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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5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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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州边境的小镇上,摊贩的吆喝声不绝于耳,一家小酒馆里,缩在角落的男孩浑身颤抖着直起身子,贴墙站立,那惊恐的双眼犹如暗夜里被恶鬼索命的刽子手,恐惧翻江倒海般涌来。
他跌跌撞撞地向外边跑去,可双腿似乎被灌了铅沉重无比。
一分钟。
两分钟。
一伙大汉不知从哪个犄角嘎达里冲出来,一把抓住他的头发,拖着他往巷子深处走去。
“怎么死的?”林瑾瞥了一眼巷子深处,猛吸一口烟,神色凝重地问。
翟向阳摘下口罩,叹气道:“被活生生打死的。”
“看得出来多大么?”
“最多十八岁。”
林瑾把未燃烧完的烟掐灭扔进垃圾桶里,低声咒骂:“那群人不管几进宫都改不了本性,真是嚣张!”
“徐坤文死了,越州掮客的生意又好了起来,只要钱财到位,他们什么勾当做不出来?”翟向阳望向远方天空,万里无云的城市里,又一个无辜的孩子死去。
“市局那俩人什么时候过来?”
“应该快到了。”
越州市公安局蒙赖分局位于边境地区。
这些年蒙赖的土地面积以及人口资源完全可以和越州平起平坐,可因其独特的地理位置和历史遗留问题,上层把它归属到越州。
原则上它接受越州市政府的直接领导,可实际并不是,它不以权力机关的意志转移,就像是脱缰的野马在草原肆无忌惮地奔驰。
“郁队,路队,你们来了!”接待他们的是一个戴着眼镜的小年轻,一上来就接过他二人手中的公文包,麻溜地领着他们上楼。
接待室里,林瑾已经泡好茶坐在椅子上等着他们:“两位领导可算来了!”
“林瑾,少在这儿耍滑头,我们来是跟你说正事的。”路途大摇大摆地坐下来,随手端起一杯茶猛喝。
林瑾忍不住道:“你是水牛转世?”
“怎么说话呢你!”路途踹他一脚,随后招呼郁臣喝茶。
林瑾见状连连跟他寒暄:“郁支队,上次见你还是在市局表彰大会上呢,最近怎么样?”
路途闻言嘴角抽搐,轻咳数声才把林瑾从边缘给拉回来。
“郁队有我照顾着呢,你放一百八十个心。”
噗!
林瑾一口茶险些喷在郁臣脸上,两人大眼对小眼,最后一致看向路途。
最先发问的是林瑾:“不是......老路,你这么快就顺着杆子往上爬了?”
这回换郁臣一个人迷惑起来:“你在说什么?”
林瑾:“......”
路途:“......”
“林队,前段时间市区内发生了几起儿童失踪案,经过我们调查发现,有一个名叫王士天的手机倾销商很可疑,他是你们蒙赖人,你对他有没有印象?”郁臣一本正经地问道。
很显然,他根本无法融入这种轻松欢乐的气氛当中去。
而林瑾也摆摆手无奈地把自己从中抽离:“王士天啊,当然有印象,那可是我们蒙赖有名的地下交易商。”
“地下交易?”郁臣和路途异口同声地问。
“昂,”林瑾嘬了一口烟,“那三样害人的东西他可是样样都沾边。”
“他失踪了。”白色灯光下,郁臣冷峻的面容显得他没有一丝一毫的情感在身上,就像是深夜里孤悬于天际的星辰,让人想要靠近却又不敢触摸。
路途静静盯着他的侧脸看,殊不知嘴角已悄悄弯起。
“在市里失踪的?”林瑾先是惊讶,后又无所谓道,“他失踪也不奇怪,整天琢磨那些勾当,还想一口吞大象,不被人报复才怪。”
“谁报复他?”郁臣拿出本子和笔,认真听。
“麻三呗,原本麻三是我们蒙赖地下交易的老大头,徐坤文出现后麻三就逐渐失势,那会儿,王士天就跟着徐坤文一起,不仅在地下交易圈里横行霸道,明面上也欺行霸市。
分局曾经组织过好几次打击行动,效果均不太明显,不过,自打徐坤文离开蒙赖后,王士天也销声匿迹了,蒙赖地下交易又成了麻三的天下。”林瑾忽然顿住了,不可思议道,“应该不会吧?”
郁臣淡淡道:“有没有办法找到麻三?”
林瑾掐灭烟头起身拍拍胸脯:“当然,也不看看我是谁。”
是一个不要脸程度可以和路途匹敌的人。这是郁臣对他的评价。
其实之前他和林瑾有过交集,市局大会上,往往上一个接受表彰的是郁臣,下一个接受通报批评的一定是林瑾。
用任局的话来说,这家伙放到社会上就是一刺儿头,幸亏进公安队伍接受了这么多年磨练,不然指不定哪天得进局子里蹲着。
在路途来之前,这个评价一直适用于林瑾,而路途来之后,这个评价的适用者又多了一个。
林瑾找到麻三的方法很简单粗暴。
只见他驱车带着郁臣和路途二人来到星云会所门前,打了一通电话,一个服务生屁颠屁颠跑来。
林瑾放下车窗,不耐烦道:“早就跟你说过少这副点头哈腰的模样,跟只狗一样!”
“哥,瞧你这话说的,我这不是见到你才这样么,在我眼里,我可不就是你的一只狗么?”徐豆豆谄媚地说,林瑾满足地听。
“得得得,麻三来没来?”
“来了,二楼雅厅呢,三哥也来了。”
糊弄走徐豆豆后,林瑾这才端正态度对郁臣和路途二人说:“三哥本名赖皮狗,是我们这里搞进出口业务的,道上人都想着巴结他,麻三也不例外。”
“癞皮狗?”路途忍俊不禁,“还有人叫这个名啊?”
笑声戛然而止,郁臣那迷惑的表情令他不得不闭嘴。
“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郁臣问。
林瑾解开安全带,示意他们下车,而后走到后备箱前将其打开,里面有三个行李箱。
黑色行李箱里装了一些长短裤,粉色行李箱里多数是衣服,少数是手表,而银色行李箱中则放了几双被擦得锃亮的皮鞋。
“林瑾,头一次觉得你这么会整活儿。”路途和林瑾似是心有灵犀一般,二话不说地拿出裤子和衣服,顺带还挑了几块手表塞给郁臣。
化装侦察,郁臣不是没有干过这种事,他倒也不嫌弃,顺势接过这些东西回到车上。
三个男人,在一辆狭小的车子里开启了一番胡乱穿衣的荒诞历程。
“我说臣臣,你穿这一身花衬衫还真有点那味道。”
再看路途,嘴里叼着一根烟,脖子上挂着一条粗金项链,穿着无袖背心配上一条卡其色短裤还外带一双酒店里常见的深蓝色拖鞋。
郁臣:“......”
而林瑾的打扮就略显正常许多,白衬衫、黑西裤、皮鞋以及手腕上不知道从哪里淘回来的腕表。
林瑾左右看了看,很满意地点点头:“不错,你俩这么一打扮,挺人模狗样的。”
“你才是狗,我和郁队这可是为了查案豁出去了,你要是给我弄不出个所以然来,那就等着吃拳头吧!”
林瑾右手握拳挡嘴轻咳道:“等下你们两个给我一些面子,那里头,特别是癞皮狗,欺软怕硬,我得给他点颜色瞧瞧。”
星云会所前台处,站着一列统一着黑色西装戴黑色墨镜的人,他们身姿挺拔,雄健有力,无论何人进入会所,他们都会对其进行搜身。
但林瑾除外。
“林队,你怎么来了?麻子哥他——”
“妈的!”林瑾忽然给这人一脚,张口就骂,“一群四不像站门口干哈呢?还搜身,你们咋不给自己全脱光呢?”
福生神色大变跪在地上哭哭啼啼喊道:“林队,真不赖我们,这是麻子哥安排的!”
林瑾没来由地敲他脑壳:“麻三在哪儿?带我去找他!”
郁臣眼神阴沉地看向楼梯口处,一个大腹便便,光头锃亮的中年人缓缓走下来,身后还跟着一个满脸麻子的人。
“福生。”麻三隔大老远冲福生使眼色,示意他退下。
这边林瑾已经带着郁臣和路途走上前去,与癞皮狗正好打上照面。
“麻子,你说你这人,我在龙城大排档等了你一个多钟头,原来你在这会所里谈生意啊?”林瑾往地上吐了口痰,眼眸微眯恶狠狠道,“谈的什么生意啊?”
麻三立马双手合掌放到胸前晃了晃,解释道:“小弟我就是请三哥喝个新酒,没谈生意,如今你们抓得紧,我哪敢顶风作案啊?”
“再说了,这违法犯罪的勾当我要是做了,那不是把你架在火上烤么,别回头评不上先进个人,我成罪人了。”
“行行行,就一句话,我那酒你还喝不喝?”
麻三左右为难地看了看癞皮狗。
林瑾和癞皮狗无论是谁他都不愿意得罪。
前者可以让他在蒙赖为所欲为,后者可以给他提供源源不断的货物资源,如果——
下一秒,癞皮狗打断他的颅内高潮。
“麻子,林队长好歹也是蒙赖分局有头有脸的人物,可不能怠慢了。”癞皮狗挑起眉头,斜眼盯着林瑾,“你说是吧,林队长?”
“哪里话,你三哥在蒙赖可是连古局都得敬让三分的人。”
二人你来我往,明夸暗讽,直到郁臣在嗓子干痒的情况下忍不住捂嘴咳嗽了两声后,林瑾转而跳脚。
他一巴掌猛地拍向郁臣脑袋,嚷嚷道:“你他娘的离我远点!传染了怎么办!”
路途正要发作,手却被郁臣紧紧抓住。
林瑾在楼梯口骂骂咧咧将近五分钟,癞皮狗看着眼前这番场景,似笑非笑地说:“林队的脾气还是一如既往的火爆啊!”
撂下这么一句话,癞皮狗领着小跟班四下无人地离开会所。
“林哥,那我也——”麻三畏畏缩缩地绕到前台想要溜走,但嘴巴依然圆滑地和林瑾打招呼。
“你去哪儿?”林瑾在他身后冷不伶仃地问。
一股无名寒气自脊背骨一路前行,抵至后脑,麻三打了个寒碜,机械般地转身,唯唯诺诺:“哥,我不走,咱们喝酒去吧!”
“喝喝喝!喝个毛线!”林瑾踹了麻三一脚,提起他后颈处皮肉,将他拉去二楼。
包厢里,林瑾双腿翘在桌面上,手指间夹着一根烟,斜睨着麻三:“我问你,之前徐坤文手底下有一个叫王士天的,你知道他么?”
麻三一双精明的眼眸四下转溜,似是在思考措词:“你说他啊,那小子不是早就离开蒙赖了嘛?”
“问你话呢!打什么马虎眼!”许久未曾说话的路途撸起袖子上前吼道。
“嘿!”麻三指着路途一副委屈模样看向林瑾,又瑟瑟缩缩地抹了把脸,“哎哟林哥,王士天那小子就是一王八蛋,我也正派人四处找他呢!”
“解释解释。”林瑾淡淡道。
说到王士天,麻三立刻来劲,他拖了把椅子坐了下来,颇有一种要说个天昏地暗的架势。
“那鳖孙别看他长得人模狗样,那心可比我们黑。”
林瑾瞪着他:“去去去!谁跟你是我们呢!”
麻三正声道:“半个月之前,王士天那小子从市里回来的第一天晚上就把我手下一个兄弟的妹妹给强了,人家姑娘爱惜名誉,把贞洁看得比什么都重,心里那道坎儿始终过不去,最后从二十八层高楼的家里跳下来,人摔得稀巴烂。”
“你那兄弟叫什么名字?”林瑾偏过头看了眼郁臣和路途二人,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麻三跟在身后哀叹道:“铁头,他妹妹出事后我给他放了半年假,一来是让他好好处理那妹子的后事,二来则是让他休息半年,干我们这行,精神状态得足,不然成不了事。”
“你们这行?”林瑾眉头轻佻,意味不明地说,“怎么着?你还想再进去一次?”
“不敢不敢!”麻三惊恐地连连摆手。
回到蒙赖分局后的路途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林瑾按在沙发上揍了一顿。
这两人谁也不让着谁,脸上都挂了一点小彩。
“林瑾,这次戏瘾过足了吧?”路途捂住嘴角直起身子,恰巧此时郁臣推门而入。
“瞧瞧,郁支队,你们市局的人怎么回事啊,都喜欢拿拳头说事是吧?”
郁臣冷着一张脸放下路途捂嘴的手,看了眼他嘴角上的伤,淡淡道:“现在看来,你们分局也好不到哪里去。”
听到这话,路途笑得跟朵花一样,挑衅式冲林瑾努努嘴。
“你可别噘嘴了,”林瑾装作心酸、心累,有气无力地说,“该帮的忙我也帮了,二位还有什么吩咐?”
一阵来电铃声响起,郁臣从兜里掏出手机,接通电话。
是陈泽生打来的。
“老大,有个女孩子说要见你。”
宋文源神情紧张,头发凌乱地坐在接待室地板上,双眼通红,似是刚刚哭过。
门外,陈泽生和吴然小心翼翼地叮嘱郁臣,而路途却直接推门而入。
许是情绪过于紧绷,宋文源被吓得身子一颤。
“我们找到王士天了。”路途云淡风轻地把这句话扔出来,可下一秒宋文源疯了似的扑向他,是一种恐惧,来自内心深处的恐惧。
如果设想方向没出问题的话,宋文源很有可能是王士天的猎物之一。
果不其然,宋文源紧紧抱住路途,就像是被风暴吞噬前夕的猫猫狗狗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样。
“别怕,我们会抓住他的。”
路途和郁臣对视了一眼后轻拍宋文源肩膀,以示安抚。
“文源,你来这里找我们是有什么事吗?”郁臣给她接了一杯温水,轻声询问。
宋文源眼里仍有泪水,但神色却慢慢舒缓下来:“我那天想说的是......王士天他就是个禽兽!”
同样是半年前,宋文源从校园迈出走入社会,对未来充满美好憧憬的她,在面试工作之路上屡屡受挫。
她问郁臣,如果有这么一个人,在你的人生陷入无边黑暗之际伸出手拉了你一把,你会怎样?
郁臣没有给出答案。
但路途却十分认真地说:“所以,自那之后,你逐渐喜欢上王士天了,他不仅口才极好,还能给你提供情绪价值,这让你深陷其中。”
宋文源点点头,抿了一口水继续道:“可是梦总有醒来的这一刻,那天晚上,王士天说他累了,在他眼里,我是一个极其幼稚且不成熟的女人,他并不喜欢这样的我,可他却——”
“他嘴上说不喜欢你,可身体上却又做出行动,直到这一切完成之后,他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你觉得自己就像是被他抛弃的布偶娃娃一样,对吗?”
宋文源抬起头看向路途,泪珠顺着脸颊滑落。
走廊里,路途倚在墙壁上抽烟,郁臣则在送走宋文源之后返回楼上。
“你刚才的行为和你日常所展现出来的性格不符。”郁臣平静地看着他,“面对宋文源,我在你眼里看到了几分不该有的情绪。”
路途淡然笑道:“什么样的情绪该有,什么样的情绪不该有呢?我入警那年办的第一个案子就是一个女大学生自杀案,那女孩和宋文源差不多大,她是安宁大学法学专业的大四学生,一次偶然经历,让她认识了当时的男朋友,可在后来的相处过程中她发现,那个男生对她只有无限索取的□□和精神控制。
贬低、谩骂从来都不会因为你是一个怎样的人而调转方向。”
“后来呢?”郁臣同样倚靠在墙壁上,真诚地望着他。
这样一双冰冷的眼眸,盯得久了,路途竟然发现那里也有一丝温暖。
“后来她自杀了。”路途漫不经心地说,“一时半会儿解释不清楚,我只能说,宋文源和铁头的妹妹一样,都是王士天在这场捕猎行动中获得的失败品。
不过,宋文源活下来了,铁头的妹妹却死了。”
郁臣直起身子,走至窗台前,在阳光的照射下,他的侧脸柔和了起来。
他在那里站了多久,路途就看了他有多久。
两个人就像是默契十足的合作伙伴,此时此刻,互不打扰。
直到郁臣偏过头,嘴巴动了动:“你说,何希他——”
路途上前伸出食指放置他唇间:“他如何,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得知道你是谁。”
王士天的失踪无疑给案件调查带来巨大阻力,但也正是因为他的失踪,让专案组的调查重心发生转移。
越州失踪儿童和寄送诡异快递事件在到达“七”这个数字临界点后便销声匿迹。
这些天,越州水路空三方交通都在进行前所未有的检查工作,均未发现异常人员。
普合辉决定从王士天那里找到突破口。
“路途,铁头那里你要和蒙赖分局保持沟通,让他们一有消息立马上报。”会议室内烟雾缭绕,这已经是普合辉抽的第五根烟。
他的眼下有些乌青,眼白处布满红血丝,疲惫感迎面而来。
郁臣抬眸瞧了他一眼:“星辰游乐园的监控录像有进展没?”
普合辉没有直接回答他,而是将目光放在技术队的宋倩倩身上。
“我们的确从星辰游乐园的监控录像中发现了王士天,但同时,我们还从中发现了另一个人的身影。”宋倩倩斟酌了一下,低垂着脑袋,不敢出声。
“另外一个人的身影?”郁臣右手拿起笔帽,有节奏地敲击桌面,“是谁?”
陈泽生抿嘴,似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是何副。”
郁臣手中动作瞬间顿住,但转瞬又恢复如常:“确定是何希?”
“确定,监控中显示,何副当时跟王士天有过短暂交流。”宋倩倩呼出一口气,终于打开笔记本。
一段清晰的监控录像在电子显示屏上一分一秒地在播放。
是何希。
郁臣十分确定,不过,他敛起神色,淡淡道:“何希的案子已经归属省厅,我们的调查视线不应该被转移。”
马昊会来事,发现状况不对立马接过话茬:“对了,三位头儿,我们已经找到了那七名行迹诡异的快递员,遗憾的是,他们自身都存在一定的精神问题,也就是说,他们的行为很可能不具备自主意识。”
“用精神病患者去送快递?”路途把椅子往后仰了仰,继续道,“这快递应该没有经过快递公司吧?”
马昊点头:“是的,那七份快递的快递单号上所标注的公司都表示他们并不会聘用这类人员从事快递寄递工作。”
“问题是,控制七名精神病患者让他们能够按照既定的路线把快递送到该送的人家里去,这听起来是不是有点匪夷所思?”路途不禁笑起来,“除非……那个人很了解这些患者,换句话说,这些精神病患者很听他的话。”
“越州市精神卫生中心。”郁臣和路途异口同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