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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二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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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凌晨,安全部发送了一条紧急消息出去,落在秦未衡的个人终端上。
叮咚一声,个人终端响了,正在阳台失眠抽烟的秦副总低头一看,不由得皱了皱眉。
信息上写着:海盗在赤地星外第一岛屿链被抓获。
下面还有一条信息:海盗主动发送定位到赤地星公共塔台求助。
海盗在什么情况下会向联盟求助?
“副总先生,我已经派特遣部队去第一岛链附近查看情况了,请您稍等片刻。”联盟军署的人立马联系了秦副总。
看来安全部的那条消息发给了很多部门。秦未衡将烟蒂按灭在烟灰缸里,转身披上衣服出门,赶往参政大厦。
……
天亮之后。
“海盗被抓到了?”克利托神神秘秘地问。近地机甲里面没几个活人,他只能追着谢流金说话。
“要是真抓到了,记者们早该把稿子写的到处都是了。”谢流金敷衍道。他心里也有些奇怪,从早上起,似乎就有股不太舒服的预感。
“说的也是。你这人看着不聪明,没想到还点脑子。”
“闭嘴克利托。”
“你信不信我揍你啊,姓谢的。”
谢流金不理他,转身做自己的事情去了。克利托见没人打理自己,便浑身哪哪不对劲地摆弄自己的终端。
昨晚他跟父母打了通电话,父亲米勒先生在中途似乎接到了什么消息,脸色大变,随后匆匆告别切断通话了。
克利托想不到什么事情能让他万年没有好脸色的父亲神色大变。除了海盗的事情。
艾德琳早就把那串信息翻来覆去地研究过了,除了坐标信息外,一个多余的符号也没有。
但她对外一直坚持说,没破解出来,军署也罢,议院也罢,都给她等着。昨天她在参政大楼突然想明白了。
秦冽在那种时刻不把消息发到军署或者参政大楼,甚至没有发给他的副官,只单单发给了自己。
说明什么?
说明秦冽不想让那些组织知道——或者说,他不想让联盟军署和议院的人掺合进来。艾德琳知道秦副总身边有很多来自其他势力的眼线。
不过这也可能是秦冽直觉下的行为,并没有更深的含义。
尽管如此,艾德琳还是抱着“这是秦上将单独给我的信息,肯定有什么东西只能我去办”的信念,继续研究未知坐标。
外面传来学生们吵闹的声音。这几天艾德琳没去工程部,省的那帮人审问来审问去,她回到近地机甲内。
现在联盟政府忙得一个脑袋两个大,根本没空管那些不在医院的学生。于是最早被救出来,并且没有大碍的学生们就在近地机甲内住着。
这会他们又吵起来了。
克利托·米勒这位少爷哪怕在机甲内,也干不了什么活。他假装看风景,然后心思十分明显地接近谢流金,此时后者正在统计第二轮失联名单。
“你来干什么?”谢流金对克利托始终抱着敌意。
“你管我?我想到哪转转就到哪转转,这是你家机甲?管那么多。”克利托撇嘴,他缩缩脖子,目光依旧往名单上瞥去。
“那个谁还没找到?”
谢流金没声好气地回道:“哪个谁?”他压根不想陪这位米勒家的大少爷打谜语。
“就是黎尘啊。”
谢流金手上一顿,说:“不知道。”
“他不是你的好朋友吗,你居然不知道他在哪?”克利托一提到黎尘,就忍不住阴阳怪气。
“不关你的事!出去,我要工作!”谢流金气道,他也不清楚克利托是哪句话戳到他的痛处了,反正火先发了再说。
克利托不甘示弱,两人立马吵起来。
艾德琳心里更烦躁,没空处理学生们的矛盾,于是直接控制熄烟系统,打开两人头顶的喷头,水立刻哗啦啦地洒了两人一身。
“中将,家庭信息我已经统计好了,只是有一人的信息不明确。”卡达莉亚·艾维拉略过被浇成落汤鸡的两人,给艾德琳做汇报。
克利托看见卡达莉亚,眼睛立马一亮,说:“卡达莉亚,等会中午一起用午饭吗?”
这位曾经被黎尘出过头,还被克利托强行追求的女孩——卡达莉亚,这会连个眼神都没给他,直接拒绝道。
“克利托,不要说话,好吵。”
“……好的。”
艾德琳拿过卡达莉亚准备的表格,看见上面清清楚楚的标识,心里忍不住夸赞道:还是女孩子好,做事真靠谱。
“让我看看——黎尘?怎么又是他。”
卡达莉亚有些不解,但还是说道:“只有他的家庭信息我在学园信息库中查不到,父母信息,籍贯信息,家庭住址都没有,连出生年月都只有个大概。”
“黎尘?”听见黎尘两个字,克利托就来劲了,“黎尘那个怪胎,肯定是什么又小又偏僻的鬼地方出生的,查不到也正常。”
黎尘曾经为卡达莉亚出过头,卡达莉亚却因伤请假两周,没有亲自当面道谢,本想着回学园再说,没想到学园遇袭,黎尘也失联了。
她心里很不好受,嘴上就更冷漠了,直白道:“克利托你一句话不离黎尘,你是喜欢他么?喜欢就去行动,别在这里罗里吧嗦。”
“我怎么可能喜欢他!”克利托彻底熄火。
艾德琳发现信息库里确实没有黎尘的信息,心里有点起疑,联盟的信息库相当完善,一个北枭的学生,怎么可能在信息库里查不到身份信息?
不过,黎尘是特招进学园的,比别人早两年入学,要说他的信息,招他入学的人总该清楚吧。
是斯帝恩教授!
艾德琳忽地想到,斯帝恩教授年事已高,在遇袭中受了重伤,正在医院内昏迷不醒呢。
她没了办法,只能让卡达莉亚把黎尘单独列出来,等斯帝恩教授醒了再问吧。
但愿他和秦冽在一起,没有出事。艾德琳默默祈祷。
秦冽度过了极其吵闹的一天。中午放风的时候,他们三人和范慈碰面,范慈递给秦冽一支烟,点着不远处的狱警说。
“只要分散他们的注意力,这儿就能作为越狱的点。”
顾霖则左右看着监狱楼的构造,又摸摸墙缝,摸摸地上的沙土,说:“这建筑用料不错,密不透风,到处都是等高。只是我们现在所处的囚室楼是后建的。”
“哪里看出是后建的?”范慈问,他多看了眼这个青年。
“天台还有东南角堆着没用完的材料,这些料容易吸水,说实话,只要多下几场雨,天台和东南角的墙面都会因承重问题,坍塌。”
此时他们头顶的天空灰蒙蒙的,但看不见乌云的影子。从秦冽他们落到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时,这儿的天气就很不好,总有种要下雨的意思。
“今晚会下雨吗?”
“不清楚。”顾霖自然地接道。
“你这说了跟没说有区别吗?”黎尘嗤道。
“那你最好想出什么惊天骇俗的越狱办法。”顾霖回嘴。
范慈头疼地说:“小祖宗,别说了,再说全监狱都知道我们在干嘛了。”
顾霖和黎尘各自扭头观察四周。
这时,沙场上一个家伙不知从哪跑出来的,突然疯了似的往铁网上爬,他一边爬一边喊,“快跑啊,快跑啊,吃人了,吃人了!”
其余人都被吸引过去,那疯子患有佝偻病,背后鼓起一大块,像是背着个蜗牛壳,但他两腿使劲扑腾,往上窜去。
下面的人一面指着他一面笑。天台上射出一道激光,几乎没什么动静,就直接打中那疯子的后脑。
噗的一声血光四溅,下面看热闹的犯人像是被被掐住脖子的鸭子,直到血溅了他们一头一脸,这才四散跑开。
楼里走出几个行色匆匆的白大褂,他们将疯子弄上担架,又抬回大楼里去了,只徒留一地的血色蔷薇。这一幕从发生到结束,只花了不到五分钟。
秦冽收回目光,冷淡地看着地面。
“哎,哥哥,你的精神力能入侵这里吗?”顾霖突然想起来,问道。
黎尘一把揽住他的脖子,在他耳边说:“不准这样叫他。”
顾霖的脖子发出咔咔的声响,他的脸都憋红了,说:“你又不说他叫什么,你要我怎么叫?”
“我叫黎尘,你有什么事叫我就行。”黎尘笑眯眯地说,手臂上的劲儿卡得正到好处,叫顾霖难受,但又死不了。
秦冽望着墙上的电子眼,稍微数了下数,说:“能是能,但这里机械电子化很落后,狱警靠活人,所以精神入侵只能影响电子眼和感应门。”
“你精神入侵——我看看要入侵哪几个?”范慈接上话。
“不用,全部覆盖就行。”
“这里这么大!”范慈惊道。
秦冽没听到那两个小的回话,扭头一看,那两人已经对掐起来了,他上手把两人分开,然后对顾霖说:“精神入侵不难,但是活人很难处理。”
“有需要的话,我引开他们就是了。”顾霖一边咳一边说,脖子都被黎尘给勒红了。
黎尘的领子被扯开,他的右肩上似乎有一条黑色数字纹身一闪而过,秦冽还没看清他就迅速将衣领整好。
众所周知,北枭学园军校,每年体检四次,任何入学者不得以任何理由纹身。
这时狱警吹哨,意味着快要集合去干活了。艾斯维拉监狱有好几栋楼都在检修之中,这里智能机械水平一般,很多地方需要用到人力。
“哎,哥哥,你们不怕那个教徒背叛吗?”
黎尘又要炸毛,被秦冽及时按下,他说:“你不是说人与人之间不需要信任吗,有利益所图就好。”
四人分散开,黎尘和秦冽不紧不慢地走在人群的末尾。
其实越狱这事时间有点赶。秦冽望着刚才白大褂进入的大楼,艾斯维拉和其他监狱不一样,他想先弄清楚。
他一路都在想事,忽地发现黎尘安静了很久,从头到尾都没来烦他。好不容易清闲了,秦冽反而还不习惯。
或许是这小子在自己身边呆的太久了,他居然久违的关心起别人的情绪。
“怎么了,一直耷拉着脸?”秦冽随口问道。
两人在无人的角落站住。
黎尘却直勾勾地望着他,然后又撇开视线,做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没什么。”
那边狱警已经在催人列队了。狱警在沙场集中起来,大楼附近的看守就松懈很多。看来是个好机会。
“你最好没事。”秦冽的目光飘向灰色大楼,随即拍了拍黎尘的肩膀,“你先去集合。”
“那你呢?”黎尘心脏狂跳,“外面再热也没有人敢靠近大楼,或是在大楼的阴影下乘凉。”
那里面也许有比狱警更可怕的东西。
秦冽被他拽着不放,心里冷静了不少。现在可能不是潜入灰色大楼的最佳时机,至少有黎尘在,就不是最佳时机。
得时刻盯着秦冽,否则一不注意他又做些铤而走险的事情去了。
啧,麻烦精。
两人心思各异,居然空前地达成了某种微妙的和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