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人留步》喝稀饭的鱼

14、熬

　　“这时让人离开，确实不近人情……但玉桂山数百年来立下的铁规，不可儿戏！”
　　林凌哑声：“规矩如此，凡事总有例外，恳请师傅看在徒儿面上，通融一二？”
　　青光沉吟道：“如今山上是你楼观月大师兄掌执法堂，他的性情你不是不知，一贯的冷静严苛。若是他师傅在时还有人能说说情，如今他师傅云游未归，此事怕是没的赏量！”
　　林凌听到此处，安静下来，确实如此。
　　却也不死心继续道：“人是大师兄救下的，也是他带回来的，此事也许会有转机……”
　　青光说道“那就先去探探你大师兄的口风，如此最好！”
　　说着点了点桌上的匣子，“这是疗伤圣药，你送给那人，若是真不能留下，你也不必内疚……”
　　“是，师傅”林凌黯然退下。
　　抱着匣子，脚步沉重的去了熹微堂，来到大师兄楼观月的住所，人还未归。
　　又往安置南炫的厢房走去。
　　轻拍两声，门吱呀声开了
　　“大师兄？”林凌惊讶道。
　　“你来了”楼观月随意回了句。
　　“正巧，有事找师兄你，去了厢房，见师兄你不在，想着来看看南炫，这个时候……大师兄不应该很忙吗？怎么会在这里？”
　　说着林凌探头看了眼，见南炫依旧躺在床上，只是那脸色惨白的像鬼。
　　林凌抬脚就要进去，被楼观月侧身挡回。
　　“他没事，休息一会就好，有事去我那边说，不要惊扰到他……”说完，楼观月掩上门，径直离去。
　　林凌想了想，跟了过去。
　　进了卧房，房内布置简单。紫红圆木桌，雕花方凳，玉桂山标准配置。
　　左侧是楼观月书房，右侧休息的地方，不用进去，林凌都知道是什么样。
　　玉桂山衣食住行都有简单的配制。但是几乎每个人都会根据自己的喜好重新布置自己的住所，吃食也是，除膳堂准备的基本食物，也会添些小食。
　　在玉桂山不讲究钱财，讲究的对修行有益的事物。
　　如法器，功法，丹药什么的作为交换。
　　林凌刚入山门曾以为楼观月吃住从简，是因为“拮据”
　　后来才晓得，楼观月只是没要求。物能果腹，塌能栖身，足矣。
　　林凌尚在神游，楼观月已坐下，出声说道：“坐吧！林师弟找我有什么事？”
　　林凌回神，乖乖入座，在楼师兄面前，没一个师兄弟们不紧张的。
　　“楼师兄，我来是想说你上次救回来的那人……”
　　“你是说南炫？”楼观月接到。
　　“是！他在鬼窟里救过我，所以……”林凌还在想着措辞，那边楼观月已开口道“他已无大碍 ，余毒未清，泡几次冰玉潭即可！”
　　“什么？”林凌大惊“冰玉潭？”
　　“怎么？”楼观月不解问。
　　“大师兄……冰玉潭有灵气的弟子都触碰不得，更何况吊着半条命的南炫！”
　　“确实，但南炫他体内藏有旧毒，锁着经脉，无法吸收天地之灵气，此次又受大挫。若不靠冰玉潭，他下半辈子只能是个病殃殃的废人！”

　　林凌承认，楼观月所言不虚，但仍有顾虑道“话虽如此，只是风险太过。废人好歹还能留条命在，冰玉潭着实太过凶险，楼师兄，南炫他自己是什么想法？”
　　楼观月不语，半晌回道“我会护他周全，不必与他细说，徒增烦恼！”
　　林凌脑袋转的飞快，又道“楼师兄行事果决，掌执法堂以来，做事雷厉风行，惩处分明。此事我等无需多言……”
　　“只是，玉桂山的规矩楼师兄你比我清楚的多，师傅的意思是请南炫尽快下山！”
　　楼观月驳回道“不可，南炫今日已开始在冰玉潭浸泡过，需七日，不可妄断！”
　　“楼师兄放心”林凌将怀中的匣子掏出，“这是我师傅珍藏的圣药，南炫服下，可保无事。救命之恩也算还了，楼师兄不可坏了山规才是！”

　　楼观月摇摇头，语气坚定“前段时间，在山林就曾救过他一次，这次在鬼窟又遇着他，救即救到底，半途而废不是我的性格。林师弟，你无需多言，师叔那里，我自会去交代的”
　　“楼师兄……”林凌还欲再说。
　　楼观月阻止道“南炫那里，暂时别去打扰，鬼窟的事情还有许多不同寻常的地方，浔月师妹正在调查，你从旁相助！现在就去吧”
　　楼观月是师伯玉光长老的亲传大弟子，师伯云游后，执法堂就交给了他，
　　近两年玉桂山森严许多，触犯山规者不论情节大小楼师兄都处理得当，在加上他还是年轻一辈中术法第一人。
　　现在玉桂山中，已隐隐的奉他为尊，包括林凌也是。
　　所以既发下话了，林凌不敢不从，只得另外寻机会。
　　厢房那边南炫醒了过来，费劲力气，也没能坐起，微微喘着粗气，便听见楼仙人的声音。
　　“你现在没有力气，还是躺着吧”
　　南炫看向床边，楼观月端了一碗黑乎乎的药汁过来。
　　“楼仙人……我又不争气的晕过去了”话未说完一句已气喘吁吁。
　　“冰玉潭都是由极浓的水灵凝结成冰寒，修习之人，亦受不住，你已很好！”楼观月拿起羹勺，喂起药来。
　　南炫不好意思道“不敢劳烦仙长，我自己来”
　　“你已多日未曾进食，更潭里泡上一回，稍有不慎，便会送命，我在救你，你……可信我？”楼观月平日里做的多是处罚之事，最多出门历练救个人也不过是出手击退饿人凶兽，不曾如此费心过。
　　不知如何言语解释，便只能问上一句。
　　南炫费力牵开嘴角“我信……第一次见仙人，就相信了……”
　　“你的身体比之前还要严重的多，不怀疑吗？楼观月问道。
　　“不怀疑……仙人想害我又……何必……何必救我，去往冰潭……的路……不好行，如此……大费周章……我的命……不值如此费……心”艰难说完，南炫彷如用尽全身力气。
　　楼观月沉默，喂完药汁。走时留下一句“我要救你，洗精伐髓需要禁食，会很难熬。”
　　南炫回道“会熬下去……”我的命是仙长在意的，是魏哥和老方豁出命换回来的。
　　我还要去望断城，答应别人的事，还没做到……怎么敢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