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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牡丹楼·十一 ...

  •   这栋楼楼内的所有房间都被封闭,几乎没有别的地方可以藏人,穆妙祯在这个铁板下的概率是比较大的。

      但如果她真的在里面,那么定然有只妖物也在她身边。

      江昤甚至没有办法确定她是否还活着,有些焦躁地用了好几个符咒阵法想打开这个破门。

      破门符,顾名思义:无论门上了几层锁都会被打开;解密咒能解开世间一切普通的、没有被其他符咒加工过的密码;藤蔓阵是阵中生出很多藤蔓,这些植物会从一切能找到缝隙的地方钻出去,从而做到破解阻挡自己的东西……

      等一下。

      江昤收回藤蔓符,心中有了个猜测。

      楼上的符咒是镇压纸花的,那么纸花定然是什么不一般的邪祟,或者说至少是与这栋楼相克的邪祟,那么从这道门的坚实程度来看,正常的方法定然是打不开的,或许只有那些纸花能够打开。

      但纸花已经失去神志,变成只知进食的怪物,协商是行不通的。

      他在包里翻翻找找,掏出了一个陶笛。这陶笛算个小法器,在平时作用不大,最多是用来给不爱睡觉、喋喋不休的黄小狗吹安眠曲。

      不过黄小狗不是很喜欢,麻雀精有一次偷偷告诉江昤其实是因为江昤吹得太难听,黄小狗被难听得直捶墙,所以没空讲话了。不过不管怎样,这陶笛对管住黄小狗喋喋不休的嘴确实有奇效,所以江昤一直留了下来。

      他试了一下音,陶笛的声音呜呜咽咽地溜了出来,在静谧的古楼里显得无比诡异。邬拾好奇地走到他身边,站着听了一会儿,然后故作镇定地走开。

      江昤欲哭无泪,他在音乐方面确实没什么天赋,但真的已经难听到这个地步吗?

      他又吹了一会儿呜呜咽咽的陶笛曲,邬拾几次看过来,最终忍无可忍:“你想用这个吸引楼上的花吗?”

      江昤点点头,邬拾欲言又止,表情看起来有些奇怪,但他最终没说什么,只是默默向门走去,江昤又专心致志地吹起还魂曲来。

      还魂曲谱子难记,他得边吹边回忆,不知不觉地就沉浸在曲子里。

      他吹了大约三五分钟,四周的柱子忽然剧烈晃动起来,和地震有些相似,但区别在于这里只是柱子和墙晃动,脚下踏的地并没有晃动。

      江昤抬头向上看去——数不尽的纸花正在向下移动,它们的姿势有些扭曲,一侧根系深深扎在墙里,另一侧向前迈步,这样交替进行着,因为数量过多,所以整个墙壁都在跟随它们的动作晃动。

      原本伸得长长的舌头没精打采地耷拉着,纯白的花瓣也有些泛黄,江昤看向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出现在自己身边的邬拾,有些疑惑地问:“它们是被我吹下来的吗?”

      邬拾点了点头,垂眼看着他,声音很温柔:“应该是吧。”

      江昤眨了眨眼,看向半死不活的纸花,“那我还挺厉害的。”

      邬拾笑了笑,“厉害。”

      有些纸花好像听懂他们的话,开始吼叫起来,声音锐利刺耳,比起先前多了些愤怒的情绪。

      要是江昤能够听懂它们愤怒的叽里咕噜声就会知道这群纸花是怎样狼狈地被赶下来的——邬拾飞到了一百层,一把火把第一百层烧了,又在下面做了阻断,所以大火只能往上烧,烈焰把原本昏昏欲睡的纸花从梦中惊醒,然后它们拔起腿,哦不,根系就往上跑。

      火势越烧越旺,纸花也被迫爬到第两百层,但因为楼内的循环,它们又被传送到第一百层,一百层以上被大火包裹,所以它们只能拔腿往下跑。

      不知道是不是为了报复这些花把种子撒播到江昤体内,原本邬拾可以直接逼迫它们下来,却让它们生生跑了一百层楼。

      不过大火和浓烟都被邬拾用一层幻境给遮挡起来了,江昤一点都不知情。

      纸花骂骂咧咧地冲刺着,没一会儿就爬到了铁板旁边,它们的根系扎进泥土和铁板旁边的缝隙里,随着根越扎越深,铁板竟然松动了,随后一阵幽幽的花香从缝隙里飘了出来。

      纸花闻到这味道,动作慢了下来,最终完全静止,没过一会儿就变成了一株一株真的白牡丹,白牡丹长满了一栋数百层高的楼,看起来无比壮观。

      江昤却没有功夫欣赏,抓紧时间用剑撬开了铁板躬身探了进去。

      下面是一个类似深井的地方,梯子一圈一圈的旋转通往更深处,像是下面还有什么秘密。

      穆妙祯的声音又从深处传了上来。

      “江昤快来!”

      “一定要下来!”

      她语气焦急,中气不足,听着有些虚弱,回音一圈一圈地荡在深井中。

      江昤叹了口气,毫不犹豫地转身翻进井中,邬拾拉住他,神情有些担心,“这不一定是她。”

      “是她。我以前和她约定过,一旦有什么十分危险的情况就叫我的大名,然后说反话。”

      邬拾看着他,眼睛里的光暗了暗,但还是毫不犹豫地跟了进来。

      江昤等他跟上才点了张照明符,一边往下走一边小心翼翼地探查四周,他很确定自己刚刚看出邬拾有点失落,于是迟疑了片刻轻声开口说:“要是你愿意的话,我们也可以约定一下暗号,等有危险了就说暗号。”

      不知道为什么,他有时候会觉得邬拾有些像小朋友,也像小狗,需要人安慰也需要人陪伴,别人有的他也会很想要。或许是当师兄太久,江昤对类似的情绪格外敏感,所以即使邬拾表现得不是很明显,他也感知到了。

      邬拾安静的,没有讲话。

      于是江昤又补:“你可以和别人不一样。”

      邬拾表情松动了一些,飞快地说了一句:“别回头。”

      江昤没听清,疑惑地回头看向他,邬拾身后照过来外面的明光,他的头发也在发光,瓷白的脸背光时看着也很漂亮精致,像是什么神明下凡。

      邬拾语气无比坚定地又说了一遍:“别回头,当我说别回头的时候,你一定一定不要回头。”

      因为无论什么时候,邬拾都希望阿昤看向他,只看向他,所以当自己说出“别回头”的时候,一定是有连他都解决不了的麻烦出现了,他希望到那个时候江昤一定不要回头,一直向前跑。

      一直向前。

      江昤没有说话,但照明符突然照到了什么东西,他发出了疑惑的声音,邬拾很快跟了过来。这楼梯过于狭窄,所以江昤几乎是半靠在邬拾的怀里。

      邬拾往光亮的地方看去,只看到是一幅褪色的壁画,壁画上是一个女子,她只背对着,手上好像在做针线活,她坐在树下细细绣着,有落花花瓣落在她肩上,画面一幅静谧和谐的样子。

      但下面一幅画画风一转,只看到一个脏兮兮的小女孩手里举着一把短刀狠狠刺向另一个小女孩儿,两个人五官有些相似,但穿着打扮却天差地别,一个精致华贵,另一个浑身上下破破烂烂、衣衫不整。

      江昤蹙了蹙眉,这个拿着短刀的女孩儿虽然看起来年龄尚小,但散发的狠厉气质却是普通人不可比的,要是没有好好加以教导,未来很有可能误入歧途。

      他们接着往下走,墙上却是空无一物,显得刚才的壁画没头没尾的。邬拾的眉头紧紧蹙了起来,很明显地感觉到不对劲,江昤又向下走了一阶,松了口气回头看向他,“这里有。”

      邬拾点了点头,也向前迈出一步。

      但突然楼梯一动,江昤脚下的石梯向井壁内收缩进去,他整个人猝不及防地向下坠去。

      邬拾也立刻纵身跳了下去,但不知为何,江昤的下坠速度比他要快得多,他几次要抓江昤的手都没有抓到。这里的高度虽然不及古楼,但也是很深的井,就这样掉下去一定会摔得四分五裂、不留全尸。

      邬拾手垂直向下,手心生出一根蓝黑的藤蔓,藤蔓以肉眼难以看清的速度向江昤冲去,死死地缠住了江昤的手腕。

      江昤下坠的速度慢了下来,邬拾顺势往上一拉把他搂进怀里,他紧紧地抱着江昤,力道之大,仿佛要把江昤按进自己的身体里。

      他四处张望着想找一个落脚点,却只看到原本光滑的井壁不知何时出现两个大洞,大洞里爬满了藤蔓,其中几根藤蔓快有一个成年人手臂的三四倍那么粗。

      藤蔓看到他们,像有意识一般瞬间从大洞中弹射而出,以比邬拾的藤蔓更快的速度飞向两人,甚至比流星还要快。饶是邬拾功力再深厚也是难以看清这藤蔓,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这藤蔓就先缠住了他们的手脚。

      等手脚被捆住之后,这藤蔓好像反而不急了,慢慢的,像游蛇一般一圈一圈地从两端将他们裹紧,邬拾几次想要割断这藤蔓均以失败告终,江昤更是连符咒都使不出来。

      藤蔓越缠越紧,将他们二人死死地裹在一起,像是织了个大大的茧。

      这个茧就这样被两边的藤蔓吊在空中,茧内的空气一点点被抽走,江昤只觉得呼吸越来越困难,越来越接近窒息。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牡丹楼·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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