么，觉得余习柔弱？好欺负？我告诉你们，余习有我，***，**不打死你……”
　　开水房一时沸腾，剩下的两个女生见同伴被欺负，立马扔掉手中的水杯上前阻止李娇。现场一片混乱，有大胆的同学跑去找老师。
　　“陈雁，陆迟，你……你们快去开水房，李娇……李娇在和别人打架……”来报信的人也是一班的，平常见过李娇来班里找他们两个，一来二去也就认识了。
　　陆迟和陈雁在操场上打篮球，一听李娇和别人在打架，立马扔下篮球狂跑回教学楼。陈雁跟在他后面，八百米都没有见他这么跑过。陆迟心急如焚，实在顾不上身后的陈雁。
　　等到开水房的时候，周启严也正好赶到。陆迟大口喘着粗气，径直走到李娇旁边，手叉着腰，声音颤抖道：“你没事吧？怎么打架呢？你……”
　　“陆迟，让开，你是主任我是？”，周启严将陆迟话无情打断，怒吼道：“都给我去办公室！”
　　陆迟见李娇的杯子躺在地上，弯下腰去捡起时，发现杯身凹了一块。李娇本来就不爱喝水，但是有好看的杯子还是能勉强喝几口。不知道是什么事情，让她这么气愤。
　　学校抓早恋很紧，三人不敢说是因为爱慕陈雁而造谣余习。只是撒了个谎说她们插了李娇的队。李娇也知道如果按原情说，陈雁可能也会被牵扯进来。周启严听了她们的说辞，望着李娇。于是她对她们说的话，表示赞同。
　　周启严觉得情节还是较严重，于是罚她们写检讨，还要打扫学校所有厕所。
　　四人走出办公室的时候，陈雁和陆迟就站在门口。陆迟死死盯着李娇的脸，被抓的满脸花，头发也松松垮垮的，手上随意搭着校服外套，看起来很狼狈。其余三个女生也没有好到哪去，青一处紫一处的。陈雁盯着那三个人，声音低沉道；“说，为什么造谣余习？”
　　三个女生一见是陈雁，想必他们早了解了一些事情原委，气氛冷的打了个寒颤。陆迟也一脸恶狠狠地在三人身上游走。
　　其中一个女生似乎有点不服气，坏笑道：“我们有说错什么吗？之前去给你送信的时候，她就在你座位旁边，我还看见她动了我的信。”
　　信？陈雁想起来了，那次在操场打篮球，叫余习帮忙看着衣服。结果回到教室就发现包里多了一封信，那时候他还以为是她送的……
　　此刻，陈雁倒希望是余习送的。
　　“诶，对了，余习呢？今天怎么没看见她？”陆迟才反应过来，出了这么大的事，当事人却不在。
　　提到余习，李娇又开始心疼她：“她今天发高烧，她妈妈给她请假了。不过还好她今天不在……”
　　放学后，李娇想去余习家里看看她。不料刚走到校门口，就看见陈雁和陆迟一人一辆骑着自行车。陆迟第一个看见李娇，连忙冲她挥手示意。
　　陈雁送余习回过家，所以他骑在前面带路。路过积优书店的时候，陈雁向周婶打听到余习家住四楼。到了楼下，李娇指着两人说道：“待会儿谁都不许提今天的事情，记住了没？”
　　得到两人的答应，李娇才一个劲地往楼道冲。陆迟摇摇头，表示很无奈。
　　“咚咚咚”一阵短促的敲门声响起。
　　余习一打开门，李娇就立马抱住她：“我好想你啊，你生病了怎么不告诉我们啊？”她措不及防的撒娇把余习搞的惊慌失措。
　　“我快好了，只不过还有点咳嗽。害怕传染给你们，就请了个假。进来坐啊。”余习很是开心，赵林欣下午要上班，只留她一个人在家，不知道是不是生病的原因，余习竟然感到一丝孤独。还好，她的朋友们来了。
　　“余习，好点了吗？”陈雁又问了一遍。余习踮起脚，差不多能平视他，微笑的回答道：“陈雁，我好多了。”
　　余习在家穿的较随意，只是一件纯粉色薄袄，搭配一条微喇牛仔裤。陈雁看着眼前的女生为了和他同样高而努力踮脚的样子，觉得滑稽又可爱。
　　陆迟早就将书包甩在沙发，自在地坐着嗑起了瓜子。
　　“陈雁，你看我眼睛，漂亮吗？”余习快要坚持不住了，一直这样被陈雁盯着，她会漏出破绽，于是忍不住开口询问。
　　玄关和客厅分割，电视里不断的传来欢笑声和恰到氛围的音效。陈雁一时忘了回答，只觉得喉咙干涩，故作轻松地舔了下嘴唇。
　　余习双手捧着脸，感到从脖子到脸一阵滚烫。陈雁走进客厅，连忙灌下几杯白水。
　　后来，窗外的天色变暗，一群孤雁从天空飞过。路灯也纷纷亮起，寒气即将来临。
　　2007.10.23
　　陈雁的眼睛很漂亮，琥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