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雨成诗》昕中有座山

4、担心 没错，

　　没错，这天晚上刘雨宇没有回自己学校附近的那套公寓，而是直接回了刘家的别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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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上午。
　　程雪第三次摸出手机时，前桌林晓晓的辫子突然扫过她的课桌。她手一抖，手机啪嗒掉进笔袋里，金属自动铅笔在屏幕上划出一道银色痕迹。
　　"这道题有没有人自愿来解？"数学老师用三角尺敲着黑板，"程雪？"
　　粉笔灰簌簌落在深蓝色校服袖口，程雪捏着半截粉笔迟迟没动。椭圆方程的图形在眼前晃动，粉笔尖在坐标系原点洇出一个小白点。后门忽然被风吹开，她下意识转头，空荡荡的走廊只有被掀起的浅蓝色窗帘。
　　好在，程雪可是小学霸级别的，虽然前面没怎么听课，但她此刻在讲台上静下心来再看这道题，也不算难，少写了老师刚强调的一个点，却也是把题做出来了。
　　"上课走神可不像你啊。"课间操时林晓晓凑过来，甜腻气息混在塑胶跑道晒化的味道里，"该不会在等什么人吧？"
　　见程雪没说话，林晓晓更激动了。“被我猜中了！程雪，什么时候背着我……”
　　“哎呀，你别胡说，怎么可能背着你。我这就是昨天晚上没休息好。”程雪转身轻拍了林晓晓一下。
　　林晓晓若有所思的哦～了一声，显然是不太相信程雪的这个解释。却也没有再去追问什么。
　　操场东侧梧桐树下，陈琳正和许果明一起和几个女生簇拥着说笑，红色发卡在阳光下闪得刺眼。
　　程雪想起上周值日时，这个总爱穿蕾丝短袜的女生故意把粉笔灰倒在她刚擦干净的黑板槽里。还有昨天下午他们本来应该是打算一起回家的吧。
　　回到教室，桌洞里的手机振动震动。通知栏空空如也，只有班级群不断跳出新消息。他不会出什么事吧，昨天那么晚了一个人回家。程雪此刻脑海里只剩下这一个想法。
　　第四节课间，程雪终于把编辑了二十遍的"你没事吧"发送出去。手机塞进桌洞，程雪低头埋进题海。
　　午休后，当陈琳的高跟鞋声由远及近时，她正盯着窗外香樟树上蹦跳的麻雀，看着它们突然扑棱棱集体飞向天际。
　　"哎呀，雨宇哥哥的座位怎么有股穷酸味。"陈琳的香水盖过了程雪笔袋里的薄荷膏，镶着水钻的指甲划过刘雨宇课桌上那道刻痕。
　　程雪合上刘雨宇乱糟糟的物理笔记，封皮上龙飞凤舞的"LYY"沾着点墨渍。上周三下雨，他翻墙出去，回来带了小卖部买的关东煮，翻回来时这本子掉进水坑，还是她偷偷用纸巾吸干又晾在窗台的。
　　程雪是真的不想搭理她，奈何人家没那个自觉，偏要来这里叽叽喳喳。
　　不就是换了个座位，而自己还是刘雨宇的同桌嘛，说实在的，既然陈琳想生气，那她不介意再添一把火。
　　“某些人的味道倒像是挺浓厚，怎么还能闻见别的。”程雪不屑道。
　　“你，你凭什么呀程雪，你不就是成绩好点吗，你有什么资格坐在雨宇哥哥旁边。”
　　“这可是班主任安排的，有本事你去办公室说呀。”
　　“你以为我不敢吗……”教室后门传来闷响。刘雨宇单手拎着校服外套进来时，锁骨处的银色链子还在晃。陈琳瞬间切换成甜得发腻的声音："雨宇哥哥你上午没来，人家担心死了～"
　　"是吗？"刘雨宇随手拿起后门边的篮球随手一抛，橙红色球体擦着卢浩洋的头顶飞进后墙储物柜。
　　眼尖的他一眼看到自己座位旁的女生，他笑得露出虎牙，手指勾过程雪正在整理的课本，"新同桌？"
　　四目相对，仿佛一丝无名的火花正在拉扯。
　　陈琳见刘雨宇一点都不搭理她，还跟程雪对视，气得就要上去拽程雪，却被许果明拉住了，“你还是别去了，这会去怕是会惹的刘雨宇生气呢。”
　　“哼！”陈琳气得一跺脚，转身回到自己座位，死死盯着程雪。
　　卢浩洋过来时身上还带着操场夹杂着汗水的味道，"你怎么了？生病了吗？"他虽然头脑简单，运动神经发达，但还是很关心自己好哥们的。
　　"谢了卢。"刘雨宇转着程雪的自动铅笔，笔帽上的熊猫挂坠在空中划出圆弧，显然也不是很喜欢卢浩洋身上的气味，想让他赶紧离开。"我这种野路子，生病了喝两罐啤酒就好。快回去吧，放学请你吃雪糕！"
　　笔尖突然停在程雪正在写的座位表上，墨迹在"刘雨宇"三个字后面拖出长长的尾巴。刘雨宇嘴角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浅笑。
　　下午第一节是英语课，蝉鸣混着老电扇的吱呀声。程雪第三次挪开快要越过三八线的英语书时，闻到他袖口若有若无的清香味。再次感觉到这个人的奇妙，为什么都是男生，身边的这个人却总是没有那种令人作呕的汗臭味，同样的轻佻自己却对他怎么也讨厌不起来。更奇怪的是，他上课从来不认真听讲，成绩却总是名列前茅，加上昨晚的一系列，程雪发现自己是真的搞不懂眼前的这个人。
　　"喂，"他突然用笔帽戳她手背，"这道题选C？" 指尖点在完形填空的某个选项，袖口滑下去露出腕骨处的新鲜擦伤。很明显不是昨晚的。
　　程雪盯着他睫毛在试卷上投下的阴影："自己做。"
　　夕阳斜斜切进教室时，刘雨宇翘着椅子往后仰，椅背抵着后桌发出咯吱响。陈琳故意摔了三次笔袋，而卢浩洋在擦黑板时发现，刘雨宇上午没来，值日表上他的名字却被画了小小的爱心。
　　他说话不过脑子，张口就来：“呦呦呦，老刘啊，这是哪个暗恋你的小妹妹在你名字啊画了个爱心啊。”
　　刘雨宇撇了一眼，不屑道：“我的人格魅力你还不知道吗，什么花花草草都想往本少爷身上贴。”
　　这可给陈琳闹了个大红脸，起身跑出了教室。
　　眼瞅着现在周围没什么人。
　　"昨天你回去……"程雪终于开口，暮色给刘雨宇的侧脸镀上毛边，他咬碎最后一块薄荷糖的声音格外清晰。
　　"哦，去网吧了，上午补了一觉就没来。"玻璃糖纸在他指间翻折成小船，"要举报吗学习委员？"小船被放进程雪笔袋时，带着他掌心的温度。
　　他解释的太突兀，以至于程雪根本没反应过来。
　　"所以你是说..."程雪向前半步，少女青草香波的味道突然变得浓烈。她盯着刘雨宇垂在裤缝边的手腕，"昨天晚上的刺激还不够，你又去网吧找人打了一架吗？"
　　刘雨宇嗤笑一声，校服袖子"唰"地滑下来盖住手腕："网吧通宵打游戏撞到机箱罢了。程大学委，您这查户口呢？"他抬起下巴时，喉咙上的淡青色血管在白皙的皮肤下跳动，像某种不安分的活物。
　　刘雨宇突然直起身子，175公分的身高投下的阴影完全笼罩住程雪。他左手撑在她面前的课桌上，"这么关心我？"热气扑在她额前的碎发上，"该不会是..."
　　"谢谢你昨晚送我回家。"程雪打断他，声音像绷紧的琴弦。
　　空气突然凝滞。走廊尽头的梧桐叶沙沙作响，刘雨宇喉头滚动的声音异常清晰。他垂眸看着少女发顶倔强的旋，忽然想起昨夜十指相扣时，她的指甲也是这样泛着青白。
　　"程雪！数学老师找！"远处传来同学的喊声。
　　刘雨宇趁机坐会自己位置，垂眸看着自己手腕处的擦伤。昨夜的那种事情，他不会再让它发生在程雪身上，他会护住程雪，他愿意。望着少女消失在走廊拐角的马尾辫，舌尖抵住上颚尝到铁锈味——刚才咬破的。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少爷，王刚的手下信息已经查出来了。"助理发来信息，附带着一个压缩文件。
　　本来昨晚他还不想动用集团力量，但今天，他改变主意了，他要一点一点搞垮王刚那个老东西。
　　刘雨宇嘴角邪魅一笑。
　　网吧通宵当然是假的。他回了刘家别墅，今天上午还去干了件大事。
　　刘氏集团二十三层的落地窗将CBD尽收眼底。刘雨宇把U盘插入投影仪，深蓝色光幕在会议室铺开。"即日起终止与王刚的全部合作。"他手指划过三维报表，红色赤字像血管在虚拟沙盘上爆开，"精算组连夜核对了三遍，这些项目继续下去每月要亏掉半个私募基金。还有城南那片废弃厂房，我要了。"
　　财务总监的钢笔在实木桌面敲出急促的节拍："王总那边......"
　　"违约金已经到账。"刘雨宇按下遥控器，转账记录在众人头顶炸开一串零，"法务部查过合同漏洞，他们连仲裁庭的门都摸不到。"他转身时袖口微扬，创可贴边缘渗出新鲜血渍。
　　"宣传部，给《财经周刊》爆料邮箱发匿名信。”忽的像是想起了什么，玻璃窗上映出他的冷笑，"记得重点标注那篇《装配式建筑的泡沫陷阱》。”
　　会议结束，他只觉得内心舒畅了不少，叫了陪练去健身房痛痛快快的打了一场。手腕上的伤应该就是那是不小心弄的。
　　当陪练第三次被他摔在软垫上时，助理给他递来了手机。
　　程雪两个字的消息提示框弹出，刘雨宇在助理和陪练的注视下扬起一抹不值钱的笑。想来小姑娘应该担心他了。
　　“不打了，回学校！”说着便头也不回的单手撑住台边纵身跃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