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侦：深渊》复己

9、第9章

　　事实证明，普合辉是一个嘴硬心软的人。
　　跟着路途来到医院后，他一句话也不说，就坐在床边静静看着郁臣。
　　路途站在窗户前抽烟，没来由地说：“我觉得吧，他这次醒来不闹着去死就已经算是谢天谢地了。”
　　有时候时间就是这么巧，路途这话刚说完，床边的普合辉略显兴奋起来。
　　“快去叫医生！”他大喊道。
　　路途闻言，立马掐灭手中烟，冲出病房。
　　两分钟之后，主治医生带着几名小护士走进来，先是对郁臣简单做了个全身检查，而后试探他的反应。
　　没有反应。
　　“病人还在昏迷中。”医生推了推眼镜，轻声道。
　　“怎么会，我看到他手指动了。”
　　“手指动可能是机体反应，病人确实仍在昏迷。”
　　路途嘴角抽搐，强颜欢笑：“麻烦你了医生，我想问一下，他大概什么时候可以醒来？”
　　“这个无法估测，不过病人术后的恢复状态不错，应该很快就能苏醒。”
　　“那就好，辛苦了。”送走医生后，路途返回病房，普合辉正好一脸愧疚地盯着他，二人大眼对小眼。
　　要说普合辉对郁臣是个什么样的态度，路途不清楚。
　　他只觉得此时此刻竟有一种莫名的危机感，一种来自于同性之间的危机感。
　　“我还以为你多稳重呢！”路途没好气道，“原来和我差不多。”
　　“路途，这已经是你今天第二次拱火了。”普合辉双手插兜，一脸严肃地打量着她。
　　路途嘴巴将将张开，手机铃声响起，是宋倩倩打来的。
　　那头情绪较为激动，想来应是查到点东西出来了：“路队，我们在对骆青山的深入调查中发现，他曾与我市边境地区的毒品交易商莫南有过多次往来。”
　　莫南是徐坤文的上线，3·12特大毒品走私案发生前他就在越州边境“断头”镇横行霸道。
　　此地之所以被称之为“断头”镇，是因为它与老挝交界，穿过一条暗河就可以去往密林深处。
　　以前，这条河里经常出现很多断头、和浮尸，镇里的老人会把它们收集起来一起送到公安局，经过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这些死者多数都是越州籍的年轻小伙，还有一小部分无名无姓也无国界，没有人知道他们是谁。
　　如果路途的记忆没出错的话，当年郁臣就是在“断头”镇一举捣毁制毒师乌鸦的毒品原料种植基地。
　　“除此之外呢？”路途轻敛眼眸，淡淡道。
　　“骆青山毕业于安宁大学化学分析专业，我们查到与他同期的同班同学里有一个名叫吴其渊的人毕业之后不知所踪，你猜这个吴其渊是谁？”
　　“你怎么跟蒙赖那俩人一样这么喜欢让我猜呢？猜猜猜，猜你个大头鬼啊！”如果现在不是在医院里，路途真想拽住宋倩倩把她狠狠骂一顿。
　　而远在蒙赖此刻正在例会上做检讨的林瑾突然连打数个喷嚏，最后对着台下讪讪笑道：“不好意思，鼻炎犯了。”
　　宋倩倩心情极好，即便被批评，语气里也始终带着点轻快：“路队，说出来你可能还不信，这事儿巧就巧在吴其渊就是传说中达坎的制作者乌鸦。”
　　闻言，路途猛地抬起头与普合辉对视，二人心照不宣。
　　“那骆青山呢？有没有查到他的踪迹？”
　　宋倩倩有些泄气：“他的户籍信息已经被注销了。”
　　“嗯，我知道了。　”
　　见电话已经挂断，普合辉上前询问：“怎么样了？”
　　路途思索了一会儿：“乌鸦和骆青山之间联系之前怎么没听你们提起过？”
　　像是意识到什么似的，普合辉眼神闪躲了一下，随后淡淡道：“乌鸦那案子是何希主办的，我只知道那次行动中，乌鸦因暴力拘捕被郁臣一枪击毙。”
　　路途冷着脸坐回椅子上，盯着仍在昏迷中的郁臣说：“3·12特大毒品走私案中，何希是行动总指挥，然而他却在行动途中失踪。徐坤文被捕后，他所驾驶的货车车厢并没有发现任何毒品踪迹，随之就是突发心脏病，死在审讯室中。”
　　“乌鸦那次，何希也是全程指挥了整个行动，巧的是，乌鸦也死了。”
　　诸如此类，还有越州儿童失踪案，王士天、胡勇、许南升死亡案……
　　普合辉说：“所有跟何希有过接触或者和他有间接联系的人都死了。”
　　路途摇头，否认：“不，胡勇不同。”
　　蒙赖分局法医翟向阳从胡勇体内发现了达坎，但他们至今仍未给出结论，那就是：胡勇体内的达坎从何而来？
　　打死他的人目的是什么？
　　是为杀人灭口？还是瘾君子内部争斗？又或者是为了达坎？
　　现有线索中，并未指明胡勇与何希存在关联，但他们之间存在同一座桥梁——达坎。
　　“我在想，我们是不是可以顺着胡勇找到他体内的达坎来源从而找到幕后黑手？”普合辉提出疑问。
　　路途点头，起身，冷静道：“我需要去一趟蒙赖，郁臣就交给你了。”
　　普合辉立马拒绝：“我跟他磁场不和，你换个人吧。”
　　“也不知道是谁屁颠屁颠跟着我来这里的，”路途扯起嘴角，嘲讽道，“你这人还真别扭！”
　　普合辉牙咬切齿：“趁我现在还能好好跟你说话的时候立马滚蛋！”
　　“我们可是平级，有你这么说话的么？”
　　普合辉现在才反应过来，路途的正经永远不会超过半个小时。
　　蒙赖分局那叫一个热闹。
　　一群粗壮大汉手里拿着棍棒聚集在办公楼下，气势汹汹地张牙舞爪。
　　路途打开车门不禁“嚯”了一声，电光火石之间，这些大哥们纷纷调转“枪口”，向他走来。
　　“不是——”路途站在车前，一脸迷惑地看着他们。
　　他长得像个小白脸，眼神里透露出一种清澈的愚蠢。
　　“叫你们林队长出来！”
　　“就是！”
　　“叫他出来！”
　　好家伙，下次出门应该选个黄道吉日。
　　路途轻咳一声，别开眼神：“你们找哪个林队啊？”
　　“刑侦大队的林瑾！”一个黄毛小伙子嚷嚷道。
　　路途故作恍然大悟，挠挠头，客气道：“行，我这就给他打电话，你们大伙儿先别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