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年彼时》茉薰薰

21、CHAPTER 19：两个人的生日 琳

　　琳琅得到了被公司派往香港考察的机会，说是考察，其实就是去香港同行那里参观一圈，高标准接待，专人陪同，顺道公款游览东方之珠。
　　她每天都会大清早给我打来电话，表达她在港的惬意心情，“真不愧是购物天堂啊！只嫌钱带少了，我今天去中环和太古广场，看看你有什么要带的吗？”
　　我迷迷糊糊的被电话吵醒，接起来一听是琳琅，郁闷道：“你再这么兴奋下去我会怀疑你人在美国啊，内地和香港有这么大的时差吗？”
　　“怎么讲？”
　　“你那里的表不是早晨六点么？香港人都不用睡觉的啊？”这已是我被琳琅走后用电话吵醒的第三个早晨。
　　“不好意思啊，嘿嘿……我跟你讲啊，昨晚我去维多利亚港了，还有星光大道，那夜景十分震撼啊，豪华游轮上的大餐真不赖……”琳琅果然是资深夜猫，想来她昨晚又是high了一夜，直到早晨都热情未减，非得电话打回家一吐为快，管你睡不睡觉上不上班。
　　听她激情洋溢了半天，我的瞌睡早已烟消云散，于是干脆起床，泡杯蜂蜜水边喝边听她好好唠叨。
　　临挂电话前，琳琅突然想起来问：“对了，说正事，我临走的时候日程本忘记装了，你帮我看看，怎么总觉得这两天我不在家有什么事没办啊！”
　　我找到她平时用来记注备忘的本子，翻到最近的日期，念给她：“11日，下个季度的瑜伽课续费，汽车定期保养，哦对，还有12日今天，”我翻到下一页，看到12日下面赫然标注着时晓晰的名字，旁边画着一个生日蛋糕，“琳琅，今天好像是晓晰的生日。”
　　琳琅一一应着，“瑜伽续费你上班路过的时候，顺便帮我垫付一下啦，汽车保养不急，我等下给车场打电话推迟。谁生日来着？时晓晰？怎么早不过晚不过啊，反正我回不去，卢苇你帮我随便买个什么东西送他。”
　　我越发不理解到底时晓晰在她心中是个什么样的位置，他的生日对她来说似乎还没有一节瑜伽课重要。琳琅把送礼的难题交给了我，想来想去实在不知道年轻男孩子喜欢什么，记得原来和齐陌在一起的时候，过生日送礼物讲求的是实用性，我送过他剃须刀，皮带，衬衣之类，后来直接礼物也免了，两个人出去大餐一顿喝点酒就算又一岁过去了。可是对于时晓晰这样前卫而生活条件优越的年轻人，且必须站在送礼人琳琅的角度，实在觉得有些难以抉择。
　　约上社里新来的美编瑶瑶一起逛街，小姑娘也是今年毕业，和晓晰同岁，请她做参谋挑选晓晰的礼物肯定错不了。在各大百货公司逛了半天，瑶瑶给出不少建议，从球鞋到数码产品，从运动背包到名牌服装，都被我觉得不合适一一否决。后来还是犹豫不定得给琳琅去电话。琳琅正在海上观光，我边听着电话里呜呜的轮渡鸣笛声，边等她拿主意说：“那样吧，买块表，天梭就行了，回去我报销。”
　　到底还是琳琅有主见，我只管按旨办事就好，当即跑到天梭专柜，选了一块颇具时尚感的运动版腕表包起来。
　　瑶瑶趴在展示柜上咂舌道：“啧啧，太奢侈了，随便哪块都是我一个月工资。”
　　我笑了笑，想起电话里琳琅的吩咐，那句“回去我报销”听起来活像财大气粗的金主。“走啦，任务完成！今天辛苦了，我请你喝东西。”我长舒了一口气。
　　当即找了家咖啡店歇脚，考虑怎么把礼物送到晓晰手上，自从我上次撇下他以后，两人就再也没有联系，我也刻意的躲着他保持距离，总觉得见面有种心照不宣的尴尬。
　　“卢苇姐，看你如此上心浓情蜜意的样子，一定是送男朋友吧！”瑶瑶坐在我对面，拿出刚买的腕表小心翼翼地欣赏着。
　　我十分淡定地回答：“送别人男朋友。”
　　“噗！”瑶瑶刚喝进去的饮料差点呛到，打趣说：“您真幽默……”
　　我刚要解释，突然电话铃声大作，拿出一看，“超人专线”。
　　“喂，”
　　那头时晓晰沉默了片刻，对我说：“卢苇，今天我生日。”
　　“嗯，生日快乐。”
　　对面的瑶瑶冲我做了个鬼脸，举了举手里的表，指了指我的电话，乐颠颠地像发现了什么重大秘密。
　　我无奈的笑笑，对着电话道，“琳琅今天回不来，托我准备了礼物给你。”
　　“你会来吗？”他沉沉的问。
　　“找你吗？会啊，我等下替她给你送过去。”
　　……
　　瑶瑶听到顿时泄气，正欲把表盒放下，服务生便端了咖啡上桌，一个不小心失手打翻杯子，咖啡渍溅在雪白的表托上，点点斑驳的褐色在左下角洇开一片。
　　我惊呼一声：“呀！表盒！”
　　瑶瑶慌忙用纸巾去擦，“完了完了，我闯祸了！”
　　“没事的，”我赶紧安慰她道：“待会儿回去专柜看看，应该还有新的。”
　　后来再返回商场专柜的时候，售表小姐说什么都不肯再帮我们换一个表托，好说歹说连出钱买都不行，客气的回绝道，品牌腕表都是配套的包装，一表一个，没有多的。
　　好不容易帮琳琅给晓晰选好的礼物出了差错，我被眼前的情况搞得一个头两个大，忧心忡忡地回到家，眼看已经下午五点半了，和晓晰约好七点钟在秦淮路见面，可是要带给他的礼物还没有想好补救的办法。
　　我焦急地拿着弄脏的表托冥思苦想，蓦地看见床边的花篮里有块我前几天闲暇时刚绣好的玫瑰丝帕，白绸似雪，和手中表托上附着的材质差不多。当即拿出针线开始改造，丝帕的大小四四方方正好足够包起整个表托，经过包裹改造后，丝帕上原有的蓝色玫瑰刺绣不偏不倚正好覆盖在左下角，浑然天成。我一向喜欢摆弄手工，自以为还算得上是心灵手巧，没想到今日这些针头线脑果真派了大用，经我藏针法细细缝合后，居然一点都看不出破绽。小心翼翼地将手表安放在包裹好的新表托上，再配上原装的蓝色丝绒表盒，简直和新的一样，天衣无缝，唯一的区别就是表托上带着一朵淡雅的蓝色妖姬。
　　赶到约会地点的时候，晓晰已经等在那里了，一家地中海风格装饰的餐厅，优雅而安静。看到我走过来，他起身帮我拉椅子，一身白色与浅灰条纹的polo衫，胸前小小的logo别致低调却彰显着足够的奢华和昂贵，他的样子干净自然始终如一，年轻所给予的资本，时刻都是那么清新好看。
　　“生日快乐。”我再次表达了自己的祝愿。
　　“谢谢。”他淡淡笑了笑，“谢谢你能来。”
　　似乎因为上次我的转身离开，造成了现在这般尴尬气氛，他看见我有点羞涩极不自然，完全不似原来那样轻松自在、没心没肺。
　　“你知道琳琅在香港出差赶不回来，她选了礼物托我送给你。”我直接进入主题，把东西递给他。
　　他接过来，并不急着拆开，而是微笑着反问道：“你的呢？”
　　“我的？”
　　“你送什么给我？”
　　“我……”我一时语塞，这才发现自己只顾帮琳琅张罗，却忘了自己的那份。
　　晓晰盯着我笑，好像故意刁难一样，等我回答。
　　我被他看红了脸，傻傻道：“你想要什么嘛，我送给你就是了。”
　　“你说的噢！”他像抓了什么把柄一样喜笑颜开起来，“不许反悔！”
　　看他的阵势，我一下子心虚了，小声补充说：“只要不是太过分的……”
　　“今晚陪我过生日。”他脱口而出。
　　“不好吧……你们朋友同学一起过，年轻人玩的开心些，我就不了。”我推辞道。
　　“没别人，”他打断我说：“我只邀请了你。”
　　没等我反应过来，晓晰示意服务生，随即便有鲜花蛋糕推了过来，一切都直入主题。
　　我愣在那里，和晓晰在一起的时候总是充满着意外，他总有办法攻克我从而达到自己的目的，斩断我所有的退路。明明已开门见山的告知他，我只是一个送礼人，没有合适的身份应有的资格坐在这里陪他过生日，可他更直截了当的坦白了，在他二十三岁的生日里，只要有我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