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2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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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越州市公安局反诈中心民警，我们的快速响应系统提示您可能正在遭受诈骗，稍后会有片区民警上门和您了解情况，请您保持电话通畅。”
电话挂断后，郁臣起身走到屋外走廊处，原想点根烟抽抽，一抬头，迎面走来一个人，是他的直属领导——任长明。
“明天回支队。”任长明意味深长地看着他。
郁臣转身：“这不符合规定。“
“回去吧，泽生他们群龙无首，工作做得一团乱麻，上周刚被省厅的几位领导批评，现在还在哭爹喊娘。”
郁臣复职的消息不胫而走，禁毒一队的几个姑娘和小伙子们纷纷张罗着欢迎仪式，弄得办公区热闹烘烘的。
“欢迎老大归队！”
礼花筒的彩带从半空中落下，挂在郁臣的头顶，看起来颇显狼狈，他倒也不愿扫众人的兴，强行憋出一个笑容，径直走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欢乐的气氛戛然而止。
陈泽生耷拉着脑袋默不作声地收拾起地上的彩带和垃圾：“行了，老大已经回来了，大伙儿该干啥干啥吧。“
“泽生，你进去劝劝头儿吧。“吴然提着一壶温水递给陈泽生，”老这样下去也不是个办法。“
这时，郁臣忽然推门而出，走到陈泽生和吴然面前神色期待地问：“何希有消息没？”
二人对视一眼，欲言又止，如果不是任长明的出现，他们两个可能会被郁臣的眼神杀死。
“何希的案子牵连太广，省厅已经成立异地专案组，我们越州市局也是被调查的对象之一，所以……”任长明轻挑眉头，观察着郁臣的反应。
很显然，他把自己的情绪掩藏得很好，至少这一次没有摔门离去。
任长明长呼一口气，拍了拍他肩膀：“郁臣，你实话告诉我，你跟何希在一起的那段时间里，他真的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没有。”郁臣毫不犹豫地回答。
“那这也只能说明他演技高超，骗过了你，也骗过了我们所有人。”
郁臣双手攥成拳头，咬牙切齿道：“他没有骗我。”
“没有骗你？”任长明淡淡道，“3·12特大毒品走私案的所有线索都指向我们越州市局，而临时调换的行动时间在行动开始之前只有何希知道，这中间空出来的时间差正好给莫南团伙留出了逃走的机会。”
“现今所有的证据和所谓的线索都只是你们的猜想，”郁臣心平气和地说，“的确，行动时间更改只有何希知道，行动队也只会听从他的指令去进行下一步动作，可这难道不是我们日常行动中的特色吗？”
任长明摆手，表示不想和他争论这个问题，而是敛起神色，正声道：“总而言之，何希的案子现在已经归属省厅了，你，我还有我们越州市局都无权介入。”
郁臣不说话，一如之前那般，长久沉默。
任长明走后，吴然上前对他轻声说：“郁队，我们都相信何副不会和莫南同流合污的，现在你要振作起来，只有自己内心坚定，事情才会出现转机。”
“是啊老大，也许何副只是和你闹脾气，跑到哪里玩去了呢！”陈泽生的安慰总是显得有些不合时宜，话刚说完就被吴然锤了脑门。
郁臣深吸一口气，终于笑道：“我没事，你们不用安慰我。”
3·12特大毒品走私案已经交给省厅禁毒总队办理，越州市局表面上和颜悦色，实则内部多少有些微词。
但对于郁臣的回归，他们即便心存芥蒂，可也不得不维持一种笑脸。
刚回到办公室，二队队长普合辉就大步流星地走进来。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是来寻仇的。
不过，他们二人本就磁场不和，一见面就得争个你死我活。
“怎么着这是？”普合辉大摇大摆地坐在沙发上，眉头飞扬，“焉了？”
郁臣抿嘴，不耐道：“有事说事。”
普合辉起身，双手插兜，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晃到桌前：“也没什么事儿，就是想来慰问你一下。”
“随你。”郁臣靠在椅子上，翻看几份资料。
他不作声，普合辉却不是那种甘于寂寞的人。
“我听说总队查何希查了半个多月，到现在连根头发丝都查不出来。”
普合辉仔细观察郁臣的反应，却在看到他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后，竟觉得这人太可怜了。
越州市局谁不知道郁臣和何希的恩爱佳话，只是自打何希出事、郁臣被调离原岗位后，外头那些风言风语就多了起来。
普合辉喜欢八卦，爱凑热闹，总想着什么时候能抓个郁臣把柄好去他面前调侃调侃，可现在临头了，他竟然有了恻隐之心。
倒也不是同情泛滥，只是觉得郁臣不该是现今这般死气沉沉的模样。
“你想说什么？”郁臣点了根烟，猛吸一大口，随后缓缓吐出。
办公室里烟雾缭绕，呛得普合辉连连咳嗽。
“我只是来告诉你，何希生不见人死不见尸，以他的能力，死是不可能死的，你应该庆幸。”
“如果他是内鬼呢？”郁臣神情严肃，“如果他是内鬼，我还应该感到庆幸吗？”
普合辉怔住，他没想到郁臣会这么说。
“你也怀疑他？”他问。
郁臣：“……”
他再次沉默下去。
普合辉紧紧盯着他的双眼，似乎想要将他看透，可，那双眼睛里什么情绪都没有。
空洞，腐朽，是寂灭过后的万物无声。
“现在的你，就像是飘零的枯叶，毫无生气，像一个死人。”普合辉转身背对着他，失望地摇头，“你比任何人都要清楚何希是一个怎样的人，但你却一味地逃避所有与他有关的事物。
如果何希是叛徒，你的消极会给我们的调查工作带来极大的困难，最终可能满盘皆输。
可如果何希不是叛徒，你连为他查明真相，替他申冤的能力都没有。
你这样的人和废物没有任何区别，你实现不了心中的正义，同时也无法保护自己的爱人。”
扔下这么一段话的普合辉头也不回地走出办公室。
对于他来说，郁臣是他的死对头，同时也是一个值得尊敬的竞争对手。
他不想看着他沉沦、堕落。
郁臣知道普合辉的目的，可他内心似乎总有一种力量拉着他下坠，无论怎么挣扎，也都提不起半点力气。
或许，真的是病了。
从越州精神卫生中心往回走的郁臣一路上都在遵照医嘱试图去发现身边有趣的人和事物。
光江公园里，穿着旱冰鞋滑行的孩子们欢声笑语；老爷子们用桃木剑挽着剑花，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大妈们跟着音乐节奏舞动，尽显活力。
郁臣坐在花坛边的长椅上，望着眼前这场景，心里的确舒坦了许多。
忽然，不远处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喊声，郁臣寻声望去，一个女人跪坐在地，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动作手舞足蹈。
郁臣走过去掏出证件，轻声询问：“怎么回事？”
旁边一位中年妇女哀叹道：“她的孩子在大庭广众之下被人贩子拐跑了！”
“你说这现在的人胆子怎么这么大呢！”
“咱这公园人来人往，还硬是找不着他！”
围观群众你一句我一句地提供自己仅知道的几个有效信息。
郁臣给刑侦支队办公室打了个电话，仅仅过了十分钟，他们就赶到了。
“郁队！”戴着眼镜的小伙子老远就和他打招呼，“你怎么也在这儿！”
“你们江支队呢？”郁臣扫视着周围，并没有看到江恒鑫的人。
马昊连连道：“江头儿被调到省厅去了，上头从安宁平调过来一个队长，叫路途。”
说曹操曹操到。
路途一路小跑过来，向马昊表示歉意：“不好意思，来晚了。”
说着目光放在了郁臣身上，客气道：“你是……”
“这是我们越州市局禁毒支队一大队队长郁臣。”马昊笑着介绍他们二人认识。
不过，路途自来熟，这刚知道郁臣的名字就上前搂过他的肩膀，一副哥们儿义气的样子：“郁队，我刚来越州，以后咱们就是哥们儿了！”
郁臣嘴角微抽：“……”
他低头瞧了眼路途搭在他肩膀上的手，淡定地拨开：“路队，办正事。”
路途自然地放下手，笑道：“行，回头咱们加个联系方式，有空一起去打拳！”
“郁队，”马昊走到他面前，尴尬地说，“我们路队性格自来熟，你忍忍。”
郁臣并不社恐，只是他目前所表现出来的状态与之接近，所以马昊会产生这样的误会。
不过他的确不喜欢和不太熟人的人有任何肢体方面的接触，以至于，刚才路途把手搭在他肩膀上时，他有一种想要将对方摔倒在地的冲动。
他耸肩，扯出一个笑脸：“没事。”
那边，路途张罗得热火朝天。
光江公园里的大爷大妈纷纷凑成一堆，他们围住路途，一个个都想上前提供线索。
“大家别急，一个一个慢慢来，我们这边有民警给你们做登记。”
过去三个月里，郁臣在反诈中心接触最多的就是这些老者，但十次接触，八次挨骂，还有两次差点挨揍。
他突然对路途的处理方式来了兴趣，想要上前观摩学习一下。
而路途已经从人堆里全身而退，向他走来。
“想不想知道我是怎么做到的？”
郁臣蹙眉，刚要开口，路途就已经自顾自地说起来。
“我和他们说，只要配合调查，提供线索，明天都可以去春雨街十字路口领免费的鸡蛋。”
“哪里来的免费鸡蛋？”郁臣疑惑地问。
路途拍拍胸脯，自信道：“局里的法治宣传处明天要在春雨街举办一个预防电信诈骗的宣讲会，后勤处采购了几千枚鸡蛋给他们助力，目的就是为了让这群老头老太太们能安安心心地听讲 ”
郁臣内心惊讶，路途这样做，既让法治宣传处的人能够完成指标，也让大爷大妈们多学习了一些反诈知识。
一举两得，堪称完美。
“怎么样？我这方法管用吧？”路上嬉皮笑脸地说。
郁臣点头：“管用。”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2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