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人留步》喝稀饭的鱼

11、大意了

　　天色暗下，林中却热闹起来。

　　南炫被动静惊醒，树林里的野鬼比白天多了数倍。

　　树上巢穴里休息的，开始离巢出动。

　　有从外归来的，两只一组扛着狩到的猎物。

　　猎物肢体残破不堪，南炫还有心思给它们分类，试图将残肢组合在一起拼出猎物的本来面貌。

　　突然间阴影压下，南炫一惊，回神。

　　面前野鬼明显属于刚归来那波，身上留着血渍，疑似碎肉挂在身上。

　　与捉自己回来的那只野鬼不同，南炫居然能看出这只明显丑些。身材壮硕，肌肉不匀称。

　　青绿脸，疤痕满布，眼中嗜血神情兴奋。

　　徒手扯断困住的藤蔓，“噗通”一声，南炫载倒在地。

　　痛呼一声，一只大手提着他的胳膊，提留起来。

　　脚尖离地，胳膊传来剧痛。

　　恐怖的是那张狰狞鬼脸凑近来，仔细嗅着他，伸出血红的舌头，湿舔一下自己…

　　“娘的”南炫惊怒“你这畜生想生吃不成？”

　　一把骨刀射过，“砰”一声，深扎进树杆。

　　狰狞野鬼被刀迫的松手。

　　那刀的主人是逮他回来的那鬼，南炫识得那刀。

　　果然，两只野鬼箭弩拔扈对峙，最后狰狞野鬼转身，捉了另个半死不活倒霉人离开。

　　野鬼提了南炫手脚利索的爬进自己巢穴。

　　被颠的头晕眼花的南炫，没回过神，那野鬼就离开。

　　歇息片刻后才有精神观察四周情况。

　　位置高，视线开阔些。

　　整片树林都建有巢穴，像只半扣着的茶碗，扣在每颗树杆上，密密麻麻。

　　树林前方空地，汪着一池水，面上建有一个大石台，石台前是一处矮崖坡，陡峭难攀爬。

　　有野鬼在那石台上清理死去的猎物，血水留进池里，旁边有灭了的火堆。

　　猎物处理分割好，每个野鬼拿了点，随意找了处地方，咔嚓的咀嚼吃起。

　　那是野鬼进食地方，南炫艰难吞下口水，强迫自己不要去看，卧在巢穴里。

　　只是那咀嚼撕咬声老是在耳边响起，夹杂着呻吟痛呼…

　　声音一直不断，南炫惊恐的四下望去。

　　倒扣着巢穴大部分都在晃动，有个入口恰好在南炫视线范围内…

　　他看到野鬼伏在一个人身上，那人爬在绒草上，双眼紧闭，不知是死是活，双手无力的耸搭。

　　边上堆着破烂不堪的衣衫，整个人都随着野鬼的动作晃动不定。

　　离得远，模糊不清。但从四周传出的呻吟声中，也能听出痛苦不堪。

　　南炫惊惧的缩回巢穴里，紧缩成一团。

　　惶惶不安，再待下去等那去狩猎的野鬼回巢，自己只怕是一样的下场！

　　咬咬牙，努力平复下心绪，冷静！

　　只要等夜深，野鬼打盹的时候，自己一定要逃。

　　林中夜色，幽黑透青，似有张牙舞爪的怪兽隐在其中，只等人一头撞上，吞噬。

　　万籁俱寂，巢穴停止晃动，一切声音消失无踪。

　　南炫屏息小心的，爬出巢穴。一手插进巢穴枝丫缝隙，悬挂在入口处。另一手落在下一个缝隙处，摸索抓牢，轮番着往前挪动。

　　三五下，腰部一使力，荡过去双腿夹紧树干，松开手，就离了巢穴。

　　谨慎的往下挪动着，等脚尖落了地。确信四周没有被惊动，南炫蹑手蹑脚的往后退。前方进食的地方，野鬼留守聚集的数量最多。

　　往后才是安全的，乘着夜色掩护，南炫离开这片密林，路过林凌，慢慢割着藤蔓……心急的手微微颤抖。

　　林凌摇头制止，一双眼了无生气，声音嘶哑：“你快…自己逃吧！我撑不住了…”

　　“后面有条小路…，草多…能藏的住…过去…河…顺着…顺着…”话没有说完，人陷入昏迷状态。

　　南炫没办法，只能自己离开，走时将巢穴里搜刮的白色软果，尽数给林凌喂下去。

　　行了没多久，就遇到有巡逻的野鬼，扯着呼打盹，南炫紧张的弓着身子，猫样的走过去。

　　等确定没有巡逻的之后，提了速度。

　　寒月挂在树梢，清冷月光照不亮阴森小路，杂草有人那么深，南炫每走一步都只觉，下一瞬会冲出骇人东西。

　　小路不算短，走了好一会儿才隐隐听到水声。

　　顺着水声方向走去，终于到了，剥开最后一片野草，一张狰狞鬼脸霍然出现，像一匹饥饿狡猾的狼，早早的守在这，只等着猎物自己钻进陷阱。

　　是那被抢了猎物的狰狞丑陋野鬼，满脸的疤痕让人难忘。

　　南炫不及多想，扭头就往回钻。

　　那野鬼长臂一伸抓住南炫裹身的披风，往后一拽，人就倒飞着摔到溪边。

　　南炫路过巡逻时，顺走了骨箭，此时摔倒后就势一翻，搭箭瞄准，猛的一拉，嗖的声，正中野鬼胳膊。

　　野鬼吃痛，拔下箭扔远。南炫已跌跌撞撞的跑走。

　　荒山野岭，荆棘遍布，南炫荒不择路，一脚踏空，摔进溪水里。

　　一瞬的功夫，那丑陋的野鬼欺到跟前，一拳
　　打在脸颊处。

　　猛力的击打使大脑一片空白，唇角开裂，鲜血直流。

　　待意识稍微归位，就见自己已然被野鬼压在身下。

　　那鬼手在身上一阵乱掐。

　　“娘的，要吃就吃，像个娘们儿一样，又掐又咬的，大爷痒得很…”南炫低骂，挣扎间摸到块石头，使出吃奶劲的狠狠砸去。

　　野鬼被砸倒地，南炫立即翻身骑上。手里石头雨点般砸下…“让你咬老子！叫你咬！砸光你这畜生满嘴烂牙！”

　　如疯魔般，不敢停下，就怕野鬼有喘息功夫，缓过劲来将自己吃了。

　　直到力竭，胳膊再也抬不起来。

　　确认身下野鬼没了气息，南炫瘫倒在地。

　　心砰砰的急跳，像是要从胸腔里窜出。

　　不敢耽搁太久，手脚稍恢复些后，便摇摇晃晃的顺着溪往下游走。

　　行了几里，胃饿的抽搐起来，找了个隐蔽的斜坡，蜷缩着。

　　抽出腰间打着死结香囊，拍打掉泥土。里面还好没有浸湿，搜刮的果子喂了林凌，只剩下几颗糖粒。

　　“等见到大哥，一定让他装满这香囊！”

　　甜腻化在舌尖，抚平胃里的翻江倒海。

　　天亮以前尽量远离这里，夜里视线不好，逃生的机会大些。

　　南炫拉好披风，尽力的多裹住身子。灰尘泥土，满身的青紫伤痕，脸颊淤血一片，好生狼狈。

　　“不要想家，我不想家”南炫喃喃自语“姑娘家家才哭蹄蹄的要回家…我不要，不回家…刚刚大爷才打死个野鬼…”

　　“别让我瞧着那红脸鬼，不然一样打死他…”

　　话语给自己带来无比的勇气，隐隐的竟有一丝与红脸野鬼狭路相逢的期盼。

　　或许是哪个恶趣味的神衹听到南炫心里的声音。

　　前方那蹲在粗壮树干上，血红色脸，脖颈挂着恐怖骷髅的不是那野鬼又是谁呢？

　　南炫警惕环顾四周，见那野鬼只一个。

　　心里有了些底气

　　“今天算你一个…”话音落地，已飞身扑了上去。

　　陷入昏迷前，突然意识到两只野鬼对峙时，那狰狞野鬼的退却是有原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