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人留步》喝稀饭的鱼

12、再回鬼窟

　　南炫又是被颠醒的，本就难受的胃，此刻像伸进去一只手搅弄。
　　自己被红脸野鬼抗着，伸过来的植草枝丫不时划过，给破烂的披风又添几道新痕。
　　天色刚亮，四周声响多杂起来。费力的仰着脖子，看清四周，果然又入了鬼窝。
　　“噗通”背部一痛，红脸野鬼把南炫甩到一边，
　　接着从石台上随意挑了块肉。
　　拿到一边，将熄灭的火堆又引燃，折根硬实小棍，使劲一戳穿过肉块，驾到火上烤起来。
　　四周聚集不少野鬼，是夜间外出捕猎的那一波。
　　石台边堆放不少猎物，有年长的几个野鬼在挑挑拣拣。
　　死掉的与受伤严重的一堆，要先处理掉。剩下的野兽又与人类区分开。
　　昨夜只猎到一个人，看衣着是普通山民。
　　老野鬼拖着那山民仍到红脸跟前。
　　红脸自顾烤着肉，眼皮都未抬，只长臂一捞，把南炫拽了过来。
　　那山民就被其它的野鬼拖走，被砍伤的腿血流如注，使不上力，那野鬼不耐烦的扛起，大步离开，不时的侧头将流出的鲜血舔舐干净……
　　听着哭喊声离远，南炫心有戚戚然。自己与那山民一样，都是待宰的羔羊……
　　肉烤好，红脸大口撕咬。狼吞几下，便剩下一小块肉，撕成细长条递到南炫嘴边，肚中饥饿，张口吃下。
　　红脸像是耐心投喂自己饲养的小兽，等肉块喂完，便用长臂夹着南炫离开，其它野鬼蹲在原地，继续啃食残肢生肉……
　　以为红脸会直接回穴，没想到来了一水潭处，水十分干净，清可见底。
　　南炫被一把丢到水里，猝不及防灌了几口水，咳个不停。
　　红脸呲笑一声，一头钻进水里，岸上凌乱扔着羽毛，头骨，骨刀也随手丢在潭边。
　　南炫腹诽道好个与众不同的野人，不吃生肉还爱干净，有些功力在身上。
　　“你这山间的鬼东西，要对大爷怎么样，痛快点，要杀要剐，刀子利索点！”南炫试探骂一句。
　　那红脸恍若未闻，继续清理身体。
　　“这该死的……”南炫见他不理，心里窜出气。
　　悄悄地移到水边，抓起骨刀，回身就往红脸狠劈去……
　　红脸侧身，骨刀落空，南炫调转刀刃使出全身力气横扫一道，那红脸大手一挥，一把抓住刀杆，骨刀顿时卡住，抽不回。
　　“扑通”自然是南炫又被摔进水里。
　　红脸清理干净，夹了南炫，匡匡回了巢穴。
　　巢穴不太大，容纳两人后没有多少剩余空间。
　　红脸撕裂南炫裹身的披风，随手扔出树外，肌肤接触到柔软细腻后才发现，巢穴里铺了几层棉绸布料，白色果子也堆了不少。
　　没来的及看完，那红脸野鬼就骑上身来，急的南炫大叫“滚开！老子是公的，听到没……滚开……”
　　双拳打向红脸，被轻松挡下，那张红色的脸面无表情，原本绿色的眼珠渐渐泛红。
　　南炫心里慌乱起来，接下来对方要干嘛，他知道。
　　村子里有成群的流浪野狗，发情的场面，撞过几回，山里的蛇兽繁衍盘绕，也遇见不少。
　　只是此刻那野人高大身躯压的自己动弹不得，无力反抗任人宰割的恐惧太大。
　　野鬼喉间的低沉吼声，血红的眼睛，那隐藏起来的满嘴獠牙，也暴露出来……
　　“滚开！滚远点！鬼东西……畜生……”像是被咒骂声吵到，红脸野鬼捂住南炫的嘴，掰向一侧。
　　巢穴外乌云遮挡住太阳，林间野鬼有整装外出，有提着战利品归来的。光线暗沉，空气中弥漫一股潮湿腐烂气味。
　　不时刮起阵风，将飘散在山林里的呜咽，哭喊声打散吹远。
　　只剩下低声粗喘配合着巢穴晃动的节奏，藏于其中。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南炫恍惚间好像看见一道白光，一只肉粉色蝴蝶，上下翻飞，瞬间湮灭在白光里，随后南炫撤底昏迷过去……
　　“南二……”
　　“南儿！你又偷吃糕……”
　　“阿炫……给你，吃完大哥这里还有……”
　　“公子，活下去，替我们活下去，回到望断城……”
　　“望断城……”
　　“南哥！南老大！你倒是醒醒啊……”
　　“我都挺过来了，你不会放弃了吧！”
　　“南炫，南炫，南……炫……”
　　杂乱无绪的声音充斥着南炫的大脑，嘶吼叫嚣，最后这道破锣似的嗓音彻底惊醒他。

　　刚睁开眼睛，大脑还一片空白，只看到自己躺在一张竹床上，床边坐着一消瘦白皙少年。
　　几缕光透过窗子射到身上，温暖明亮，叫人不敢乱动，怕惊跑了这舒适……
　　林凌回头看见南炫睁开眼睛，惊喜的扑过来，南炫猛的一惊，下意识要躲。但身体传来的酸涩痛苦让他没成功。
　　“终于醒了！太好了！你睡了整整三天……”林凌抱了一下南炫，开心道。
　　“我睡了三天？”南炫吃力的抬起胳膊揉揉脑袋。
　　林凌忙扶一把，抱怨道“可不是呢，从把你救出来，到现在不多不少三天！
　　我可是昨天就醒了，你有的吃有的喝怎么还比我晕的久啊？”
　　南炫吃力的撑坐起来，嘶哑道“我们怎么出来的？那些野鬼呢？”

　　林凌端起床几上的温水，让南炫润润嗓子，说“逃出去的人，在路上就不行了，幸好遇到在那附近的出任务的师兄，师兄记得那人是我的侍从，就四下查探，费了些时间才找到那里……”

　　说到这里，林凌站起身，认真的行一大礼，正色道“多亏南兄最后喂的食物，否则我坚持不到师兄赶来！这条命算你救的，以后有需要我的地方，尽管开口！”

　　南炫虚抬下，“举手之劳而已……，对了，救出来多少人？”
　　林凌恨道“那吃人的野鬼，困在南树林的就多达百人，那坑洼地里白骨能堆成一座山……”
　　随后又叹了声“可惜，救出来许多人，真正活下来的只二三十人，都被折磨的不成人样！”

　　南炫心里难受，见林凌面色苍白，还未病愈，岔开话题道“什么时候能见见救命英雄，我想当面致谢！”
　　果然，林凌立马说“别急，等你能下地，我带你去，师兄可是非常厉害的，等你休息恢复好，在同你细说，厨房温着素粥，我让人给你端来，吃饱睡一觉，保管好的快……”
　　话说完人推开门唤了仆役，等粥送来，吃完后，身体果然舒服些。
　　“南兄，在睡会吧，晚点我再来！”
　　“好，你也要多休息……”
　　林凌走后，南炫独自歇息。昏睡许久，思绪有些混乱。
　　“不知大哥怎么样了”南炫想，自己带走了大部分的侍从，还落的如此境遇，大哥呢……”

　　兀自想着，廊下传来脚步声，脚步声轻缓，“吱呀”一声门被轻推开，一人走了进来。
　　南炫望去惊道：“是你……！”
　　那人点头，语气听不出起伏“你认的我？”
　　“几日前，和朋友山里遇险，是你救的我，还赠了披风，没来的及感谢，竟没想在这里碰上……”南炫语气欣喜道。
　　“力所能及，不用太在意”语气依旧平淡。
　　“林凌说你醒了，所以来只是想问几个问题”
　　“恩公请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