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人留步》喝稀饭的鱼

13、玉泉

　　午后阳光正好，山林古木高耸入云霄，藤蔓盘根错节，
　　山体崎岖陡峭，一座古殿隐于高大乔木之间。
　　身着穿青绿色弟子服的人井然有序的来往浆扫。
　　空气里浮动浓厚檀香，安人思绪，清人心智。

　　此山名玉桂山，山里建有山神古庙，说是庙，却有宫殿大小，收有修行弟子一百余人，在山者，只有二三十人，其余隐入各处修炼不问俗世。
　　这二三十人除了修炼外，偶尔还会出门历练历练。
　　其中楼观月就是历练时遇着南炫，两次救他与水火。
　　此刻，厢房内南炫斜靠竹床，寝衣松垮的挂在身上，露出的小片胸膛上青紫遍布。
　　头发没来的及整理，有些凌乱的披散在身上，衬的脸小的不思议。
　　一双杏眼，刚睡醒眼尾带着红晕，眼里有还未散去迷糊……
　　“恩公，你尽管问！南炫笑着说道。
　　楼观月，两步来到床前，左手并出双指，一丝灵力往南炫身上探去。
　　随后道：“你在那鬼窟可曾看到野人幼童？”
　　南炫仔细想了想回道：“那鬼窟里全是青壮，只有几名年老者，留守，甚至……”说到这里有些吞吐起来。
　　楼观月看来，南炫有些羞耻道：“他们没有雌性，打来的猎物，如果有人的话，不分男女……”
　　“野鬼是未开化的蛮人，控制不住自带的野兽本性”楼观月一派自然接道。
　　脑子里想起，围剿鬼窟从野鬼巢穴里救出的那些俘虏时，一眼看到挂在枝丫上披风，便知道是那曾救过的少年。
　　脚下一使力，落到那巢穴时，迎面一道白影扑来。巢穴里的野鬼破开巢顶窜了出去。
　　随手一道光打去，听那野鬼闷哼一声，几个跳跃不见踪迹。
　　楼观月接下白影，触手细腻柔软，细看怀中人赤着身子，浑身伤痕累累，紧闭双眼，脸色苍白，了无生气。
　　抽出软布将少年裹紧，直接带回玉桂山。
　　南炫见楼观月面色如常，放松下来。
　　“一般野鬼只会使用蛮力和粗糙的工具，但那鬼窟里的却会借助羽毛，提升速度”
　　南炫想了下被捉时，野鬼可怕俯冲速度，仍然心有余悸。“特别的是捉我的那野鬼，不似一般蛮力，带着身法，只是我见识太浅，看不出来历……”
　　楼观月见南炫说着，面色愈发的白，身体有些微的颤抖，便收回灵力只道“别想太多，野鬼全都伏诛，巢穴已毁，你们已经无事！”
　　语气坚定带着安抚，南炫平复心绪道：“两次相救还不知道恩公姓名？”
　　“楼观月”
　　“楼仙人……我叫南炫”南炫少年人的自来熟有些开始冒出“对了，到现在还不清楚这是哪里？”
　　楼观月答道：“这里是玉桂山，等闲人不可擅入，你伤有些重，先养好伤，其它以后再谈。”
　　“那麻烦楼仙人了”
　　“你先休息！”
　　人离开后，南炫不多久就再度昏睡过去。

　　第二日，林凌带了早点，敲了半天门，没人应“奇怪，南炫不会昏死过去了吧”
　　作势便要踹门，有眼尖的弟子赶忙阻止“林师兄，人不在屋内，楼师兄一早就将人带走了”
　　“带去哪里？”林凌急道。玉桂山不许外人进入，大师兄又出名的心冷之人，不会是将人赶走了吧？
　　那弟子望向后后山方向，林凌扭头就往那边去。
　　“林师兄，长老喊你去议事斋呢！”见他要走，那弟子急忙喊到。
　　“有事不找楼师兄，找我这半吊子干嘛呀？”林凌咕哝道，往议事斋边走，路过那弟子，将手里的托盘往他手一赛。
　　“给你吃吧，大补”
　　“林师兄~最近山上干燥，整日的流鼻血，这大补的，怎么敢吃啊，林师兄……”那弟子哀嚎道
　　林凌头也没回，只随手挥两下，潇洒离开。

　　后山这边，楼观月带着南炫，走了一段惊险曲折的山路，在南炫头晕脚软，气虚时，道声“得罪了”
　　一把抱起南炫，“楼仙人，是我拖累了”南炫有些不好意思。
　　“无碍”确实无碍，楼观月抱着他还走的迅速，南炫偷瞄一眼眼后，再不愿睁开，云雾缥缈，小径倾斜蜿蜒的斜靠着山体，一个错步，就可能跌下悬崖粉身碎骨。
　　但抱着自己的这仙人，气息平稳，身姿轻盈矫健。南炫没来由的心安。
　　不一会，楼观月停下，放下南炫，映入眼帘的是一雾气缭绕的小谭。
　　“这里是……”
　　“这里是神庙的背后，山的另一面”
　　“楼仙人，我们来这里做什么？”
　　“洗髓伐筋”
　　南炫不解的问“什么是洗髓伐筋？”
　　楼观月俯身探出手拨弄两下，水面荡出几圈波纹。
　　水冰凉刺骨，楼观月了想，从袖袋里拿出可碧玉药丸，从色泽看南炫就能推断出，是珍贵药品。
　　“吃了它，等会好受些”楼观月平静的道，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南炫不解但没迟疑的服了药，最后在楼观月的示意下脱去鞋袜，外袍，进了水潭。
　　“嘶！”潭水不浅，淹到胸口位置，寒冷直击的南炫身体直打哆嗦。
　　胃里传来一阵暖意，令南炫稍稍好受些。
　　“坚持一刻钟，对你有好处”楼观月说完，便在谭边曲腿盘坐冥想起来。
　　南炫点点头，便咬牙开始忍耐，明明身体冷的很，偏偏头上冒起虚汗。
　　呼吸越来越困难，昏睡至今，只昨晚用了点粥，腹中饥饿，泡水里的肌肤，酸疼麻痹，就像是血液禁不住这冷，想要拼命往外钻一样。
　　南炫意识开始迷糊，睁眼望向潭边，一点点的用目光描绘着楼观月。
　　闭目冥想的楼观月，看起来依旧冷清，头发不如自己的发黑，却十分有光泽，束着白玉冠，眉型狭长，眉色浓重，重的不带一丝温柔……
　　那手骨节粗大，却因手掌生的大，仍称得上修长。
　　南炫陷入黑暗前，脑子里想的是被抱住的时候，这手快低得上自己的后背宽，看来还是自己太过瘦弱，以后还是要多吃点的……
　　在南炫沉入谭底之时，那只大手一伸一抓，顷刻人已在楼观月怀中，那手凌空画张符祿后，再被打到南炫身上，身上衣物瞬间干爽。
　　拿起旁边的外袍披上，轮到鞋袜时犯难。
　　替人穿鞋袜太过亲近，用术法又太过刻意避嫌。
　　生平头次犯了难为。
　　最后还是手拿过鞋袜套囫囵套上，抱起南炫，径直离开。
　　议事斋这边，青光长老唤了林凌之后，是传了音讯给楼观月，但楼观月没有回应。
　　“奇哉怪哉……”青光双手环臂，腰后插着一把拂尘，佛尘手柄刻着精美纹路，上镶嵌几颗漂亮的玉石。
　　每次林凌来见他师傅~青光长老，都要被这拂尘晃到眼。
　　强迫自己移开目光，躬身行礼唤道：“师傅”
　　“你来了……”青光回过神，示意林凌做下，“身体恢复的怎么样？”
　　林凌歪着脖子，拿手揉了揉有些撒娇的回道：“师傅放心吧，大问题没有，就是饿了几天，身体饿过头了，歇息后就没事的”
　　“嗯，那就好，此次回家，你父母身体如何？”青光对林凌还是比较喜爱。
　　“师傅挂心了，我父母身体康健，这次回来还特地准备了师傅喜欢的佳酿，可惜路上遇到夜鬼袭击，都打碎了……”
　　青光长老听的心都随着酒坛碎裂开，但还是安慰自己徒弟“这些都是小事，你能安全回来，就好！”
　　“对了师傅，唤弟子来可是有什么事吗？”林凌问道。
　　青光从身后的架子上，拿了个古铜色的小匣子，放到桌上道。
　　“是有件小事，你楼师兄带回来安置在熹微堂的那少年。听说与你有救命之恩？”
　　“确实，师傅，若是没有他，只怕楼师兄赶到时我已被活生生饿死了。”林凌正色回答。
　　“这……”青光有些为难道：“虽然有此大恩，但是这玉桂山自古除了神庙弟子外人不可踏入一步！”
　　“师傅！”林凌攸地起身急切着说：“南兄他才刚醒过来，身体还没恢复，行走都困难……”
　　青光抬头阻止他说道“师傅知道，这人对你有大恩，这时候要人离开确实太不近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