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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6章 ...

  •   路途揉揉眼睛,两眼犯迷糊地看着老板娘几个来回从锅里捞出一碗面条,动作极快地撒上萝卜丁、酸豆角,电光火石之间,他忽然惊喊。
      “不要放葱!”
      神态和蔼的老板娘手打了个颤,猛地抬起头看向他,欲怒又止:“你这一喊,我差点就给你加上去了。”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路途端端正正坐在餐桌旁,赔上笑脸,“这葱花我实在难以下口,这不是看老板娘你手脚麻利,我寻思肯定得引起你注意嘛!”
      “小伙子挺会说话的,听你这口音,不是越州人?”
      路途乐呵道:“老板娘好耳力啊,我是安宁人。”
      一勺卤水汁浇盖在面条上,香味扑鼻而来,老板娘端着碗,两眼弯得像个月牙一样:“真巧,我爱人也是安宁的。”
      “嚯!热腾腾的!”路途嗦一口面条,嚼了嚼,连忙说,“老板娘,再来一碗面,我要打包带走!”
      “嘿,行!我家这面可不赖吧?”
      路途连连点头,腾不出嘴说话:“嗯……雀食!”
      专案组办公区内,郁臣独自一人坐在白板前,手里拿着一支笔,四周是零零散散的资料和写满文字的A4纸。
      他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早上七点二十六分,距离正式上班时间还有一个半小时左右,刚好可以回家洗个澡。
      将将起身就见路途拎着一碗面风风火火地走进来。
      一看到他就招手喊:“郁队,过来吃早饭了!”
      郁臣:“……”
      虽无言以对却仍然向他走去。
      “趁热吃吧,人老板娘特意给你加了两片牛肉。”路途将面碗和筷子一一摆放到桌面,冲他努嘴,“替你尝过了,味道不错。”
      “谢谢,”郁臣拿起筷子将要吃面突然又放下,“我先回宿舍洗漱一下。”
      路途摆摆手,笑道:“去呗,待会儿放茶水间微波炉里热热也行。”
      半个小时之后,郁臣换了一身干净的黑色休闲运动服越发衬得他有一种生人勿近的气息在身上。
      当然,如果不是他手里拿着两个苹果,路途是断然没有心情和他说上一句话的。
      “吃吗?”他问。
      路途故意偏过头,冷声道:“不吃。”
      “哦。”
      这人刚洗完澡,身上那一股沐浴露的清香还未散去,路途忍不住说:“我建议你换一身衣服。”
      “为什么?”郁臣以为自己的衣服有味道,抬起手闻了闻袖子,疑惑道,“没有异味。”
      “太暗黑了,和你的气质不符。”路途一把抢过他手中苹果,也不顾是否洗过,直接咬下一大口,“我觉着吧,一个人穿什么样的衣服和他当下的精神状态有关。”
      郁臣深吸一口气,拿起面碗,对他礼貌地笑了笑:“你误会了,我穿这身只是因为宿舍里没有其他备用衣服。”
      路途从椅子上站起来,对他勾肩搭背:“下次注意一下啦,毕竟人靠衣装马靠鞍,你瞅瞅你这脸,多帅,不打扮打扮可惜了。”
      走廊里只听得见路途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的声音,而郁臣也会偶尔轻声应和一下,但多数时候仍然保持沉默。
      吃过早饭后,郁臣决定去一趟市精神卫生中心。
      车上,路途打开车载音响放了一首早年间风靡大街小巷的歌曲,歌词里唱的是两个相爱的人如何从相识相知到相离。
      歌的名字简单明了,就叫《离别》。
      郁臣脑子里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轻轻笑了一声。
      “怎么了?”路途瞄了他一眼,好奇道。
      “想起了一个人,他最喜欢的就是你现在播放的这首歌。”
      他说起自己记忆中的那个人时,脸上的笑容像情窦初开的少年在面对自己喜欢的人时,真诚又热烈。
      “我一直以为自己是小众爱好,没想到也有人和我一样。”
      郁臣没有接话,他只静静地开着车,而路途也鲜少安静了下来。
      但这种安静的氛围在路途的加持下,持续不了三秒。
      “我一直有个问题想要问你。”他问,“你跟何希是怎么认识的?”
      郁臣眼神有过一瞬飘离:“一个大学的。”
      “他也是刑警学院的?”路途下意识地翻个白眼,酸溜溜地说,“早知道我当年也报刑警学院。”
      “什么意思?”郁臣侧过头看了他一眼,不解道。
      路途双手交叠枕在脑后,眼睛不知看向何处:“那样可以早点认识你这种既有趣又矛盾的人。”
      “既有趣又矛盾?”郁臣松开握住方向盘的左手,伸出食指指了指自己,“有趣?”
      “说说而已,别当真,我只是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词语去形容你而已。”路途闭上双眼,很明显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而郁臣也没多问。
      越州市精神卫生中心位于市郊区,郁臣下车后带着路途往二楼去。
      “你对这里挺熟悉的?”路途双手插在裤兜,左看看右瞄瞄,时不时对周遭路过的医护人员发出真诚的问候。
      郁臣淡淡道:“嗯,办案子的时候来过几次。”
      说话间迎面走来一个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白大褂老人,一见到郁臣,立马拥上来。
      “哟,郁队,你来了,这次又是——”
      “陈主任,我这次来是要找你帮忙的。”郁臣和他握手,复而介绍起路途来,“这位是我同事路途,路途,这位是精神卫生中心的陈富强陈主任。”
      “富强?”路途咧着个嘴笑道,“国富兵强,陈主任这名字取得真大气!”
      “嗐,小路同志这话我还真爱听,国家和军队这些年的变化我可都看在眼里,那可真是一步步从无到有啊。”
      “是的,陈主任你说的对。”
      陈富强是上世纪七十年代末赶上恢复高考的第一批学子,原本打算报考国防大学的,可阴差阳错地被医科大学给录取了。
      为此,陈富强当时还闹过绝食,最终还是挨不住肚子饿,硬着头皮去医科大报道。
      不过,他这人虽然一辈子没能穿上迷彩戎装,但这一身白大褂也未尝不是另一种意义上的戎装。
      郁臣给路途解释道:“陈主任性格就这样,逢人就喜欢谈论国家大事,你听着就好,别插嘴。”
      路途对着郁臣耳朵悄悄说:“你怎么知道我想插嘴?”
      “……”郁臣说,“我看你刚才嘴巴好像有点痒,应该是憋久了吧?”
      “可以啊郁队,”路途大笑着拍了一下郁臣后背,“你挺了解我啊!”
      听到啪的一声的陈富强回过头一脸严肃地对路途说:“小路同志,你可悠着点,郁队那块儿受过伤,别回头你再给人拍进医院去了。”
      路途立马立正敬礼正声道:“是!陈主任!”
      陈富强满意地转身继续往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而路途却立马变了个脸色,凑到郁臣面前,盯着他双眼,声音冰冷:“背部怎么受的伤?”
      郁臣似乎很不愿意提起这件事,眼神一直在逃避,可实在耐不住路途这架势,只好说:“之前抓捕一个嫖客的时候,不小心脚滑了一下,撞到柜子上去了。”
      “你们禁毒一队业务挺广泛啊,还扫黄?”路途看似是在打趣,可语气并不太友好,纵使是郁臣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那嫖客不仅嫖,也吸粉,顺手把他抓了而已。”
      办公室门被陈富强轻轻推开,映入眼帘的就是靠右侧墙壁旁的沙发,沙发上有一名看起来四五岁左右的小女孩正在酣睡中。
      屋内开着空调,敞开睡容易着凉。
      郁臣轻手轻脚地蹲下,边给甜甜盖上小毯子边问:“陈主任,甜甜今天不用上课外班吗?”
      “没呢,这孩子有点闹腾,老师说让她先在家里休息休息。”
      “嗯,”郁臣接过陈富强递过来的水杯,开始进入正题,“陈主任,我想问一下,你们这边的精神病患者通常都会住院吗?”
      陈富强摇头:“不,大部分人都不会住院。”
      “那对他们的预后……”
      “回家由家属看护或由社区提供康复服务,总而言之,不会放任不管的。”陈富强看向郁臣,“你问这是……”
      “我们想知道的是,让一名精神病患者听话地去完成某些任务,这种情况可能发生吗?”
      陈富强思索了一下:“对于有些患者只要对他们进行有效的沟通和引导,是可以达到这一目的的。”
      此时,小甜甜从睡梦中醒来,一看到路途就往他身上跳。
      “哥哥!”
      这可把路途吓一跳,双手不知所措地扶住小甜甜后背,生怕她摔下来。
      “甜甜,下来!”陈富强看似是在斥责自己的乖孙女,实际心里笑得跟个什么似的。
      “哥哥,你好帅呀!”
      这扎着两个小揪揪的女娃娃,一双葡萄大眼提溜转,扒住路途冲他脸上吧唧一口。
      “咳咳……那什么……”路途对郁臣使眼色,尴尬道,“陈主任,甜甜不怕生哈,这点真不错!”
      郁臣似笑非笑地从他身上接过甜甜,对她说:“甜甜,我怎么记得两周前你也这样夸过我呢?”
      小甜甜胡乱揉了一把郁臣的脸,两眼弯弯地笑:“郁臣哥哥也很帅!甜甜最喜欢你啦!”
      “瞧这孩子,全跟他叔叔那儿学的!”陈富强似是想到什么,继续说,“不过我刚才说的那些方法其实也存在一个弊端,那就是有一定的不可控性。”
      “好,”郁臣放下甜甜,弹了弹她头顶上的两个小揪揪,“谢谢你陈主任。”
      “客气啥,我还得谢谢你每周过来替我带娃呢!”
      离开精神卫生中心后,路途终于憋不住笑了出来。
      他一股脑地溜上车,学着甜甜刚才说话时的样子和语气,嗲嗲道:“我最喜欢郁臣哥哥啦!”
      郁臣听到这话,这声音,半夜起来都得骂他两句。
      “你有病?”他冷着脸发动车子,像是生气了一样。
      而路途却像没事人一样,继续打趣:“你说那小丫头哈,不仅嘴巴甜,眼神也尖,看来我这张脸还真不赖。”
      郁臣:“……”
      见过自恋的,没见过这么光明正大自恋的。
      “诶,郁队,你平常休息的时候还帮陈老头儿带孙女啊?”路途放下后视镜,呲着一口大白牙一个劲儿地傻笑。
      郁臣瞥了他一眼,无奈道:“没有,只是带甜甜去了几次游乐园和动物园。”
      平稳的呼吸声传来,郁臣偏过头趁着等红绿灯期间打量了一下路途。
      这人还真是说睡就睡。
      望着他那张脸,郁臣忽然想起他的眼睛。
      路途的眼睛和旁人不同,虽说生得风情万种,满目柔情,可瞳孔的颜色却是本土鲜少见到的琥珀色。
      那是一种非常纯粹强烈的颜色,但放在路途身上就显得十分温和、神秘。
      也许就和他这个人一样,就连四五岁的娃娃见到他第一眼都会不自觉地亲近。
      “郁支队,我脸上有苍蝇吗?”
      本在闭目小憩的路途突然睁开双眼,声音略显低沉的开口说话。
      偷看被抓个正着的郁臣有些慌乱地解释起来:“我在看右侧后视镜。”
      “什么后视镜需要看二十来秒?我来看看。”说着路途放下车窗,假装够着脑袋看车外的右视镜。
      他是故意的。
      郁臣抿嘴不作声,闷着情绪开车。
      “我逗你的啦!”路途放倒座椅,笑着说,“别的不说,你这人有趣的点就在于,很容易被人糊弄着玩。”
      郁臣没搭理他这句话,而是:“你给普合辉打个电话,跟他说我们要去找那几名精神病患者,让他先去蒙赖把铁头带回局里问问情况。”
      “这事儿林瑾已经办妥了,如果我计算的时间没有出差错的话,铁头现在应该已经在来市里的路上了。”
      郁臣沉默了一会儿,复而严肃道:“你什么时候安排的?”
      “这很重要吗?”路途反问。
      “毒品案的嫌疑人不比刑事案件,稍不小心你就会死于非命,我们是搭档,你应该让我知道你的行动计划。”郁臣说这话时眼里盛满了忧伤,就像曾经的他经历过这一切一样,脑海中浮现出的每一幕都触目惊心。
      然而路途只是摆摆手,满不在乎地说:“好了好了,知道了,下次跟你沟通一下,可以吧?”
      “路途,我是认真的。”
      “我知道,我听进去了。”
      技术队传来的资料显示那七名精神病患者的家庭住址与七名失踪儿童的家庭住址临近。
      第一名患者名叫许南升,三十五岁,父母早逝,家中只有年迈的奶奶依靠每天早出晚归出摊卖煎饼果子维持生计。
      郁臣和路途二人站在许南升家门口谁都不愿第一个敲门。
      破旧的窗户里倒映着老人微弓着的腰肢,锅里翻炒着不知名的蔬菜,身旁还有一个男人,双目略显呆滞,手中动作莫名其妙。
      最终还是路途做出决定。
      “谁呀?”
      木门被吱呀呀推开,老人慈目含笑地看着路途。
      路途连忙上前扶住她肩膀,轻言细语说:“奶奶,我们是负责南升预后康复的社区志愿者,今天是来看看他的。”
      说着他用胳膊肘戳了戳郁臣的腰,郁臣会意,立马:“奶奶,南升最近怎么样?”
      许老太见这俩小伙子礼貌有余,长得又好看,心里顿时生出许多好感,热情地将二人迎进屋内。
      许南升仍在厨房,手里握着汤勺在空碗里搅和。
      “南升挺好的,你们吃午饭了吗?”
      “刚吃过早饭呢奶奶。”路途瞥了一眼许南升,许南升恰好抬头与他对视,只这一眼,许南升刹那间扔下汤勺,打碎白碗,一把将堵在门口的郁臣推开,往门外跑。
      不得不说,许南升虽然精神方面出了问题,但力气却还是蛮大的,下手没轻没重,郁臣后背径直撞在厨房柜门上,疼痛来得突然,饶是他也不禁发出一声闷哼。
      “怎么样?”路途面露忧色地看着他,关切道。
      郁臣摇头:“没事。”
      许老太慢悠悠走来,一脸歉意:“不好意思啊,你的腰没事吧?”
      “没事的奶奶,南升他这会儿跑出去您不着急吗?”郁臣绷着背,不敢有大动作,一步步往沙发处挪去。
      路途一边扶着许老太,一边为他放好靠枕。
      “没啥可急的,”她看了眼墙壁上的挂钟,平淡道,“到点他自己就会回来。”
      “那他最近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呀?”路途给许老太捏背、捶腿,像伺候自家老母亲一样伺候她。
      老太太也一个劲儿地乐呵:“挺好的,前段时间市精神卫生中心来了个医生做随访,他说我们家南升的状态越来越稳定了。”
      路途和郁臣对视一眼,继续说:“是这样的奶奶,我们社区需要对随访人员进行一下登记,一来是为了保障你们的安全,二来是方便我们日后对随访机构进行年调,那天来这里的那位医生叫什么您还记得吗?”
      许老太年纪上来了,记性不太好,想了许久都没能记起那位医生的姓名。
      不过,她仍然提供了一个十分重要的人物特征。
      “名字我不大记得,但他的长相我倒是记得蛮清楚的,”她看向路途和郁臣的眼神里充满了慈爱,“那小伙子年纪看起来和你们差不多大,长得那叫一个盘靓条顺,他鼻梁这里还有颗痣呢!”
      “痣?”郁臣恍惚了一下,拿着手机的右手不禁动了动。
      这一切都被路途观察在眼里,他问许老太:“您说的那颗痣是在这里吗?”
      路途抬手,用食指指了指自己的右侧鼻梁骨。
      许老太恍然间拍手激动道:“对对,就是这儿!”
      此时,郁臣终于有所动作。
      他打开手机相册,翻到一张何希的照片,双指在屏幕上滑动将何希面部放大,而后把手机举到许老太面前,声音略显颤抖:“是这个人吗?”
      有了照片,许老太脑海中的记忆被唤起,她指着屏幕,连连笑道:“是他,就是他,我记起他的名字了!他叫骆青山,多好听啊这名儿!”
      何希的脸,骆青山的名。
      郁臣收回手机,苦涩地笑了笑。
      “行,奶奶,今天还得谢谢您,感谢您配合我们工作呀!”路途起身和许老太握手道别,这边郁臣已经回到车里了。
      与之前不同的是,这次郁臣并没有坐在驾驶位上,也就是说,他在无声地表示自己目前的精神状态是无法达到安全驾驶要求的。
      路途发动车子后偏过头盯着他看:“怎么?听到那人是何希,心里难受了?”
      “没有。”
      “别装了,你那点心事都写在脸上呢!”路途踩下油门,“就算是何希又能怎样?别忘了你现在是在查案。”
      “我知道自己的职责,不用你多嘴。”郁臣将脑袋轻轻靠在车窗上,虽然车子比较颠簸,令他脑袋不时和车窗来几次撞击,但他似乎并不在意这点疼痛。
      他反而想要借此来抚平自己那千疮百孔的心。
      即便无数次告诫过自己,公事是公事,私事是私事,二者不可混为一谈,但有时候,事到临头,反倒被感性占据大脑。
      “你有没有想过,”路途缓缓道来,“无论是3·12特大毒品走私案还是这次的失踪儿童和毒品快递案,这其中我们都能发现何希的身影。”
      其实从现有的线索上来讲,路途说的并没错。
      “3·12行动”的失败将何希推向内鬼的漩涡中,种种线索都表明,行动计划时间是经他手泄露出去的。
      而失踪儿童和毒品快递案中,案件到目前出现的唯一一个嫌疑人王士天和何希在疑似踩点地发生过交流。
      此外,毒品快递的七名快递员皆是精神病患者,恰巧何希又以越州市精神卫生中心随访医生的名义与他们进行过接触。
      桩桩件件都指向何希。
      但郁臣仍然坚持自己的初始看法,他说:“何希的案子已经归属省厅调查,我们的——”
      路途并未让他完整说完这一句话,因为这个逃避的由头他已经听过无数次。
      “别替他找借口了,也别再逃避了,失踪儿童和毒品快递案我们根本绕不开何希。”路途轻笑道,“你也不想那七名儿童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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