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岁的未来》SOM青青菩提

2、人生如旷野

　　见着活人，三人着实都松了一口气。侍者无视三人神经兮兮的样子，问：“几号包厢？”
　　小芬张口语塞：“……什么来着？”回头看小纪。
　　小纪挠头：“忘了。”
　　钱多多脑袋空空：“啊？没记住。”
　　侍者无语，拿起对讲机说：“我问问前台。”
　　三人面面相觑，没有一个脑子是能用的。
　　侍者问了回来说：“1501小包，是吗？”
　　小芬和小纪狂点头：“是是是，我突然又想起来了。”
　　辗转到包厢，钱多多进门先被沉闷带着酒气的包厢气味呛了一下，她的口罩早在喝奶茶时就被拉下来兜在下巴处，此时被呛地猝不及防，转头就跟小芬确认：“我就说吧，你家客厅沙发一定是KTV卖的二手，味儿都一样！”
　　小芬深吸一口气，表示赞同。
　　小纪不知道她俩在说什么，进门开了灯之后先去厕所转了一圈，不知道什么习惯。
　　小芬玩了一会儿包厢里的彩灯，跑去点歌屏幕上戳。
　　钱多多挪到包厢中央的沙发前，目光如炬，四处扫射，试图看见什么脏东西。犹犹豫豫地刚在沙发上挨着边儿坐下来，钱多多突然蹦起来，好家伙：“蟑螂！”
　　小芬被她吓了一跳，转头看过来：“哪里！”
　　小纪从厕所奔出来，开始脱鞋：“让我来！”
　　钱多多指沙发：“咦？刚还在那呢！藏起来了！”
　　小纪拿着鞋在沙发上到处拍，一路让钱多多闪开，别影响他发挥，小芬暴躁：“我去找他们换一个包厢！”
　　小纪：“好好好！”
　　侍者过来了，不太想给换，说：“你问一下前台能不能换，现在这个季节就是有蟑螂的嘛！到处都是，没有办法。”
　　好家伙，到处都是。
　　钱多多突然觉得在哪都一样了，换不换都这样。这卫生，细思极恐。
　　小芬不想被他敷衍，转头下电梯：“我下去找一下前台。”
　　几分钟之后，小芬大获全胜回来，不仅换了包厢，还给免费升了大包，钱多多和小纪鼓掌，狂拍马屁：“真厉害！”
　　小芬谦虚：“我说我们就到五点半，他们这就我们仨，环境这么差，还不给换我就投诉，他就给换了。”
　　钱多多感慨：“投诉真是在哪儿都好用啊。”
　　快乐的唱歌时光从小纪唱刘德华的《17岁》开始，到小纪唱隔壁老樊的《四块五》结束。
　　钱多多和小芬都没听过《四块五》，只觉得小纪唱的这歌沧桑得不像个零零后。即便小纪反复强调这首歌不是老歌，钱多多和小芬还是觉得，这首歌的年代感真的，对小纪这个年纪来说，有点超纲了。
　　以至于转场火锅店时，钱多多和小芬仍旧在吐槽小纪曲库涉猎广泛，直到打工了一天的小文顺路带来了钱多多下午临时线上订的生日蛋糕。
　　小文一到场就很愧疚：“多多老师，非常对不起，蛋糕放车兜子里给颠塌了，我本以为放那会稳一点儿的……”
　　钱多多听了心里先是一咯噔，这得塌成啥样儿了？还能吃吗？嘴上一边说着：“没事儿，能吃就行，来先拆了瞅瞅，正好吃了它。”一边伸手接过蛋糕开盒。
　　乍一看，还行，只是底座塌瘸了而已。钱多多松一口气，拿手机怼着蛋糕脸拍了一张，至少照片里看起来毫无破绽，比较满意：“没事儿，还行，也不影响吃。来，切分一下。”
　　小文便翻出塑料刀具开始切分蛋糕。小纪叨叨着从后边儿翻出来一个纸质版皇冠，逮着钱多多头上就试图给她戴上：“多多老师，过生日呢，这不得整一个啊？”
　　钱多多抗拒得不行，躲来躲去：“这要是换个纯金的我二话不说立马戴上！晚上睡觉都不摘下来！”还得是长年纪了，人都变得世俗了！
　　小芬坐对面看热闹，咯咯笑：“别低头，王冠会掉！”
　　见钱多多丝毫没有要配合的意思，小纪转而拿着纸质皇冠祸祸小芬去了，俩人闹得不可开交，最后皇冠戴在了小纪自己头上，看着还挺乐呵。
　　果然是小朋友。
　　小纪喊：“让我们一起祝多多老师生日快乐吧！祝多多老师长命百岁！”
　　钱多多连连摇手惶恐：“别别别，这也太久了吧！得多难过啊！”
　　小芬接话说：“那活到九十九！”
　　小纪和小文跟着喊：“那就九十九！”
　　钱多多笑：“那行吧。”跟着也在心里默默对自己说了句，生日快乐。
　　桌上果盘里的西瓜还挺甜，这个夏天都没吃着过这么甜爽的，趁小纪和小芬又在斗嘴，钱多多拿了一块又一块，边啃边看热闹。
　　看来看去，钱多多对蛋糕这尺寸感到疑惑不解，“这蛋糕怎么看着就比四寸大一点儿？是吧？你们看呢？我订的六寸呢！怎么就这么点大？”
　　小芬左看右看，估摸着：“看着是不太像六寸。”
　　侍者小姐姐正在上火锅底料，闻言应了一句：“哎呀现在的蛋糕，就是越做越小！”
　　钱多多惊奇：“是吗？现在怎么都这样了？”
　　侍者小姐姐拍大腿：“可不是嘛？前几天我买的那蛋糕也这样！”
　　钱多多不死心，发消息给蛋糕店长确认：“这蛋糕是六寸的吗？”
　　蛋糕店长秒回：“亲，都是固定尺寸的哦！”
　　无话可说，钱多多叹气，真是世风日下。
　　四个人一人一块蛋糕分着吃了，菜上得也差不多齐了，最后侍者小姐姐还进来说免费给送了鸡蛋和手工面庆生，钱多多几人连连表示感谢，直说这家火锅店上大分，下次还来。
　　小芬安分没了一会儿，忍不住又跟小文学下午小纪唱的歌，还翻出手机来给小文看视频。
　　小纪大惊失色，这人玩儿阴的！怎么能录视频呢？这一世英名就要毁于一旦啊！忙凑过去抢小芬手机，两个人又闹成一团。
　　小文在一边矜持地哈哈笑：“不用一天，全科都要知道小纪四块五了哈哈哈哈哈！”
　　钱多多深以为然，跟着哈哈笑：“那确实是。小纪深藏不露啊，他那歌单真的，听着比我和小芬的年纪都大，好多老歌我们都没听过的！”
　　小文羡慕：“可惜我今天要打工，你跟我说的时候太突然了，我以为你明天过生日呢，下午那蛋糕我都以为阿姨搞错日子送早了！”
　　钱多多笑嘻嘻：“我也是今天收到红包才想起来的呢。”突然想起来还有一快递还在科里，“诶，刚想起来还有个快递，我妹送我的礼物，还在科里，忘了让你一起带过来了。”又说，“不过没事儿，不差这一会儿，明天打工呢，我自己拿。”
　　小文点头：“嗯嗯。”
　　说着笑着，钱多多和小芬又说回工作上，讲科里新的工作安排，又讲租房的事儿，再讲到工作时候遇上的奇葩投诉事件，小纪和小文在一旁听得津津有味，只恨没上盘瓜子儿嗑一嗑。
　　唠到中途，小纪说憋不住了想去厕所，别别扭扭闹小芬：“你得跟我一块儿去，不然你放我小视频怎么办？我得看着你。”
　　小芬忍无可忍：“你有病吧？我不放我保证！你刚不是都删了！”
　　小纪死缠烂打：“你有前科，我不相信你。”
　　小芬不想陪他上厕所，嚎：“真的没了！”
　　小纪将信将疑，蹭到包厢门口，还没把门带上，里面传来一阵嘹亮的歌声，毫无疑问，是小纪本人。
　　小纪恼羞成怒，一步蹿回来抢手机，控诉小芬：“不是说删了吗？那这是什么！”
　　小芬躲来躲去：“删了删了删了，这个不是视频，录音而已，这里边儿还有多多的声音呢，我总要记录一下多多的歌声吧！”看小纪不依不饶，只好说，“好吧好吧走走走，我跟你一起去厕所好吧，不放了！”
　　钱多多和小文爆笑，果然还是一山更比一山高，除了视频还有录音，小芬老师真会玩儿！
　　闹到散会，小纪和小文跟钱多多和小芬打招呼告别，小芬也跟着学人说：“诶多少老师再见，我也走吧。”
　　钱多多伸手扒拉住小芬：“你可不能走，还得捎上我回去呢！”
　　过马路时小芬提起俩人先前报的游泳班，许久没去了，准备找时间再去熟悉熟悉动作。
　　钱多多无奈：“啊，去不了，眼睛最近发炎了，用药几天了，这还没好呢。”说着把眼皮掀开了给小芬展示炎症部位。
　　小芬看了也很无奈：“那我自己去吧。你这体质真是没谁了，啥毛病都逮着你祸祸。说多少遍了，锻炼身体晓得吧。”
　　钱多多点头：“晓得晓得晓得，这不是懒呢吗。你先去吧，我都忘光了。过几天要是还不好，眼科那医生说要做个小手术把那小包给开了。”
　　小芬震惊：“那你还要打工？”
　　钱多多理所当然：“不然呢？找你替我打工吗？再说吧。”除了排班给的休假，她还真就没想过请假的事儿。
　　虽然她也想象不出来，在眼睛上做个小手术能是个什么情况。
　　小芬无话可说，冲钱多多比了个大拇指：“牛。”
　　钱多多回到家，洗漱净一身的火锅味儿，热闹的一天就这样结束了，除开拍了几张照片后发的朋友圈，镜头外什么也没留下。
　　房间里手机放着音乐，钱多多躺在床上给眼睛滴眼药水，还留了一只眼睛睁着，坚强地刷朋友圈。
　　好家伙，钱多多震惊，点赞评论消息直接破百了，她这条平凡的朋友圈何德何能！
　　历史记录可是连点赞都从未上过三十啊，她一度怀疑这五百余号联系人的真实性。
　　人生如旷野，微风无止息。
　　钱多多人生中的第27个夏天，这就到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