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4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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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上午一共接到五起关于儿童失踪的报案。”马昊跟在路途身后小跑着说道。
“五起？”路途咬咬牙，快步走进办公室，“加上前天那两起，七起。”
马昊嘴角微抽，三天之内，七起儿童失踪案，它们的共同点就是：每一位失踪儿童的家属或者亲人都会收到一份装有高纯度毒品的快递。
除此之外，快递寄件人的身份信息全部造假，截至目前，禁毒二队和刑侦这边没有查到任何有效信息。
“路队，我想不明白的是，这些失踪儿童和毒品之间有什么关系？”
“先去开会吧。”路途满脸疲惫地走进会议室，而会议室里，禁毒二队的人已经全部到齐。
值得惊讶的是，一队也来人了。
不等路途问，普合辉已经为他解释起来：“由于现在警力资源不足，省厅决定暂时取消让我们局禁毒一队的休整安排，另就本次儿童失踪和毒品快递案成立联合专案组，我任组长，路途任副组长，组员由禁毒一二队和刑侦支队各自抽调，下午到位。”
路途看了眼一言不发的郁臣，笑道：“我就说嘛，上头只是说说而已，这不还成立专案组了。”
普合辉拍了拍桌面，严肃道：“既然人都到齐了，那我们开始吧。”
电子显示屏上投放出七张快递单照片，普合辉转身指着它们说：“最近三天，我们越州一共发生了七起儿童失踪案，这七名儿童之间互不认识，他们父母的家庭、职业和社交关系网也没有任何重合，而目前唯一有关联的就是这七件快递。”
页面切换到下一页，是快递盒内的检测报告：“七件快递中，每一个盒子里都装有这种粉末状的物体，经过毒品检验中心的反复检测，结果为高纯度□□——达坎。”
普合辉将视线放到郁臣身上，开口问：“郁队，你对此有什么看法？”
郁臣抬眸，瞥了一眼显示屏，面无波澜地说：“动机。”
“假设这七起儿童失踪案的犯罪嫌疑人是属于某贩卖儿童组织，那么他们往失踪儿童的家里寄送达坎的目的是什么？”
众人陷入沉默。
的确，如果是贩卖儿童，那么寄送达坎就显得有些匪夷所思和不合常理。
“那假如寄送快递的和拐走那些孩子的人不是同一个呢？”路途似笑非笑地看着郁臣，“或者说，他们的目的本身就各不相同？”
郁臣点头，接下他的话：“有这个可能性，只是，按照你的猜测来说，寄送快递的人又如何得知失踪儿童们准确的家庭信息？”
路途耸肩，漫不经心道：“信息泄露呗。”
“监控录像查得怎么样了？”普合辉点燃一根烟，猛吸一口后缓缓吐出。
一个扎着低丸子头的女警站起来抬手轻轻推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各个快递站点的监控录像里并没有发现可疑人员，但是我们在这七名失踪儿童的家庭住址附近发现了几个行为、装扮异常的快递员。”
七段监控录像显示各失踪儿童家门口都曾来过一名身着越州快递公司特制雨衣的快递员。
宋倩倩起身说：“我查过，那几天越州气象台发布的气象预报信息显示越州大部多云且无雨。
那么什么样的人需要在一个风和日丽的天气里穿上一件与气温、天气严重不符的衣服呢？”
“掩饰身份？”马昊总觉得不对劲，可又不知道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普合辉看向郁臣，试图调动起他的积极性：“郁队，你怎么看？”
此时，路途忽然打了个哈欠，顺带还伸了个懒腰：“普队，要我说，直接抓人得了！”
郁臣摇头，认真道：“现在还不能抓人。”
路途晃了晃椅子，口齿不清地说：“哈玩意儿？”
“我们并不清楚带走那些孩子的人到底是人贩子还是和毒品犯罪有关，也无法确定给失踪儿童家里寄快递的人和送快递的人是不是同一人。
再者，我认为那几名可疑的快递员在不合时宜的天气里穿上了不合时宜的雨衣很有可能并不是为了掩饰身份，因为他们那么做会在很大程度上增加自身暴露风险。”
这不是逻辑挺清晰，思维很正常嘛！
路途冲他眯眼笑，拍手起身正经起来：“郁队说得没错，我认为，接下来我们的首要任务就是找到那七名快递员以及查出他们究竟是为谁做事的，至于那些孩子……”
“先找孩子。”普合辉掐灭烟头，插嘴道。
听到这话，路途不禁笑起来：“普队，你知道吗？我们现在没有任何关于失踪儿童下落的线索，也就是说，找孩子，无异于大海捞针。”
“那也得捞！”普合辉冷着脸厉声道，“七个孩子，七个家庭，就算是把大海抽干也得找！”
路途耸肩，不再言语。
散会途中，郁臣忽然拽住他手腕，质问他刚才在会议上发表的逆天言论。
“郁队，你真觉得那些孩子还活着吗？”路途双眼紧紧盯着郁臣的脸，那认真的目光不似在作假。
“难道你觉得他们已经被残害了？”
把问题抛给提出问题的人，郁臣这么做单纯是因为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孩子们活着更好，可万一——
路途抹了把脸，深吸一口气，恢复如常：“并不是，我觉得他们还活着，我甚至可以肯定，那群人的目的根本不在孩子们身上，他们更像是在传递某种信息。”
就像是——挑衅。
郁臣没有接话，而是自顾自地上楼，望着他的背影，路途陷入沉思。
联合专案组的调查计划有所调整，本着生命至上的原则，专案组正加班加点连轴转，以图在最短的时间里找到失踪的七名儿童。
普合辉拿着一摞资料找到路途，却见他趴在桌上呼呼大睡。
“路队。”专案组办公室里一片沉默，大伙儿都不敢出声。
“路途。”普合辉将手里的资料重重摔在桌面上，声音始终温和。
路途懒懒散散地直起身子，四下迷糊了一会儿，看清普合辉的脸后才一个激灵地从椅子上站起。
“普队，你走路怎么没声啊，吓我一跳。”
普合辉双手插兜，努努嘴：“宋倩倩查了一下光江公园和另外几名失踪儿童的行动轨迹，虽然他们的失踪地点都比较分散，但仍然有重合的地方。”
闻言，路途低头拿起资料随意翻看了几下：“星辰游乐园？”
“是的，星辰游乐园是越州最大的青少年活动基地，这些孩子失踪前都曾在父母和亲人的帮助下报名了失踪当天的游学体验活动，而且他们都是在活动结束后第二天失踪的。”
“那照你这意思，你怀疑星辰游乐园是嫌疑人的踩点地？”路途不以为然地放下资料，一副天真的模样看着普合辉。
长了一张冷峻的脸，行为上却总是那么突兀。
普合辉没有认同，但也没否认，他静静望着路途，过了好久才缓缓开口：“无论是不是踩点地，你和郁臣都要去看一看。”
“你为什么不去？”路途问道。
“我有事。”
“什么事？”路途追问。
普合辉瞪了他一眼：“查案。”
路途打了个响指，故作忙碌地收拾起物件来：“嫌疑人这么久都没打来勒索电话，很显然他们的目的根本就不是钱。”
“至于贩卖儿童，这个比勒索他们的父母风险要高得多，获利还少，所以——”
普合辉打断他，严肃道：“我知道，但现在，你得先去星辰游乐园确认我刚说的那件事。”
星辰游乐园位于越州最大的商业圈内，又有步行街、小吃街加持，让这里成了旅游首选之地。
一进门路途就招呼着郁臣往左侧游学体验中心走去，谁曾想，郁臣竟然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的目光始终放在前方导游台上，就好像那里有自己的故人。
“看什么呢？”路途猛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而后抻着个脑袋往向前去。
郁臣没有说话，只是颇为落寞地回过头来，对他说：“走吧。”
“走哪儿去？”路途眼眸微眯，打量着他。
“游学体验中心，查案。”说着郁臣抬腿就要走，手腕却被路途紧紧抓住。
那是一种充满鄙夷的目光，盯得郁臣心里竟有一瞬发怵。
“郁队，刚才从导游台走过去的那个男人很像何希对吧？”路途打量着他，不禁嗤笑，“你怎么不跟上去看看呢？”
郁臣掰开路途的手，嫌少生气的他此刻面露怒色：“你什么意思？”
“你那么想他，那么爱他，怎么不上去瞅瞅那到底是不是他呢？”路途斜倚在墙角，说话的语气十分冲人。
“路途，这是我的个人私事，和你没关系，刚才我只是一时走神，你不要抓着这个问题不放。”郁臣径直朝游学体验中心走去，也不管身后的路途看向他的眼神里有多少无奈和心疼。
变了。
一切都变了。
路途自嘲般地笑了笑，迈开步子跟上去。
游学体验中心说是游学，其实就是把学校里的学习和活动搬到游戏中来，对于像郁臣和路途这样的大人来说没有任何兴趣点。
二人在一旁看孩子们在模拟课堂上的踊跃发言，又看他们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感受天文之美，历史之厚重。
美好又充满生机活力。
“老师，我们为什么要玩这种游戏呀？”
孩子们正在进行一项考验记忆力的小游戏，游戏参与者需要根据工作人员提供的有效信息在最短的时间之内背诵下来，而后完美复述一遍。
胜者可获得一枚小奖章。
这项游戏的目的在于通过记忆游戏让孩子们掌握家庭信息，从而避免未来发生走失事件时无处求助。
当然，不只是家庭信息，还有一些生活小常识，总而言之这项游戏意义非凡。
路途连连鼓掌，小声对郁臣说：“你刚才有听到孩子们在背什么吗？”
郁臣在他右侧，目不转睛地看着台上每一个孩子：“家庭信息，生活常识。”
“我得把那位老师请下来问问。”
一言不合就开干的行事作风路途将其发挥到极致。
一眨眼功夫就冲向后台，把那位老师带下台来。
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路途已经安排其他工作人员替这位老师一会儿。
“说说吧，这项记忆游戏谁策划的？”
“不是，你们警察就这么问话的啊？”秦奕杰左手叉腰右手指着路途鼻子说嚷嚷，“我是公民，不是被剥夺政治权利的罪犯，最烦你们这种人一上来就让我说说，我说什么？”
郁臣别开路途，上前将秦奕杰从头到尾打量了一遍：“我同事说话语气不对，我替他跟你道个歉。”
秦奕杰瞥了一眼郁臣，一脸埋怨的靠在后方护栏上，不耐烦道：“游学体验中心有专人负责游戏策划这方面的工作，我只负责带着孩子们玩，你们要有什么想要了解的地方，可以去体验中心策划处。”
“谢谢。”
郁臣和秦奕杰道谢后看着路途淡淡道：“去策划处吧。”
路途蹙眉，抿嘴，看着地面：“这整得我好像多没礼貌一样。”
郁臣：“……”
体验中心策划处，几个身着橙色马甲的工作人员正在接受训话。
“瞧瞧，你们瞧瞧，让你们几个领着孩子们做游戏，游戏游戏做不好，还让人家受伤，回头我怎么跟他们的父母交代？”
“一群废物！”
“陈哥，要不咱这高空摸索游戏直接取消得了，不然今天的事还会再发生。”
“你门好，我们是越州市公安局民警，”郁臣走近出示证件，“有几个问题想要问你们一下。”
那个被工作人员们称为陈哥的人只轻轻抬一下头，看了他和路途一眼后又继续做自己的事情。
他不说话，底下也没人敢说话，大伙儿都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路途见状，瞬间火上心头：“问你们呢，哑巴了？”
“警察同志，你们想问什么？”陈哥抬起头，露出一个假笑。
见他这样子，路途有些急躁地上前却被郁臣反手拉住。
“你们谁是这些小游戏的策划者？”郁臣心平气和地问道。
他并不是一个情绪外漏的人，更何况在这种公开场合，他们身为公安公职人员的一言一行都会被无限放大。
如果是值得被称赞的正向事件放大在网络上会起到正面作用，反之，则会引起巨大的舆论风暴，比起路途，他更善于应对这种情况。
陈哥摇头晃脑一副地痞流氓样：“我策划的，怎么了？”
郁臣蹙眉，继续问：“有一项记忆小游戏要求参加的孩子们能够完整背诵出自己的家庭信息，这也是你策划的？”
“不不不，”陈哥连连否认，“这个不是我策划的，这是小王写的策划方案。”
郁臣和路途对视一眼，追问道：“小王是谁？”
陈哥吹了声口哨，冲一个女孩子努努嘴：“小王是她男朋友。”
“嘿，别打马虎眼！”路途不知学谁的样子，垮着个脸吼道。
“你们问她不比问我强？”陈哥冲路途翻白眼，向他口中小王的女朋友走去。
那是一个很清秀、干净的女孩子，眼神就像是刚出校园还没经受过社会锤炼的懵懂小白，光是站在那里，就犹如春风过后焕发蓬勃生机的花草，她本该是这样的。
“陈文源，过来一下。”
她小心翼翼上前来，低垂着脑袋不敢与郁臣二人直视。
“陈文源对吧？”郁臣恍然间看到她脖颈皮肤上的痕迹，轻咳一声，“小王的事情你了解多少？”
陈文源抿嘴，似是很纠结。
“要不我们找个地方坐下来慢慢说？”郁臣轻声问。
“啧！”路途忽然咧嘴笑道，“早说嘛，前边二十米处有个奶茶店，你们女孩子不是挺喜欢喝奶茶的么，请你？”
郁臣神色略显尴尬地接过话题：“那什么，看你自己，这里也可以，刚好有休息的长椅。”
刚才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面对宋文源时，他觉得自己和路途有一种拐卖女大学生的嫌疑。
即便他知道路途那样做只是为了缓解宋文源的紧张心理，但难免人家女孩子不会更加警惕。
郁臣比路途更显亲和力，因此，宋文源始终跟在他身后。
她最终还是选择了奶茶店，进店前左右张望了一下，像是怕被人跟踪。
“你俩喝啥？”路途在前台点单，偏过头对他们二人喊道。
宋文源看着郁臣，不敢表达需求。
郁臣笑了笑：“你喜欢喝甜的吗？”
“喜欢。”
“可以喝冰的吗？”
宋文源轻轻摇头，小声说：“不可以。”
“那来一杯热生椰芋？”
“好。”
郁臣起身走到路途身旁：“一杯热生椰芋。”
路途一脸疑惑地看着他：“你不喝？”
“不喝。”
“奶茶这种东西很能抚慰人心，你竟然不喝？”路途又开始了一个人的表演，郁臣用眼神表示无语后回到座位上。
宋文源安安静静地看着桌面，这让郁臣觉得她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于是，为了后续问话工作可以顺利进行下去，郁臣望着她，声音极其温和：“你是来这边做兼职的？”
宋文源猛地抬起头，万分惊恐地盯着他双眼。
“没事，我们只是想了解一下小王，小王全名叫什么？”
“……王士天。”
路途端着三杯奶茶大摇大摆地走过来，将其中一杯递给宋文源，又放了两杯在自己面前：“这奶茶热乎着呢，赶紧喝。”
一个人喝两杯？郁臣略微思索了一下，继续看向宋文源：“他是什么时候来这边工作的？”
“臣，你真不喝吗？这拿铁味道很醇厚，要不尝尝？”
郁臣没搭理路途，他忽然后悔为什么要和他一起来这里查线索。
“我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来这边的，我只知道我来这里做兼职的时候他就在。”宋文源说话的声音有些颤抖，眼神也在游离。
她在隐瞒着什么。
郁臣并没有直接说明，而是进行下一个问题：“那你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有没有发现他哪里不对劲呢？”
“没、没有。”宋文源支支吾吾地回答从某种意义上来讲，如果不是撒谎，那就是另有隐情。
“他对你……”
“对不起，可以不要继续这个话题吗？”宋文源眼眶浸润了泪水，这一刻郁臣才明白刚才第一眼看到宋文源时的那种感觉意味着什么。
他别开眼，安抚道：“不好意思，是我唐突了。”
宋文源喝了口生椰芋，眉眼间的忧伤一览无余，她自顾自地说：“王士天很早之前就是这里的游戏策划负责人，他能言善辩，为人圆滑嘴又甜，所以很多在这里工作的人对他都很崇拜和客气。”
“那他为什么忽然要离职呢？”
“因为……”宋文源欲言又止，过往种种难以启齿。
郁臣快速转换话题：“那你知道他离职后去了哪里吗？”
咕噜咕噜——
一杯奶茶已经见底，余下吸上来的只有空气，路途四下无人地伸着懒腰，葛优躺般坐在椅子上，而后还很突兀地打了个响嗝。
“臣，幸好你没喝，齁甜，甜到我都快要升天了。”
“你能不能闭嘴？”
路途瞪大双眼，而后抬起右手对着自己的嘴巴作出一个关闭拉链的动作。
宋文源瞧着他，缓缓道：“我不知道他去哪儿了，我也在找他。”
“我想问一个非常冒昧的问题，”郁臣试探性地说，“你和他之间还保持着恋爱关系吗？”
“是的。”
一个恋爱中的男人，竟然会对自己女朋友不告而别，这显然有问题。
路途张张嘴刚想说话就被郁臣一个眼神杀回去。
“谢谢你说了这么多。”郁臣笑着伸出手以示感谢。
宋文源双手攥成拳，颤抖着说：“你们能帮我找到他吗？”
“你不问我们今天为什么来找他？”路途终是无法做到闭嘴，问出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你们找他不是因为麻三吗？”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4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