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恕罪》言书瑶

2、打劫 不是他们，

　　“放开那个少年。”虞雅歌三步并两步地奔过去，一把拨开将元朗卿团团围住的三四个老妇人，拾起地上的天青色外袍往他身上一披，三分安抚七分怜爱地拍他的肩膀。

　　“二殿下，我来救你了，不怕不怕……可怜啊，我明明已经帮你安排好了住宿，怎么才几个时辰不见，你就沦落到了……”虞雅歌装模作样地感叹两声，随即“愤怒”的视线一扫，手指向那几名呆若木鸡的老女人。

　　“明显就是你们几个合伙将二皇子卖掉的……来人啊！将她们拿下！”

　　虞雅歌大脑飞速转着，元朗卿是哑巴不会说话，能不能把事情撇干净就要靠她的演技了！

　　不用她多说，破门而进的侍卫们一看到自己的主子被几个老妇人这般，早就怒不可遏地抽出了腰间的大刀。

　　夜半踢门之事在羽沙国并不罕见，老妇人们虽然吃惊，但第一反应是求饶，不辩解，这就相当于默认事情是她们干的。

　　虞雅歌正要松一口气，手背却被人轻轻按住，我惊愕地转头，对上元朗卿一双清澈如泉水的眼睛。

　　他不赞同地对我摇了摇头。是不满他栽赃嫁祸的意思吗？

　　虞雅歌揣着明白装糊涂，假装破译不出，呆滞道：“啊，摇头？殿下你的意思是不要放过她们是吗？对，我也觉得她们罪不可恕……”

　　元朗卿突然轻轻一笑，依旧不轻不重地按住我的手背，薄唇一掀，道：“不是她们，将我卖掉的另有其人。”嗓音沉沉如流水，流进虞雅歌的耳朵里却如同响起了一道惊雷。

　　虞雅歌吞吞口水：“你这人……不是哑巴？”

　　“休得放肆！”侍卫小队长闻言急匆匆地跑过来，按着腰间的大刀怒瞪虞雅歌，“谁说我们二殿下是哑巴？”

　　另一名侍卫将饱受酷刑煎熬的鹦鹉解救下来，被袜子臭了半晌，鹦鹉摇摇欲坠地一边飞一边道：“嘎嘎……你好蠢！小甜甜只是比较寡言少语……有伶牙俐齿的本神兽大人在他身边，他懒得开口说话而已嘎！”

　　“你给我闭嘴！”虞雅歌受不了了。

　　虞雅歌无语地看向元朗卿，懒得开口说话？二殿下你这爱好和植物人差不多啊。

　　鹦鹉飞到侍卫小队长肩上停住，朝着她一个字比一个字音调高地“嘎嘎嘎嘎”地奸笑了几声，突然偏着脑袋对小队长道：“报告队长嘎！小甜甜是被她卖掉的嘎！”

　　虞雅歌一阵干笑，随即便笑不出来了。小队长一愣，大刀一抽往我脖子上一搁：“就知道你这妖女不是什么好东西！”

　　虞雅歌脖子僵住，眼珠子滴溜溜地往下瞥：“这位哥哥，大家都是斯文人，你别动不动就耍大刀好不？”

　　小队长脸涨得通红，虞雅歌无辜地望着雪白川。

　　在元朗卿一记示意的眼风下，小队长愤愤不平地将大刀撤了。

　　虞雅歌仰头望天想了想，猛地跪倒在地上，挤出两滴眼泪抱住他的大腿道：“谢殿下不杀之恩！

　　“民女这辈子为奴为婢做牛做马在所不辞！”

　　虞雅歌就只是按照戏本子里的那样，意思意思地说一说，认真你就输了。

　　谁知元朗卿却比谁都认真。

　　他扶起虞雅歌，指腹触到她手臂上的赤裸肌肤时一顿，而后脱下刚刚为他披上的天青色外袍，动作轻柔却兜头兜脸地罩到我身上：“好，倒也不用为奴为婢做牛做马，只是我现在不信任你们羽沙国的客栈，你让我到府上暂住一段时间便可……姑娘，敢问你的芳名是？”

　　虞雅歌第一次听他说这么多话，只觉得他语气和煦如春风，哄得她很是受用。

　　虞雅歌便擦了擦眼角那两滴泪，笑嘻嘻地回答：“小的，虞雅歌。”

　　至于我的“府上”，你要来住便来住，只要你住得下去。

　　元朗卿把尾后跟着的那一窜侍卫屏退，只带着鹦鹉一只来到了我家。

　　当虞雅歌那间摇摇欲坠的小茅屋映入这一人一鸟的眼帘时，人“呃”了“呃”，鸟“嘎”了“嘎”。

　　虞雅歌则是轻车熟路地推开房门，经过昨晚侍卫们那一踹，这房门一推就倒了。

　　虞雅歌十分淡定地把它扶起来，笑容满面地对雪白川做了个“请”的姿势：“请进请进，请坐请坐。”虽然我的小茅屋只有床板一张，但只要挤一挤，相信还是坐得下的。

　　元朗卿沉默良久：“虞姑娘，这就是你住的地方？”

　　“是啊。”虞雅歌笑眯眯地点头。

　　鹦鹉疯狂了，一边在她的茅屋内飞来飞去，将茅草拍得簌簌响，一边凄厉地尖叫：“嘎嘎！人间惨剧嘎！催人泪下嘎！”

　　虞雅歌啧声摇头，道：“二殿下别看我这件茅屋简陋，此乃防盗防偷防抢的最高境界。你现在还没有机会体会，等晚点你就知道了。”

　　说完她将他推到床板之上，羽沙国终年炎热，我的床就只有一张床板没有被褥。

　　虞雅歌贴心地道：“二殿下你大胆地睡，夜里要是觉得冷就抱紧我。”

　　元朗卿脸色有刹那的不自在，将脸撇开半晌，问道：“虞雅歌姑娘，今晚你也睡这里？”

　　虞雅歌挑挑眉，作讶异状：“当然，二殿下你看我这房子还有别的床吗？”

　　他娇生惯养的又是一国皇子，她不可能让他睡地板，而且身为主人又没有受虐倾向，要牺牲自己去睡地板又有些狠不下心，思来想去，幸好她不是养在深闺里的千金小姐，名声于我如浮云，和他睡一晚倒是没有什么的。

　　那只鸟飞着飞着不飞了，停在元朗卿肩头上道：“小甜甜你今晚要小心了嘎嘎，说不定她会趁机向你伸出魔爪的嘎嘎……”

　　虞雅卿隔空虚虚地甩了鹦鹉一巴掌，用鄙视的眼神道：虽然你家主子秀色可餐，但我也不是这么不讲情调的好么。

　　鹦鹉很配合地抬起一只翅膀捂住脸颊，扑倒在元朗卿的肩膀上嘤嘤假哭。

　　而元朗卿此刻正在沉默出神，没留意我和他家这只二货神鸟的这一来一往。

　　虞雅歌想了想，蹲下身子，仰起头来真诚地望着他的眼睛，含情脉脉道：“二殿下你放心，如果我真的一时忍不住毁了你的清白，事后我会对你负责的。”

　　虞雅歌完全是开玩笑的心态，元朗卿听见后却刹那间僵了身子。

　　静了半晌，他开口道：“子桑姑娘，你对男人……从来都是这么随便的吗？”

　　虞雅歌扑哧一声，当然不是，我平时都忙着卖男人，哪里有心思来对男人随便？

　　不过既然他都这么正经地问了，她便也很假正经地回答：“二殿下莫非是嫌弃我了？你也知道，我们这里气候的原因，女子的服饰都是这般……”

　　虞雅歌装模作样忧伤地叹气，“若殿下嫌我不自爱，我今晚睡地下就行了，免得坏了殿下的名誉。”说完拍拍身下的茅草，就要坐下去。

　　“别。”雪白川制止地扶住我的手，“我没有这个意思……对不住，歌儿，总是我不好。”

　　他这声“歌儿”唤得既柔且轻，虞雅歌心尖颤了一颤，抬起眼来看他。

　　元朗卿的容色还是有一丝不太坦然，但却正视着她的眼睛没有闪躲，眸光温暖清澈如春天里融化的雪水。

　　虞雅歌也柔柔地笑了回去：“那……二殿下，我们现在可以睡觉没？”

　　不是她猴急，而是昨晚睡到一半被迫起床，带着一大队人马连夜去找他，一整夜都没合过眼。此刻若不是太过思念她这张小床板，是万万不会使出悲情计的。

　　虞雅歌恳求地望着他元朗卿。

　　元朗卿搁在我肩膀上的手顿了顿，像是压抑着什么般，最后抬起来轻轻抚过我的发梢，缓声道：“好。”

　　静默片刻，他续又道，“我会对你负责的。”这话在我嘴里说出来是玩笑，在他这样的男子嘴里说出来却是承诺。

　　不在意这些细节，虞雅歌兴奋地“嗷”了一声，扑哧扑哧就往床板上爬。“轰——！”

　　床才爬到一半，本就摇摇欲坠的茅屋门猛地被人一脚踹飞。听这动静，虞雅歌便知道打劫的又来了，无奈地叹一口气，正打算回头报台词，元朗卿却袖口一扬，将我挡在了身后。

　　他这种精神让我十分感动，然而虞雅歌一看他那温文尔雅的样子，便不得不将他的手臂扒拉下来，视线越过他对门口处站着的那一堆打劫汉道：“各位壮士，如你们所见，我这里空空如也，实在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可以拿来孝敬你们……”虞雅歌话里话外都带着颤音。

　　带头的那个打劫汉吹了个口哨，笑得很是猥琐：“不是还有你这个小美人么？”

　　虞雅歌立刻作慌张状：“大爷，万万不可啊！我上有九十岁的老母下有零点九岁的奶娃，你要是强了我，那相当是杀了三条人命啊！”

　　元朗卿闻言怔了怔，原本对峙打劫汉时的审慎目光，投向她时添了几分柔和。

　　虞雅歌在打劫汉看不到的角度对他弯唇一笑，同时摇了摇他的手，轻声告诉他：“不用怕，这种场面姐姐见多了，四两拨千斤就解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