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功夫阿星》商虞

4、佛光普照

　　“第一式，佛光初现……”
　　“第二式，佛问迦蓝……”
　　“第三式，金顶佛灯……”
　　“第四式，佛影纵横……”
　　“第五式，佛光普照……”
　　“第六式，佛动山河……”
　　“第七式，天佛降世……”
　　“第八式，佛法无边……”
　　“第九式，万佛朝宗……”
　　如来神掌共九式，老酒鬼打的很缓慢，生怕阿星看不清楚。
　　阿星不光看得清楚，也看得目瞪口呆。
　　他见这老爷爷每打一拳便有光头老和尚的虚影出现，耳边传来阵阵梵音。
　　尤其是最后时刻，老爷爷突然消失在原地，竟从空中俯冲而下，地上便多了一个巨大无比的手印。
　　苍穹之上，一个由白云形成的巨大佛像伫立着，周身有七彩斑斓的佛光普照。
　　老酒鬼缓慢的打出最后一招，口中高喊“万佛朝宗”，但见无数虚影朝着身体飞去，梵音也前所未有的响亮。
　　数个“卐”字随着老酒鬼手掌打出，掀起狂风阵阵。
　　而苍穹之上的大佛前则有无数身影对着佛像顶礼膜拜，十分虔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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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星从睡梦中醒来，一张枯瘦、苍老且须发又长又打结的脸正对着他，笑眯眯的。
　　阿星此刻已分不清梦与现实。
　　“小娃娃，梦里的东西都记住了吗？”老酒鬼问。
　　“都忘记了，我记不住梦的。”阿星答。
　　“忘了好，忘了好，总有一天你会记起来的！”老酒鬼说。
　　“小娃娃，老酒鬼送了你一场大造化，拜师礼总要给的吧？”老赌鬼说。
　　“什么拜师礼，我不懂！”阿星挠着头说。
　　“还真是个傻孩子，这样吧，拜师礼以后再说，老头子我俩身无分文，饿着肚子呢，有钱吗？”老赌鬼说。
　　阿星打量了一番两个可怜的老人，小手便摸向贴身的衣物口袋。
　　“老爷爷，今天的顾客少，就这几毛钱，这是昨天挣的一块钱，我就这些了，其他的都给达叔了。”
　　阿星两手捧着几个硬币，递到老赌鬼面前。
　　“一块钱就够了，谢谢你了小娃娃，这老家伙有公鸡生蛋的本事，剩下的你收好吧。”
　　老酒鬼只拿了一块的硬币，其余的让阿星收起来。
　　“你这公鸡会挠人，我这公鸡会生蛋，哈哈哈哈，走了。小娃娃，我们日后有缘再见吧。”老赌鬼说。
　　“老爷爷再见。”阿星挥手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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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肥仔聪，醒醒，你怎么还睡呢！”
　　阿星推了推阿聪，笑着指着阿聪嘴角流下的口水。
　　“我怎么睡着了，这大白天的活见鬼了，哎呦，我腿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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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位老人离开擦鞋摊后便左转，半个时辰前老赌鬼曾眼巴巴的在一个小赌坊门口站了半天。
　　“你就那么看好那小娃娃，把压箱底的东西都给他了？”老赌鬼说。
　　“就你那三脚猫功夫，你懂根骨吗？老酒鬼说。
　　“老夫功夫是不如你，可要没我，你能入他的梦？”
　　“这不是请你赌两把嘛，那可是徒弟孝敬师父的一块钱。”
　　“你想当人家师父，人家未必认你这师父，这娃娃还糊涂着呢！”
　　“一切随缘不强求，自有因果定夺，要不是时间不允许，我都想把七十二绝技都传授给他，哎……”
　　“人老了，在入土之前能有传人，也不浪费你这一身的佛门绝学！”
　　“我只是个弃徒……”
　　“往事就让它随风散吧！你这徒弟可不简单呐！”
　　“怎么这么说，你看出什么了？”老酒鬼问。
　　“我的迷魂之术你是知道的，西洋人叫作催眠，中了此术，别说是个孩子，就是个成年人也无法轻易醒来，而这小娃娃……”老赌鬼说。
　　“大概是因为意志力比一般人强吧，不说他了，我今日的酒……”
　　“自然是管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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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买定离手，老头，这次压大压小啊？”
　　小赌坊里，一个二十多岁模样，穿着灰色粗布麻衣的小厮将一个圆筒状的梨花木骰盅狠狠的盖在桌子上。
　　桌子另一边站着十几个人，有赌骰子的，也有围观的。
　　三名三十多岁的赌徒手里紧握着几块大洋，扭头看向那名衣着破烂、邋里邋遢、须发灰白的老人。
　　老人虽然衣着不佳，但精神头很好，再加上高高隆起的额头，像极了画报里的南极仙翁，会让人不自觉的忽略他的穿着，会多看他几眼。
　　尤其在几名赌徒眼里，这老头今儿是他们的财神爷，跟着他下注，一准儿没错。
　　老人身后站着一个和他年龄相仿、打扮相似的人，笑眯眯的，一脸慈祥。
　　两人正是老赌鬼和老酒鬼。
　　“老酒鬼，你的酒钱赢够了，咱们见好就收吧，最后一次？”
　　老赌鬼没有理会小厮和其他起哄的人，而是扭头看向老酒鬼。
　　“为了你的脑袋，我没意见。”老酒鬼笑着说。
　　老赌鬼看向骰盅，一根手指在太阳穴轻揉了一下。
　　“我买一、二、四小。”
　　老赌鬼从面前一小堆大洋中拿出几块放在写着“小”字上，其余赌徒也纷纷把钱放了过去。
　　掷骰小厮叹了口气，双手颤抖着将骰盅提起。
　　小厮不知道这老头是什么来历，穿着破破烂烂的衣服，像个老乞丐。但这人邪性，仿佛能看穿骰盅似的，每次都能准确无误的猜出骰子的点数。
　　小厮认为自己大白天遇了鬼，否则该怎么解释呢？好在这老头不是那种“杀人不见血”的狠主，每次下注金额都比较小。
　　看到骰子的点数，无论赌徒还是围观者，喝彩声不绝于耳。赌徒很兴奋，看向老赌鬼的眼神比亲爹更亲。
　　“好了，今日赢的钱够一段时间的酒钱和饭钱了，人啊要知足，有所取必有所与，很公平的！”
　　老赌鬼说完，与老酒鬼飘然而去。
　　众人没太理解老赌鬼话里的意思，都在叹息正赢着怎么突然罢手了呢？
　　尤其是几个沾了不少光的赌徒，老赌鬼的离去让他们捶胸顿足，感觉太可惜。
　　老赌鬼与老酒鬼离开不久，十几个身穿灰衣的年轻人陆续走进小赌坊。他们的后腰鼓鼓囊囊的，没人看出里面别了一把刀。
　　老酒鬼与老赌鬼出了赌坊右转，走了百米再左转，又走了百米，进了一家小酒楼。
　　老赌鬼抱怨这里太偏僻。
　　老酒鬼说酒香不怕巷子深，他老远就闻到这里有好酒。
　　店小二本以为两个乞丐模样的老头是来要饭的，本想赶走，老赌鬼一屁股坐在长条凳上，然后将十几块大洋扔在桌子上。
　　“店小二，先来两坛你们自酿的酒，招牌菜随便上。”老赌鬼说。
　　“好嘞，两位爷少坐。”
　　店小二两排牙黄且不整齐，但动作倒是利索，立即跑向柜台搬酒去了。
　　“这酒不错吧？”老酒鬼问。
　　菜还没到，两个老人先痛饮了三大碗酒。
　　“比起皇宫里的，差远了，差远了！”老赌鬼说。
　　“市井自然比不得皇宫，可是市井还在，皇宫已经没有了！”老酒鬼说。
　　“哈哈哈哈，没有了好，要是还在，咱们未必能坐在这里喝酒呢！”老赌鬼说。
　　“二十年呐！”老酒鬼叹息一声。
　　“当年之事可曾后悔？”老赌鬼问。
　　“你指哪个，是放过了小皇帝，还是自愿束手就擒？”老酒鬼反问。
　　“当年，泱泱华夏竟败给东洋弹丸小国，受尽侮辱。你进宫找到了我，相约除掉昏君，给天下人一个交代。后来才发现，小皇帝不过是个傀儡而已，朝廷已经烂到骨子里。”老赌鬼说。
　　“是啊，那时你我厌倦了一切，又为了不让我的师门和你的下属受到牵连，你我甘愿束手就擒。你从一个逍遥的钦天监监正沦落成了囚徒，而我则由住持成了佛祖弃徒！”老酒鬼说。
　　“不提那些糟心事儿了，你我以后都是闲人，两个无力回天便逍遥人间的老头子！”老赌鬼说。
　　“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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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快要降临，阿星和阿聪收拾摊位，准备回家了。
　　一路上，阿星在想如何跟达叔开口上学的事，最后他摇了摇头。
　　阿星想，达叔身体一条腿瘸了，生活都不方便，如果自己再去上学，家里就没有经济来源了！
　　阿星在心中再三向小鱼道歉，自己是暂时无法上学了，至于长大后做医生或律师什么的，或许不太可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