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新星际等你》云雀不休

23、第二十二章

　　艾德琳看着坐标信息，激动的说不出话来，她猛地站起来，忽然想起现在是半夜，副总统不在参政大楼。

　　她便先坐下，喝水冷静了一会，然后心思一动，她将坐标数据输入代码中，经过一番转换，全息投影上的地图不断精简。

　　精简到最后，光标落在114号空间跳跃点附近，可那里漆黑一片，什么地标也没有。

　　艾德琳愣住了。

　　“这个地方叫艾斯维拉监狱，所处的荒原是个人造补给基地，荒废多年，以前被海盗占领过，后来那批海盗被剿了，这个基地也被联盟除名。”范慈说。

　　两人在晚饭后的放风时间中，找到范慈，那家伙满嘴文言文，被黎尘揍了一拳后，终于老实说话。

　　秦冽心想，既然已经被除名，那我发给艾德琳的坐标信息，她就算破解了，在联盟的系统内恐怕也找不到。

　　看来，等待联盟那边的救援是不可能了。

　　“既然海盗不在了，那现在管着这个基地的人是什么人？”黎尘问。

　　范慈摇摇头，只说：“艾斯维拉监狱是一些人的地盘，艾斯维拉监狱外——补给基地的其他地域，又是另一批人的地盘。”

　　所以说，就算逃离了艾斯维拉监狱，也有可能落入其他势力手中。

　　黎尘抓了抓头发，心道：这是什么鬼地方！

　　“艾斯维拉监狱是干什么的？你是怎么进来的？”

　　范慈不肯说，只生气道：“我们是在交换信息，怎么一直是你们在审我？”

　　秦冽咳了一声，背过身去，黎尘心领神会，立即将范慈揪起来，再狠狠挥拳揍下去，揍到范慈口鼻喷血，两眼乌黑，嘴里大喊着。

　　“别打了，我说，我接着说。”

　　范慈鼻青脸肿地坐在地上，说：“我也不知道这里是干什么的，好像跟普通监狱不一样，隔段时间就有新人补充进来。我是伊图教会的成员，业余还是个画家，偶尔出来采风，报了星际旅游团，被黑心导游骗了，我跟他吵，结果他把我丢这了。然后就被抓到监狱来了。”

　　怎么理由都编的一模一样？

　　秦冽不管他是怎么来的，至少他确实是伊图教的成员。

　　“你在教会多久了？”

　　“几十年了。你别看我这个样子，实际上青年期还没过呢，我自小就加入教会，赤地星的总教会我都去过好几次。”范慈说着有些自豪。

　　“你在教会里听说过桐生澈这个名字吗？”

　　范慈怔了怔，摸摸头发，说：“这个姓氏挺少见，但我们都称呼彼此的教名，没听说过这个名字。”

　　遇袭之后，秦冽再也没有听到关于桐生澈的消息，艾德琳说伊图教会所在的区域不是重灾区，如果运气好，应该不会出事。

　　他没注意到黎尘看自己的眼神逐渐黯淡。

　　关于越狱的事情，范慈只说，后天晚上有大人物要来视察，到时候狱警会将警力集中到中心区域，到时候东西两角的守卫会减少。

　　他只说到这，显然想得到黎尘和秦冽合作才肯把计划全盘托出。但这时放风时间结束了，三人离开角落，范慈补充道：“时不可待，机不再来。你们要是不肯合作，我找别人了。”

　　秦冽只说：“明天中午，给你答复。”

　　等他们回到囚室时，黎尘正要说话，却瞥见床上一个黑影一动不动地对着他们，吓得黎尘大叫。

　　狱警在外面大声敲门，吼道：“叫什么呢，想死啊！”

　　秦冽一只手搭在黎尘的肩上，让他冷静下来。随后上铺的黑影动了动，一伸手开了墙上的灯。

　　啪的一声昏黄的灯光洒满室内，上铺之前一直在睡觉的那位终于坐起来了，是个青年人，面容清俊，一头栗色短发，看起来和黎尘差不多年纪。

　　“你们要跟那个长发教徒越狱？虽然偷听可耻，但我还是听到了。”他打了个哈欠，淡淡道。

　　黎尘对他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狱警还在外面晃悠呢，居然还敢在这里说越狱。男青年耸耸肩，掀开被子，盘腿坐直了，熟练的像是在自己家。

　　“带我一个。”他说，“你们给他什么好处，也带我一份。”

　　“我们给他什么好处，取决于他给我们什么好处。”秦冽难得先开口，黎尘瞥了眼他，又看着上铺那个男青年，心里暗暗不爽。

　　男青年说：“你们想要离开这个补给基地，越狱只是第一步，后面总需要太空级的机甲吧？”

　　这也的确是秦冽最头疼的点。看艾斯维拉监狱的穷酸偏僻样儿，估计也没有能开的太空级机甲。

　　“难道你有？”黎尘问，语气很不善。

　　男青年坦荡地回道：“没有。但是我能造。”

　　“别告诉我你其实是个机甲师？”

　　“机甲师？不清楚，那是你们的叫法吧，反正我能造机甲，太空级的还可以，不过重武级的就不行了，性能跟不上。”

　　原以为这种地方只有海盗和流浪汉会光顾，没想到碰到个说话莫名其妙的机甲师。秦冽来了点兴趣，黎尘则接着问道。

　　“就算你真的能造，我们怎么信任你？”

　　男青年把腿放下来，在空中晃啊晃，“我算是这里的这个补给基地的原住民，之前散步的时候迷路了，才被抓来。要是你们不信我造机甲的能力，越狱后，我可以带你去我的仓库看看。”

　　他说：“况且我们之间为什么要信任，单单互取利益不行吗？你们两，难道真的是兄弟吗？”

　　“当然。”黎尘借机将秦冽一把揽过来。

　　“挺假的。”男青年评价道。

　　秦冽拍开黎尘的手，问：“你叫什么名字？”

　　“顾霖，久旱逢甘霖的霖。”男青年说，他看向黎尘问，“你呢？”

　　黎尘则冲他冷笑，露出一脸“就不告诉你”的表情，秦冽懒得管他，转身回床上坐着。

　　顾霖晃着腿，相当无所谓地说：“你不说就算了，我就管你们叫哥哥弟弟好了。”
　　他冲着秦冽喊问道：“哥哥，你有什么计划吗？”

　　黎尘炸毛：“你不准喊！”

　　秦冽捂住耳朵，物理屏蔽了那两人的吵闹声。顾霖和范慈的话有几分可信，都要等到后天那位大人物来的时候，才清楚吧。

　　那两人还在叽叽咕咕地争着什么。秦冽合上眼睛，心道：后天怎么还不快点来？

　　当秦冽在噪音攻击中埋怨时间过得慢时，而艾德琳则恨不得一天有六十个小时。
　　她打死也不相信秦冽会给一个不存在的坐标信息。

　　这个消息传到秦副总的耳朵里时，他正在参政大厦开会。联盟军署的人也到了，还有议院各个领头人也都聚集在参政大楼里，共同听安全部的汇报。

　　艾德琳不着痕迹地扫了眼全场，居然看见桐生澈了，那人左胳膊打着绷带吊在脖子上，整个人依旧气定神闲。

　　这么大一场遇袭，他居然只是伤到一条胳膊，真是好运气！艾德琳暗自诽腹。

　　汇报结束，全场陷入死一般的寂静。他们只得到了两条有效讯息——发动奇袭的海盗还没抓到；北枭学园死伤惨重。

　　某位德高望重的议员咳了一声，率先开口。

　　“相比于直接去抓海盗，不如让工程部的去查查北枭的防御系统为什么失灵了。我听说当时北枭正在秦上将的精神力覆盖之下吧？”

　　“您是什么意思？”军署发言人冷笑了一声，“您是觉得这一切都要怪罪到秦上将的身上吗？”

　　“我没有这个意思，先生，只是秦上将既然精神网络覆盖学园，以他的能力又怎么会让学园轻易被海盗袭击？这才是最大的疑点吧。”老议员冷声道。

　　众人沉默时，只有一人拍了拍手，吸引了全体人的注意力。

　　“行了先生们，秦上将再厉害也人，人总有失误的时候。我记得这次上将从卡莫拉防线回来，是因为精神力上的伤病？”说话的人正是桐生澈，他年纪轻轻，可在一帮老油条面前却依然游刃有余。

　　众人的视线移到秦未衡副总理身上，他咳了一声：“秦上将驻守卡莫拉防线多年，联盟军署内部缺少年轻力量，所以秦上将此次回来和军署进行对接。”

　　联盟的人大都好奇秦冽的身世，他是秦未衡的儿子，但准确来说，他只是秦未衡的养子。

　　秦未衡至今未结婚，只抚养了这么一个精神力天赋突出的孩子，还扶持那孩子进了军校，当了将军。

　　如果现在发现秦上将的精神力出问题了，这事恐怕能造成新一轮的恐慌。

　　但这帮老油条才不在乎恐怖恐慌呢。就算是养父子，那也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只要牵制住其中一个，另一方自然会塌台。

　　一帮蠢货，就知道算自己的小九九。艾德琳在心里骂道。

　　据说秦冽的亲生父亲身份不一般，但消息封锁，没人敢光天化日之下讨论，所以都虎视眈眈地盯着秦副总。可秦副总说话向来滴水不漏。

　　“现在争吵内讧毫无意义，只要抓到海盗，一切问题都会迎刃而解，给民众一个交代，也给遇难者一个交代。同时，关于幸存师生也要做好后续工作。”

　　桐生澈带头鼓掌：“副总先生所言极是。”

　　他像是早就为自己铺垫好话术了一般，说：“幸存师生的后续安排必须早日跟上，相比沉浸在遇袭的悲痛之中，我们的学生更应该早日走出悲痛，继续学业，成为联盟下一轮新鲜血液。”

　　“桐生议员有什么想法吗？”秦副总问道。

　　“确实有个不成熟的想法。既然北枭被毁，一时半会也无法重建。不如在联盟安排一个新的部门，接纳这些学生，让他们按照自己的专业，一边进行实习，一边等待学园重建。”

　　“谁有这功夫？”老议员冷笑道，“说起来多轻巧。”

　　桐生澈只笑了笑，没接话茬，心里想道：养了这么多跟你一样的老东西，还没工夫？

　　秦未衡思忖了一阵，没有立马给出回复，只是先结束了会议。室内只留下艾德琳和米勒先生。

　　“副总先生，秦将军是个绝对冷静的人，不可能在这种节骨眼上，发送错误坐标。我想，也许是我的破解方式有问题，我想回去再试试。”艾德琳见人一走，立马说道。

　　秦未衡点点头，挥手让她离开。米勒先生则在副总的耳边小声说：“和秦上将一起失踪的那个学生，黎尘，证实为管理员口中收到恐吓信的人。”

　　“他的父母家人呢，派人去慰问了吗？”

　　米勒先生面露难色，犹豫半晌说道：“他没有父母，出生信息不详。”

　　“星际时代了，还有信息网络够不到的地方？”秦未衡觉得米勒话中有话，要他但说无妨。

　　米勒瞥着秦未衡的脸色，小心翼翼道：“副总先生，他的身份信息是联盟最高等级机密，只有行政总统和联盟军署最高负责人才能查看。”

　　秦未衡怔住了。

　　那个叫黎尘的学生，到底是什么人？

　　被联盟高层各种搜索信息身份的黎某人，此时正躺在上铺，把手垂下，放在秦冽面前晃来晃去。这会他倒是不怕惹秦上将生气，然后上将玩失踪。

　　毕竟，秦某还有一些残留的道德感告诉他不能把学生丢在荒郊野岭的地方。

　　这让黎尘越发无法无天起来。

　　“做什么？”秦冽挥开他的手。

　　“打人受伤了，好疼。”

　　“自己舔舔。”秦冽再次不耐烦地拍开他的手。

　　囚室已经熄灯了，对面上铺的顾霖睡得跟死了一样。黎尘从上铺翻下来，趴在秦冽的床沿上，看着秦上将冷峻的侧脸。

　　看他线条流畅的鼻峰，还有眉弓拱起的漂亮弧度。

　　“哥，你这样我们一点也不像兄弟。”

　　“本来也不是真的。”秦冽冷漠道。

　　黎尘沉默了一瞬，声音低了一些，问，“越狱后，拿到机甲后，你下一步要做什么？”

　　秦冽睁开眼，说：“送你回赤地星。”

　　“那你呢？”黎尘的音量突然提高，对面床的顾霖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

　　“你的问题太多了。回去睡觉。”秦冽说，他已经先闭目养神。

　　黎尘在黑暗中沉默了半晌，最后嘟囔了一句，“你好无情啊，哥。”

　　然后回到上铺躺下，夜里，只有他还睁着眼，眼里闪着精光，像是狩猎前的猛兽。

　　他在心里喃喃道，不会放你走的，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