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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二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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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闻会准点召开,秦未衡作为副行政总统坐在正中间,面对下面记者的长枪短炮,一丝不苟地念着稿子。
稿子里简单地复述了北枭学园遇袭的来龙去脉,中间用巧妙的语言模糊了死亡人数,最后郑重地表示会继续加大力度救援。
解释后,下面一片哗然。高清摄像头对准秦未衡的脸,记者站起来提问:“副总先生,请问秦上将在此次袭击中失联是否属实?”
秦未衡微微一笑,淡定答道:“怎么定义‘失联’二字呢?通讯系统被破坏,我们联系不上人很正常,不代表他已经失去联系,可能他本人正在某个地方极力向联盟发送联系。有些时候,也请相信我们秦上将的能力。”
“副总先生,您认为此次遇袭是海盗所为吗?北枭学园军校的安防系统一直都是联盟顶尖的水平,海盗应该没有这么大的本事吧。有目击人说遇袭前看到天边出现黑色怪影,莫非此次遇袭和异族有关?”
这个问题一问出来,底下传来细碎的讨论声,现场的气氛明显紧张起来。
秦未衡向安保人员示意了一下,然后接着说道。
“我理解你的质疑,记者先生,人类在面对非人的种族时会表现出莫大的恐惧。但请相信,我们和周围的大部分异族都获得了友好交流,并且时常进行贸易往来,比如你身上佩带的晶石手链,就是来自胡卡异族的特产。
而黑色怪影,我只能表示,遇袭事件的相关目击者都在医院中接受治疗,不存在往外散播言论的倾向。请各位记者朋友也不要轻信谣言。”
秦未衡的话术向来是滴水不漏,记者们问不出任何有用的信息。在结束时,一位女记者站起来,大声问道。
“先生,人类的恐惧不是未知的异族,更多是来自人与人之间,上级对下级之间的隐瞒和欺骗。如果您认为我们的恐惧是空穴来风,那为什么不把预计伤亡数据和遇袭监视画面公布出来?如果黑影只是谣言,那证据应该是我们的亲眼所见,而不是在此听您解释。”
米勒先生脸上微变,正要指挥安保赶紧结束会议时,被秦未衡一手拦下,他也站起来,直视着女记者,说。
“女士,在你向我提问的同时,救援队也许已经挖开废墟,搜救出一个个年轻生命。还有大批的学生和教职工正在医院接受治疗,没有人愿意这样轻易地死去。女士,面对这些挣扎求生的年轻人,我们怎么能预计他们的生死?预计一个伤亡人数,不就是将没有救出的人,先钉在死亡架上吗?我们如何忍心。”
此时安保人员迅速清场,那位女记者被率先请出去,她不死心地说道:“先生,星际时代,没有谎言,真相终究会暴露于青天白日之下!”
秦未衡面对空荡荡的大厅,松了松领带。米勒先生递上一杯水,象征性地批判道:“这些记者,真是生怕天下太平。”
星际时代,没有谎言。
秦未衡轻轻叹了口气,问道:“安全部的最新数据出来了吗?给我看一眼。还有学园的防御机制负责人呢,还活着吗?”
“数据已经传进您的终端了。至于那位管理员,之前受了重伤。”
“之前?现在呢?”秦未衡听出米勒先生话语中的不对劲。
“他交代完我们的问题后,自杀了,发现得太晚,没有抢救过来。”米勒先生低声说。
那毕竟是学园的安全中心管理员,安防系统出了这么大的纰漏,导致这么学生和老师伤亡,其中的责任不是哪一个人能担当得起的。
米勒先生打开审问视频,里面那个躺在医疗舱内的中年人就是学园安全中心的负责人,北枭一直很太平,安全中心早已沦为解决问题学生的地方。
管理员平时也只负责问题学生的,从没想到会有一天被联盟安全部审问。
“……我不清楚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从十九日中午开始,就在处理学生的事情……什么事情?让我想想。哦,是有学生收到恐吓信,希望我参与调查……这是真的,先生,这件事我都已经上报学园了。”
管理员的状态很差,他断断续续地说:“你问那学生在哪?先生,我也不知道。对了,那天下午大概两三点,我接到上级通知,让我把学生——就是收到恐吓信的那位。带到机密层去,我照做了,后来直到遇袭,我都不清楚。”
学生怎么会去机密层?
秦未衡看了眼米勒,后者补充道:“已经证实了,是作战学院的院长,斯帝恩教授的命令。”
“学生叫什么,在失联名单上吗?”
米勒回忆了一下,迅速答道:“在失联名单上,叫作黎尘,战术指挥专业三年级的学生,似乎是斯帝恩教授的爱徒。”
这让秦未衡怔住了,他反问:“是黎明的黎,尘埃的尘吗?”
“似乎是的。”米勒先生回忆不起来这个名字,心想,难道副总认识?
但是秦未衡没有再说下去了,只是简明扼要地吩咐道:“让信息部的人和艾德琳来见我。”
天已经黑了,参政大楼前的广场上摆满鲜花和蜡烛,痛失亲人的人们在广场上痛哭流涕。远远看去,烛光连成星海,仿佛是对逝者的呼唤。
那位白日里滴水不漏的副总先生站在落地窗前,望着广场上的光影。他背过身,从个人终端里调出一张照片。
照片里的孩子漂亮的像是个瓷娃娃,只是眉眼疏冷,极不情愿拍照似的,无论怎么逗弄都不肯笑一下。好像只是一瞬间,那孩子就长大成人了。
“……有些时候,也请相信我们秦上将的能力啊。”他慢慢背出稿子上准备的台词,这些在记者面前富有感情的语句,在此刻,却像冰块一样难以咀嚼。
漆黑的办公室内,秦未衡像是团黯淡无光的影子,仿佛即将融进背后的黑夜之中。
改造后的直升机呼呼地降落在一片空地上,光头将迷晕的两人塞进麻袋,对着对讲机说了几句。
几分钟后,一辆穿梭车驶进荒野中唯一的灰色建筑中,其实用灰色堡垒来形容更为恰当。
铁门吱呀合上,堡垒外层设有一圈的瞭望台,台上的人都是武装加身。整座灰色堡垒,算得上密不透风。
光头得意地哼着调子,其余的蒙面男也因老大的好心情而高兴起来,今天确实好运气,随便在外巡逻,就捡到两只“肥羊”,这下这个月就好交差了。
大概两个小时后,秦冽从昏迷中醒来,今天接二连三吸入休眠气体导致他很不爽。阴冷潮湿的气息钻进他的鼻腔,他判断自己现在在地底。
秦冽动了下舌尖,发现藏在舌根下的零件还在,便稍稍放心。他眯起眼睛,发现自己身处在一间牢房般的地方,外面似乎没有守卫。
他刚一动,身旁的人也跟着醒来。
“将军——”黎尘刚张嘴就被秦冽捂住,他立即改口,“哥,这是监狱?”
秦冽不想应和他这声哥,便自己翻下床。
这里确实是监狱的牢房,两张上下床,应该住了四个人。对面上铺传来一点声响,紧接着翻身又睡下了。
感应门锁得很紧,门上巴掌大的口隐约能看见外面,光线昏暗的走廊,不停闪烁的灯,安静得像是只有他们几个活人。
囚室内亮着昏黄的灯,现在接近中午,正常来说犯人应该会被拉出去锻炼或者干活,但这里安安静静,好像和平常的监狱不同。
黎尘看了看自己被换上的橘色囚服,心道:要是逃跑,这个颜色在荒原上也太显眼了。
整间囚室没有半点电子设备,感应门应该是连接中控系统的,秦冽还没摸清对方的底细,不想擅自精神入侵。
况且,自从精神网络被那个神秘敌机打断后,他就要自己感觉不对劲。
当务之急,要赶紧找到信号发射装置,至少让他把定位发出去。他自己倒是无所谓如何,只是身边多了个麻烦精的话……
秦冽看向黎尘,后者指了指床头的刻字。秦冽凑上去,看到墙面上被指甲划出来的字迹。
很大一片文字,每几句上面都标了日期,看样子像是日记。最早的一篇是十三年前,每隔一两天就会有一篇,错字很多,黎尘读得很费劲。
第一篇:我不知道这是什么鬼地方,莫名其妙把我抓来,不过好在能供饭,又不用干活,比在外面流浪好多了,看来我运气不错。
第二篇(时隔两天):这到底是什么地方!他们把我的两个室友抓过去,到现在还没放回来。我真蠢,这又不是流浪汉收容所,怎么可能好吃好喝的让我们睡大觉!
第三篇(又隔一天):新室友来了,是个老头。下午又送来一个,是个小孩,看起来不像是流浪汉,手腕上还带着个金镯子。哭哭啼啼的,吵着要回家要见老妈,烦死人了。
第四篇(隔两天):那小鬼还真信我的话啊,真顺着下水道往外爬,那里臭的我都受不了。金镯子归我了,听说是他老妈的遗物,人都死了,还有什么好想的。
第五篇(隔一天):老头死了,被他们带出去了,看守的家伙被骂了转头就来打我,傻缺!老子吐你一脸血。
小孩也死了,身体吊在门头上,这帮人真恶心。我把金镯子藏好了,等换了钱,再给他烧点纸吧,也不知他是哪里人。
(字迹上带着一片血迹)
第六篇(隔两天):这是到底什么地方!外面是什么在叫?为什么晚上有一股肉焦了的味道?有人在喊我,有人在喊我啊!
第七篇(不隔天数):救救我,救救我!救我出去啊!什么东西爬进来了,什么东西爬进来了!
妈!妈!救救我啊!
下面则是一片凌乱的指甲划痕,带着层层血迹。黎尘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嫌恶地摸摸胳膊。
这时对面上铺的人传来一点声音,黎尘浑身发毛,循声看去,那人呢喃不清地说了几句,随后又熟睡了。
“哥,你猜这里是做什么的?”黎尘悄声问。
秦冽嫌脏,只站在门边,从洞口往外看,说:“等我们被抓出去就知道了。”
外面传来吵闹的脚步声,紧接着是警棍打向感应门,伴随着训斥声。
“快点,都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