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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你一马平川 ...

  •   陆瑾年:“……”

      翌日清晨,陆瑾年一觉睡下来,已是卯时三刻。他微微闭上眼,指腹轻轻在鬓发中游走按揉着头部。他的眼睫低垂,在眼部下方投下一片阴影。

      昨晚为了订正一册古籍,临近子时初刻,才订正的七七八八,这才混混沌沌地躺上床就寝,连药都没来得及喝。

      此时此刻,陆瑾年只觉脑中晕晕沉沉的,浑身上下冻得冰凉,清贵幽寒的眸中也略显朦胧。

      陆瑾年阖了阖眼,轻抬眼皮,朝着屋内燃了一夜的炭火。哪怕是在全屋烧着炭火,仍是手脚冰冷,这病对自己而言,可真是个累赘。陆瑾年漠然地想着。

      陆瑾年的脑中忽然闪过一丝思绪,炭……火?陆瑾年忽而想起自己昨日临睡前好似并未点燃了炭火盆,而着出乎意料之变,惹得陆瑾年一惊。是谁来过?!

      他尽己所能平复自己的内心中的波澜,整理好衣衫,将自己整理的衣冠楚楚,才翻身下床,白净的脚尖触到了地上什么东西。

      陆瑾年下意识轻轻用脚尖将物什向前踢了踢,借着灯盏散发出的亮光,他才看清了床下是什么东西。

      陆瑾年:“…………腊…肠???”

      家里进贼了???那为什么不偷些值钱的物什????

      陆瑾年百思不得其解,这本该在厨房的腊肠从何而来。他怔愣片刻,而后十指玉色,轻拾起那根腊肠。

      正当陆瑾年在此盯着这根腊肠犯愣之时,屋外却来了人。

      “嘭嘭——”

      有人敲响了门,随着木门被敲响,一个十分熟悉的少年嗓音在门外道:

      “陆先生,起了么?”

      陆瑾年:“……”揣着心中的疑惑随手将腊肠塞在床下,手忙脚乱地披上罩衣,便去开了门。

      “先生日安。”

      陆瑾年只听得,少年与距他之间的距离越靠越近,乃至这句话好似是迟钰在自己耳边说的,事实上也确实如此。

      陆瑾年:“??!你...”

      正当他推开门那一刻,一件被人的暖烘烘的斗篷被人从头顶向下披在自己身上,将陆瑾年从头到脚包裹了个严严实实。

      面前的少年鲜衣明裳,高束着马尾,狭长的凤眼含着笑。他不仅是亲力而为自己披上斗篷,还试图替他系上斗篷的系带。

      陆瑾年硬装作处变不惊地的模样,捏住迟钰想要替他系上斗篷系带的指尖。其指尖划过自己的手掌心,竟使得陆瑾年手心泛痒。

      迟钰这人连指尖都在冒着热气儿,仿佛从肺腑之中升腾出一染热气,游走在四肢百骸。

      迟钰默默地抽回手,满脸毫无心机地冲着陆瑾年笑道:“先生,今日要去弘文馆的,我没记错对吧。”

      迟钰心中并不觉着自己是在关心陆瑾年,毕竟昨日这个病秧子受了半晚上的冻,要是感冒了可就不好了。

      如其让对方遭罪咳嗽发烧感染风寒,不如自己贴上去送送温暖,也算卖个人情给他。

      陆瑾年早已平复了心悸,他淡淡说:“是,随我来吧。”

      随后他如一阵风般唰地快步向外走去,迟钰一时半会还没跟上他的脚步,最终还是在陆瑾年上了马车之前跟上来。

      “这人怎么如此阴晴不定的。”迟钰本想着大早起地来讨好一下陆瑾年,结果人家不冷不淡地侧身过去,倒是一点没买他的账。

      真是热脸贴冷屁股,他也真的闲的来讨好死对头。

      迟钰一时也有些郁闷,唉……

      二人上了马车,车夫便驾车开来。就那么一尺三分地的马车内,迟钰便就那么坐在陆瑾年对面,目光四处乱飘,从陆瑾年的头顶到脚尖,视线中带着几丝探究。马车内的气氛,也是显而易见的尴尬。

      陆瑾年阖着眼,强打起精神,挺直了身子闭目养神。仿佛松滞一下便会要了他的命。他就那么硬撑起自己摇摇欲坠的能为人遮住朝廷风风雨雨的依仗形象。

      大宋建国近百年之久,表面上仍是笙歌燕舞,四海清平,实际却早已是腐败到骨子里了,连骨髓都是烂的透顶。

      贪墨成风,决疣溃痈。这样一个王朝还在持续不断地负载运营,身上的重负一日比一日重。他日,终会一泻千里,给予国、民重重一击。

      陆瑾年虽是在朝中乃是翰林学士,但在朝堂之上并没有实权,这是挂个虚衔罢了。祝康帝性子温弱,远没有强硬的手段和实力去治理这漏洞百出的国家。

      朝中主要分两党,一是以沈家极其政党的□□,一是以宁王重允为首的□□。

      宁王是皇上的亲兄弟,而以沈家忠国公为首则是股肱之臣,宁王和更是随先帝一马平定天下的开国重臣。按理说一个是自己的亲舅舅,而另一个则是朝臣,祝康帝重睢理应毫不犹豫地偏向自己的亲舅舅,毕竟这江山是自家的。

      可重睢不信宁王,他宁愿去相信一个朝臣也不信自己的亲舅舅。毕竟□□的势力过大,这一杆称要偏倒的没边儿了,他要借着沈家势力,去敲打宁王。

      况且…宁王本也就有那么点心思,重睢性子虽温弱,但也不傻,沈家虽也是股肱之臣,但锋芒未显,总比那个总是与自己针锋相对的宁王在重睢心中强上几百倍。

      就在如此情形下,祝康帝选了沈家做靠山。便也就自然而然成了沈家的傀儡木偶。

      沈家权利颇甚,怎会有好的职位不将自家子弟门徒推上位,而是让给年仅十八便成了文武双冠且,站位不黑不白的陆瑾年呢?

      而且陆瑾年是祝康帝御笔钦点的文武双冠,是皇上亲手提拔上来的人,是皇上心中的自己亲手培养出的“亲信”。

      陆瑾年:“……”他轻轻皱了皱他那斜飞入鬓的眉。自从他被强行站队,一年三百多日,每日每夜他心里的那根弦始终是绷得紧紧的,没有一天是松懈的。

      这些日日夜夜,他始终游走于这夹缝之间。

      他与皇上在家宴间相谈甚欢,是宁王的客上宾,也与沈家嫡长子沈灼泛泛之交,是长平侯独子的先生,如此一个人,怎能算是毫无心机?

      “师父,你饿不饿??”迟钰不知从哪翻出来的花糕在一旁啃,顺势看了一眼陆瑾年,思来想去还是递向他一块,“呐,最后一块了——”

      陆瑾年:“……我不,唔——”

      还未等陆瑾年说出那个“吃”字,就被花糕填满了嘴。花糕的甜腻和桂花的香气立刻盈满了他的唇齿间。

      就是花糕搁放的久了,有些噎得慌,噎的他眼尾泛红。他有些手足无措地看向迟钰。这令他意外的“过分亲昵”举措让他一时也没想起去问花糕的来源。

      他习惯了在他人面前都立起他那一身锋锐的硬刺,即便是伤病再难耐,也不会主动泄露分毫。一身病骨,他又如何能在亲近的人面前掩盖住几分几毫?

      “咳…”花糕噎得陆瑾年咳嗽了数声,直到迟钰递了他杯水顺顺才好了些许。

      “抱歉啊,陆…先生。”迟钰一脸茫然地看着他,“你…没事儿吧?”他忽然凑近为陆瑾年顺背,“好些吗”迟钰一脸诚心实意的用手替陆瑾年顺背道。

      他的手掌隔着层层布料贴在陆瑾年背上,虽说其身上方才被迟钰裹了一件斗篷,但仍是将手心的温热隐隐透过布料传达在对方甚是敏感的肌肤上。

       陆瑾年略有些不习惯地推开了迟钰的手“咳,我没事,你坐好别乱动…”他沉默寡言片刻,而后他调侃道“下次不要这样了,你师父年纪大了,经不住惊吓。”

      迟钰:“????”

      弘文馆,位处于中都的各世家弟子乃至太子都一并来此登学。

      自老远便能观到一架马车踏尘而来,驽马平稳地停在了弘文馆门前。

      世家弟子甲边扯着乙边朝那辆马车看去:“唉唉唉,你说那马车里的谁啊,怎么没贴族徽?”

      “不知道。”

      正在他们议论纷纷之时,一只白净修长的手掀开了挡帘,少年的容颜比那些个勾栏院的花魁还要美上三分,偏偏又不显得女里女气。

      那少年先是下了车,手却扔拦着挡帘。而后一张风著绝伦的脸,从挡帘后显现出来。

      陆瑾年剑眉微皱着,一双眸里含着沉沉暮色,薄唇轻启,一身白衣胜雪飘飘然地翻身下了马车。

      世家子弟甲:“?!!”

      世家子弟乙:“?!!!那不是…迟钰吗?…”

      世家子弟丙:“我没瞎吧…长青兄身边的…是咱们少师吧!”

      秦明卿:“……”他生无可恋地拍了拍那位世家子弟的肩,满脸都是对迟钰发自内心的“怜悯”:“你没瞎,那就是阿钰。”

      世家子弟甲,乙,丙:“……明卿兄你怎么也来了?!!”

      入了书阁之后,秦明卿领着迟钰来到其座位旁边,而在秦明卿座位旁边便有一张落了灰的空桌案。

      迟钰简单扫了扫桌上的灰尘,入坐下来。

      “阿钰,你看我多好,还来陪你念这个劳什子书!”秦明卿一脸自豪地锤了锤自己的胸脯,砸的自己胸前的衣襟都略有些乱七八糟的。

      “别锤了。”迟钰嫌弃道:“你一马平川,锤不出个毛来——”

      “你!”秦明卿愤怒到脸气的一阵红一阵白。“嗤嗤,乖孩予不气啊不气”迟钰饱含笑意的拿一柄竹扇敲了敲秦明卿的肩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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