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岁的未来》SOM青青菩提

1、生日快乐

　　早上八点半，闹钟敬业地响了三轮，钱多多才闭着眼睛瞎摸到手机把声音给掐了。
　　空气安静下来的三秒里，昨夜睡前反复观看的排班表在钱多多脑海中滚动了好几遍，“休息”这两个字最终还是被大早上睡迷糊了的脑子打败，变得不甚确定起来。
　　到底是上班？还是休息？没记错是休息吧？
　　绷着根弦，钱多多捞起手机强行睁开眼，点开打卡APP，拉到工作台界面，动作一气呵成，直到看见“今日未排班，好好休息”这行字，钱多多才终于放心闭上眼松口气。OK，可以躺。
　　中午十二点，设置的每日提醒下班打卡的闹铃从头顶响过，意识迷蒙间，枕边的手机传来一阵金钱掉落的声音，清脆好听，直击脑海。
　　眼睛还没睁开，钱多多的手已经自觉将手机解锁，睁眼正好看见手机上方社交软件的信息推送，来自钱妈：“祝你生日快乐！”
　　没一会儿又发来一句：“祝多多姐姐生日快乐！”外加个小牛捧生日蛋糕的表情包。钱多多猜测这是钱鑫鑫发的。
　　钱多多戳进钱妈的对话框里，先把红包给领了，才找出日历软件来看日子，搅了浆糊似的脑子缓慢转了一圈才恍然，阴历生日确实是今天。
　　没等她回个话向钱妈表示感谢，又有信息进来了，来自钱金金：“记得取快递。27岁生日快乐哦！快30了呢。”
　　钱多多眨眨眼，回钱金金：“好的。”加一个小牛跪地谢谢老板的表情包。再回钱妈：“好的好的谢谢谢谢。”加一个小牛捧花的表情包。
　　热闹总是扎堆的，这边刚告一段落，同事小芬又打来电话说约了十二点半到五点半的KTV。
　　听到这个槽多无口的时间段，想到刚醒来肚子空空荡荡的自己，钱多多摊在床上叹出一口气，哑着声音问她：“谁中午十二点半去KTV啊？”
　　小芬嗓音清脆，很理所当然：“他们设的就是这个时间段啊，还便宜！”
　　钱多多又问：“还喊了谁？”
　　小芬回：“俩小朋友。小纪和小文。”
　　钱多多知道这俩实习生，还挺熟，闭眼想了想，难得碰上几人都休息的日子，今天还正好生日，可以勉为其难出门一趟，便说：“那好吧，不过我刚起床，得先煮个粥喝，你一点半来捎我行吗？”
　　小芬立马说：“没问题。我跟他们说一声。”
　　电话挂断，12：30。
　　钱多多叹气，先去厨房把粥煮上，开始洗漱换衣服。
　　13：00，钱多多刚拿布巾托着粥碗在沙发上坐下，手机一声响，来自小芬：“我到了。”紧接着门铃也响了。
　　钱多多只好去开门放人进来：“我还没吃上呢，你吃没，要不要一起？”
　　小芬进门就往沙发上坐，一只手在脸边使劲扇着，呼哧呼哧说：“啊好热，没事你吃，我刚吃完早饭。”
　　钱多多见她实在热，便去把风扇开了，让她端了凳子坐前头吹，自己下了点榨菜在粥碗里开始吃饭。
　　聊了两句，小芬忍不住开始催：“你吃快点。”
　　钱多多拿勺子扒拉两下粥，不紧不慢：“别催，刚出锅烫得很。”
　　小芬叹气，只好低头回信息，手指几乎要在手机上戳出残影，下一秒手机铃声响起，小芬犹如被人按了暂停键，只把手机遥遥递给钱多多，惊慌失措：“怎么办？小纪打电话来了，还是视频电话！好想直接挂掉。你接你接！”仿佛社恐绝症患者。
　　钱多多一口粥咽下去，颇感无语。接通电话，钱多多把摄像头朝向天花板，开了听筒外放：“咋。”
　　下一秒小纪嘹亮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小……多多老师？你们这是在哪啊？不会还在家吧？我都到了。快点来啊，你们不来我都不敢进去，我都没去过这种地方。”
　　小芬翻个白眼，大声回：“信你个鬼！我们还在家，等多多吃完饭就来，我把码发给你，你们先进去，找前台问一下包厢号。”
　　小纪喊：“真的没去过！我不会！等你们来啊！你们吃什么啊？可以给我看看吗？”
　　钱多多低头瞅一眼搅得不堪入目的粥碗，深深感受到了社恐的难处，直接拒绝：“不就粥吗？你没吃过稀饭吗？有什么看的，不给看！”
　　小纪嚎：“昂，就看一眼……”
　　“滚。”钱多多无情打断他的嚎叫，给他找事做，“你先去周边奶茶店点个喝的好吧，我们这里过去超快。多远来着？”钱多多转头看小芬，小芬接话说，“是很近，你先去点喝的，我们过来就三公里！”
　　钱多多对距离没什么概念，心里腹诽，三公里不远吗？但她嘴上应和着说：“对，就三公里，你等下把奶茶店菜单发过来，我们看看喝啥，好了，我快吃完了，你赶紧去好吧。”
　　无情挂断视频电话，小芬接过手机继续戳，看钱多多吃完开始收拾东西，凑过来让她选了茶品，又坐回电风扇前戳手机。直到钱多多戴好口罩背好包包穿好外出的白色软底拖鞋，喊她：“我好了，我们走吧。”
　　小芬跟过来瞄一眼拖鞋：“啥时候买的，咋没见你穿过？”
　　钱多多震惊：“怎么可能？”不可思议自己居然能立马想起来，“去年我们刚来那会儿买的，不是跟你一起去的吗？”不是跟你那我是跟谁去的？
　　失忆小芬恍然：“哦对对对，我想起来了。”
　　钱多多关上门松一口气，也不明白这种差点被抓小辫子的感觉从哪里来的。
　　受隔壁省台风影响，外面天很暗，但是没下雨，感觉还挺凉快。抬头看了看天，钱多多止步：“哦豁，没带伞。”小芬无所谓：“车上有雨衣。”
　　终于坐上小芬的电瓶车，骑出去三个红绿灯，小芬在前面说：“好像走错了。”
　　钱多多有点惊讶，但是不多，掏出手机导航的动作也很熟练，问：“哪个KTV？我开导航。”
　　小芬说了个地方，感慨：“我只希望在下雨前能到就好了。”钱多多坐在后面遥遥看一眼暗沉沉的天边，伴着播音腔导航的声音心想，不是就三公里吗？不至于吧？
　　几经小小的波折，几人终于在KTV门口汇合了。
　　钱多多和小芬到的时候，正好遇上手里提着一大袋奶茶的小纪，钱多多一见他就想慰问一下他有没有带伞，但是小纪嘴比较快，老远就开始喊：“小芬老师，多多老师，刚刚好啊！我也刚拿到奶茶！”不等人回应他又凑过来问粥，控诉道，“多多老师，粥好吃吗？就让你给我看看你都不肯！”话密得很。
　　钱多多不想理他，但还是回答：“就稀饭啊！没吃过吗？我不信。”真是想到刚吃完的粥就社恐得很，转口问，“小文人呢？怎么还没到？这KTV能外带饮品吗？”转移注意力，只求别问粥了，真的就只是个粥而已。
　　小纪疯狂转动脑瓜试图跟上每一个问题：“小文讲是有人跟他换了班，她今天要打工，来不了。啊不知道能不能带进去，要不拆了拿手上吧？拿着进去总不至于给扔了。”
　　小芬同意。钱多多点头。
　　三人扒了奶茶袋子一人一杯，几口奶茶下肚，钱多多叹一口气，感觉又活了过来，感慨喝奶茶的快乐无与伦比。
　　跟在小芬和小纪的身后，钱多多安心捧着奶茶晃荡，一路东看西看，站大堂里等小芬跟前台交涉。
　　KTV大堂里就他们仨客人，小芬很快就跟前台说好了，转头就跟小纪说：“五楼1501，记住了。”
　　小纪回头跟钱多多复述：“五楼1501。”
　　钱多多：“哦。”
　　小纪说：“我真的第一次来，等下你们要多教教我！”
　　前边小芬回过头就喷他：“屁！就看你装！”
　　钱多多喝奶茶。
　　中午13：40，KTV安静的很，电梯门口都没人。三人面带疑惑地进电梯上五楼，忐忑的像小偷第一次踩点。
　　很快，五楼到了，电梯门开，空气安静得仿若三更天，入目更是一片漆黑，只电梯周围一片地面被照亮，看起来好像铺了地毯。
　　这是KTV？有人吗？
　　眼前气氛过于诡异，小芬和小纪异口同声，张口就是一句国骂。
　　小纪哔哔赖赖给大家壮胆：“吓死人了，什么地方啊？是不是走错了？怎么连个灯都没有？走走走，回去电梯看看是不是走错了。”
　　三人跟着电梯前前后后进了两回，还看了电梯里贴的引路标签，终于确认，没走错，就这地方。
　　钱多多语塞，这情况，她活了这许多年也是第一次见。
　　又回到熟悉的漆黑走廊，小纪和小芬左右大声喊了好几遍：“有人吗？”，终于，在一片退堂鼓中，左边走廊有侍者拿了钥匙一路叮铃当啷地出现在三人眼前，随之而来的“叭嗒”一声开关响，漆黑走廊顿时亮如白昼。
　　光明，真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