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礼拜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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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第一次有人在门口迎接你。在你推门进去时，对面正好要开门，你们几乎要撞到一起，你是因为没有想到会有人，他是因为没有想到你进门的动作会这么急促。你们下意识地各自要往身后退，可你再退后面就是系统界面了，所以你后撤一步后又主动上前了三步把门关在背后，而他以为你会在退后之后站定，没有跟门拉开足够的距离——你们还是相撞了。
可以说你是被弹到门板上关门的。
如果把你们从开门到关门的全过程比作一支恰恰，那么你们每一次都踩在舞伴的脚背上切换脚步。
你的胸被撞得有点疼，这也是可以说的吗？你们可是在教堂。
但神父是杰森。
你花了一点时间辨认，毕竟你从来没有想过他穿上修生黑袍的模样，你猜连杰森自己都很难想象到这一天，也是你们正在共同经历的这一天。
“我本来想说我的胸被你撞得有点疼跟你装可怜让你感到愧疚好让我为所欲为。”
“很抱歉我……什么？”
“但是——你染了头发？”你笑着抬手想抚摸他的额发，他偏头躲开了，“你还用了发胶？”
“我没有——这很好笑吗，女士？”看着你不加掩饰地笑个不停，神父来不及生气就感到很深、很深的无奈。
“我只是不能相信你的头发会这么顺从地待在你的头上，你还改了你挑染的样式？我有没有跟你说过你的白发一点儿也不显老，很酷，让你很有魅力，仅限于你，还有……”
神父不得不打断你的喋喋不休，他不敢继续听接下来你还想怎么夸或说别的什么，“很抱歉打断你，女士，我们认识吗？”
你停顿，艰难地在忍笑中启动大脑，“你不是在跟我玩角色扮演游戏吗，杰森·陶德？还是说你想听我叫你Father？”
神父认真地看着你，“我是杰森·陶德，我也是一位神父，你可以叫我陶德神父，也可以叫我杰森。”
你笑不出来了，你早该意识到也早该承认，门后的人未必都是同一个，可能既不属于过去，也不属于未来，只是一个孤立的时间点。
当你们终于能够好好坐在教堂的长椅上谈话时，你已经对杰森说了第二十个“对不起”，这快成为你跟杰森开启对话时开头和结束的引号，然后你说了第二十一个，以至于杰森不得已第二次打断你说话，“我们还是来聊聊这么晚了你要敲礼拜堂的门这件事吧，你遇到什么困难了吗？”
“长夜漫漫，无心睡眠。”在消化了巨大的尴尬后，神父在你的眼里打了层圣光，所有（你幻想的）旖旎暧昧的氛围跟你脚趾抠地的痛苦一起飞走了，“我只是想找个地方睡觉。你不会赶我走吧？”
“嗯——”杰森故作思考，“你的策略很成功，我开始感到愧疚了。”
你终于笑了，杰森也是。
“所以，你得逞了，你想让我为你做什么？”
这个杰森甜到你要掉牙，你心情好起来，用脚后跟一点一点地轻轻打着地面，“陪我聊会儿天就好了。”
“你的‘杰森·陶德’，他跟我——他在哪里？你原本想找他的不是吗？”
“不，他挺忙的，他是一个——帮派老大，你们不是很‘像’，你们就是一个人，我来自另一个世界。”
“好吧，我就不去想他在忙什么了，我？你说我吗？帮派老大？”
“他也会对你的职业选择感到惊讶的。”你又忍不住笑起来，跟第一次见面的笑不同，这是跟一个疏远的老朋友重逢后的笑，还是同一个人，但是除此之外什么都变了。
“好吧，好吧，我对于自己可能走上另一条路也不是那么惊讶，我曾经是个小混混，也混过帮派，只是没有做老大的命，我死了，然后上帝给了我第二次机会，然后我决定把它献给他。”生命的曲折和戛然而止好像在杰森的云淡风轻中被抹平。
但无法抹平你聆听时心跳声的复杂，“你，死了？像上帝一样死而复生，你没有在用什么艺术修辞手法吧？”
“当然没有，女士，这就是我头上白发的由来，它可不是挑染。而且讲点道理，我都没有先怀疑你的‘来自另一个世界’的说辞好吗。”
“你应该怀疑，讲道理，这个世界就是不讲道理的。”你理直气壮地说。
杰森无奈地笑了，又一次，他感觉自己面对你的时候总是感到无奈。他真想知道另一个杰森·陶德是怎么处理这点小问题的，不，也不是很想知道。他问：“他是你的男朋友吗？”
“呃……”你犹豫要不要撒谎，但是你没有适合撒谎的心情，没有适合撒谎的地点，也没有适合撒谎的对象，“No，我们只是相遇了，就像你跟我。”
For god's sake（看在上帝的份上），杰森·陶德！神父在心里大叫，控制住你的嘴角，不要在这句回答之后笑，很奇怪也很不礼貌。
你看着杰森一直张嘴打哈欠，问：“你困了？你要去睡觉吗？我一个人待在这里也可以，我不会搞破坏的，请相信我。”虽然你很想，但是心情、地点、对象都不对。
“Again（再一次），请问我有这个荣幸知道你的名字吗，女士？”
“______。”
“好的，______，有什么是我可以为你做的吗？”
他承认自己喜欢你的微笑，只是如此，也许这就是为什么你那么喜欢笑，另一个杰森·陶德肯定也精于此道，不，也许是反过来，也许……也许什么呢？
“我可以靠在你的肩上吗？在你身边我总是感到很平静，所以我总是很想靠近你，杰森。”你眼巴巴地望着他。
For god's sake，杰森·陶德，不要再提不在这里的另一个人了。“帮派老大也能给你带来平静？”去你的杰森·陶德，去你的（fxxk you）！
“有点奇怪，对吧？你们是同一个人，所以我猜他可能也经历了同样的死而复生，连死亡也无法给予的平静，他自己找到了，这比死而复生更是一个奇迹。”你靠在神父的肩头，身体间又保持了一指的距离。你是一个无神论者（a-theist），但今晚你不是一个无人论者（a-humanist*），you rely on somebody（你有人可依）。
杰森在祈祷。你靠在杰森的右肩，那里离他的心脏很近，他向上帝祈祷，祈祷不要让你听见他因为你的话语而猝然加快的心跳，他静静地等待上帝的启示，可他等不及了。
“One more request（还有一个请求），你能给我一个吻吗？像你之前做的那样。”你说完才发觉自己的话有多容易让人误解，追在前一句话后面补救了一下，“Father？”
你们等待着。
等了不知道多久。
“也许下一次吧，太晚了。”杰森说，“下一次，你来做礼拜的时候，或者你来见我的时候。”
这让下一次的相遇值得期待，不过，每一次的相遇都是值得期待的。
你们想。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礼拜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