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年彼时》茉薰薰

20、CHAPTER 18：暗恋成诗 他释怀的笑

　　他释怀的笑了，在落日余晖下眯起眼睛，光线打在他的身上，像镀了一层金色的光环。他说：“卢苇，我想听听你的初恋。”
　　“我的初恋？”我有些不知如何开口，嗫嚅道：“无非是寻常的感情经历，尽管我曾觉得它不寻常过。”
　　“你很爱他？”晓晰追问，“那个让你红着眼圈回家，然后大病一场的男人？”
　　我点点头。
　　“你以为是什么让自己忘不掉他？”
　　我想了想，终于还是说：“时间吧。因为相处太久。”
　　晓晰突然对我说：“你为什么不给我时间？”
　　我倏尔沉默，面对他的直截了当，我却拿不出应有的坦诚，我不想事实的发展一点一点远离我能控制的范围，他的盛情之下，我只能做一个逃兵。
　　“不早了，我得回去了。”我边起身边用手去整裙摆。
　　“卢苇，”他从后面一下抓住我的手，“听我说完……我……”
　　“不用了。今天和你在一起很开心。”我打断他，却没有回头，“我有事要先走一步，再见。”
　　我像十二点钟声敲响时落跑的灰姑娘，匆匆离开，今天所经历的一切都好像美梦一场，再浪漫再迷人的青春爱恋，对我来说都不过是海市蜃楼，遥远而飘渺。我不经意看到被我丢在身后的时晓晰，他并没有追上来，而是一个人坐在四面空空的看台上，形单影只。
　　心里弱弱的疼了一下。我并不排斥时晓晰，甚至带有难舍的眷恋，如果说以前是我过于后知后觉，那么现在我能做的就是及时把他的热情扑灭。但愿年轻人的爱慕只是懵懂冲动而已，为了他，为了琳琅，也是为了我自己，我必须当断立断。

　　回到家的时候，琳琅正在翻箱倒柜的找东西，见到我进来便抱怨：“我的相册找不到了。”
　　“怎么想起找相册来了？”
　　“呃……想起个同学。”琳琅低着头在书柜里寻寻觅觅，突然抬起头，“咦，你怎么回来这么早？”
　　我不自然的笑笑，尽量表现的若无其事道：“你回来的不也挺早，呵呵，翘班了。”
　　“噢，去哪逛了？”她随口问。
　　我愣愣地不知如何回答，良心难安仿佛真的做了对不起琳琅的事情，一念之下当即决定息事宁人避免不必要的尴尬，还是撒了个小谎：“书店。”
　　琳琅并不在意，继续忙着手里的事情，许久翻出一个精致的缎面本子，一脸惊喜之色，“哈，找到了！”
　　她小心的摊开相册，细长的手指摩挲着每一页曾精心装帧的照片，幽幽叹气道：“真没想到，有一天我还会想翻开它。”
　　照片上记载着琳琅的学生时代。鲜有的美人，那时没有现在这样瘦，饱满而丰盈的脸颊像一朵芙蓉花，对着镜头总是毫不拘束灿然的笑着，梨涡荡漾。相册里大都是她参加一些活动时的留影，看得出琳琅的大学生活丰富多彩，成绩优异，并热衷参加集体活动。有她和同学郊游踏青的照片，有元旦晚会站在台上主持的照片，有演出结束后台的合照留念……
　　“这是你们那届的风华剧社？”我指着中间一张最大的合影问她。
　　“嗯。我们是风华的创办人。”琳琅得意的挑着眉毛。
　　“这是龙亦南？”我指着合影上众人中的一个问。
　　“你认识他？”琳琅不可思议的看着我，然后又自言自语的回答自己，“哦，对啊，他后来是学生会主席。”
　　“光芒万丈！”我和琳琅对视了一眼，然后笑着异口同声。
　　照片上的龙亦南神采飞扬，带着优等生都有的那种志得意满，眉宇间透着硬朗，眼神桀骜，看上去锋芒毕露的样子。所谓人中龙凤，他和琳琅都是带着强大气场的人，就连一张把人照的那么小的大合影，你都能轻而易举的一眼看到他们。我是因为一次偶然才认识龙亦南的，他一直是社团的领导人，本身是学生会主席的缘故，在学生中有着很大的威望和号召力。我是在图书馆查资料时，被龙亦南叫住的，他问了我的年级专业，然后开门见山的问我会不会演戏，我一片迷茫的摇摇头，他说不会也没关系，愿不愿意来他们风华剧社。结果我参加社团的第一天，就被告知新年大剧的女主角辞演了，龙亦南点名要我上去试试，我一直以为自己完全不属于舞台，怯生生的大一小女生，被赶鸭子上架一样成为他们剧组的一员。还记得我的那个角色是灰姑娘仙度瑞拉，服装和化妆组的同学把我捣腾了一下领给龙亦南看，他特激动的一拍桌子说：“太棒了！就是她了！长了个可怜兮兮的样儿。
　　我把这段往事说给琳琅的时候，她沉吟了片刻，告诉我：“我就是那个辞演的女主角。”
　　轮到我不可思议了，这就是我那时认识龙亦南却不认识琳琅的原因，我们曾经在一个学校读书，曾经参加过一样的社团，曾经拥有过同一个角色，如今，又机缘巧合的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命运安排我在十年之后认识琳琅，看着相册里她和龙亦南并肩的合影，我意识到，也许我将是一段爱情故事的见证者。
　　“你们现在还见面吗？”我抬头问琳琅。
　　“从那次以后就失去联系了。想来只是很小的摩擦，排演的时候他说了我几句，为了给他制造困难当时年轻气盛竟甩手一走了之，你知道他一直是无所不能的，他找到了你，那部剧仍然得以演出。我们谁都不肯向对方低头，我总在一次一次挑战他的权威，我们都是不服输的人。后来他作为交换生派往国外，命运就是这样，放走了他，就再没有给我一次说抱歉的机会。”
　　原来在琳琅这样强势而执拗的人心里，也有不敢为之的隐痛，也有曾经倾心交付的那个人。暗恋，藏在经年日久的悠长回忆里，像一朵小小的萌芽，滋长在纯净而隐秘的心田，因着我们那时年少，倔强的犯了很多错，直到失去才后悔莫及。他是命运赠与你的惊喜，亦是我们告别后青春期走入人生百味的必修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