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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

  •   一个胡人竟然在早朝时只身闯进梁朝大殿?有些大臣已经忍不住掐了掐自己的右手,怀疑自己是在做梦,察觉到痛更加惶恐,莫不是梁朝已经灭了。就连凌琼也是皱起了眉头,右手缓缓向剑柄靠近。
      “侍卫!”梁帝一声令下,站在台阶下的一半御前侍卫这才抽出刀剑,警惕地后退一步,看着大殿所有人,剩下一半立刻冲向前,团团将人围住。凌琼甚至听到房梁上轻微的脚步声。此时,守宫门的侍卫才爬上楼梯,扔掉兵器,表情惶恐,跪在地上请罪:“陛,陛下。此人,此人在门口,伪造了令牌,以假乱真!我们向他问话,他却不说话,直接拳杀了一位骑马的侍卫,然后骑马冲了进来,臣下,臣下无能,没能拦住他。。”
      “废物!”梁帝勃然大怒,可谓是奇耻大辱,虽说多次遇刺,梁帝早已将御前侍卫安排得无孔不入,他自己的生命安全不会有威胁。可早朝竟被一个胡人打断,身为一个自比秦皇汉武的有为之君,简直是会被载入史册的耻辱。“自己去天牢里等着领死吧!”
      “那属下的家人…”那位御林军伍长开口想说些什么,后面跟上来的其他追军立刻堵住了他的嘴,往殿外拖去。
      胡人不喜自己被忽视,又叽里哇啦了什么,多年戍边,凌琼自然听得懂,甚至大约知道这是哪片胡人的。她眼睛微眯,却很快恢复正常。
      胡人这才反应过来没人听得懂,想起了临行前大汗逼迫汉人翻译的话,结结巴巴地吐出一句撇脚的汉话:“窝由心舞!良地醉好侃侃。”说完,高高举起那块造假的早朝通行令牌。
      凌琼看不见梁帝冠冕下的表情,却发现梁帝微微颤抖的手,心道不对。大脑飞速思考,突然转身拔剑冲了上去。不忘口中怒斥:“胡人!本将不曾将你等赶尽杀绝报我凌家大仇,今日竟敢私越本将守界,上门挑衅我大梁国威!拿头来!”
      见凌琼御前动剑,众朝臣皆是愣住,一道身影更是直接从殿梁落下,掉在梁帝面前。凌琼趁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一脚踏在一名包围着胡人的御前侍卫背上跃入圈内,直接到了胡人面前。
      胡人听不懂那人在说什么,一开始只为这人美貌所吸引,心想莫不是这便是大汗说的公主,果然皮肤便和牛奶一般。直到凌琼冲进包围圈挥出一剑,才发现此人剑势凛冽,匆忙间只能举起双手去挡,包着整个部落仅此一幅的玄铁轻甲的手臂被振得几近脱臼,直接失去反抗之力。
      凌琼下一剑只取咽喉,图尔赤心道吾命休矣,大梁朝廷果然日益强盛,一名看着漂漂亮亮的公主都能力敌他部落第一勇士。
      梁帝的声音远远传来:“住手!”
      几名御前侍卫这才出手,合力支出剑网挡住凌琼去剑。凌琼冷笑一声,手腕使出巧劲,将几支剑都挣开。几名侍卫连连后退才险险撤去力道,凌琼将剑抵在图尔赤脖子上,几滴鲜血顺着皮肤流下,图尔赤已经闭上双眼等死。凌琼则是回头看向梁帝,冷冷开口:“我凌家与这些胡人有血海深仇,我早已立下毒誓,胡人我见一个杀一个!”她没再多说什么,无声的质问却更加逼人。
      朝臣们目瞪口呆,没有料到凌琼不禁御前亮剑,更是直抗皇命,要知道梁帝虽然是是个足以被载入史册的帝王,并不是史书上汉文光武一般的信奉儒学的仁君,他是信奉法家,以铁腕君势驽下的铁血帝皇。此刻,再直言的谏臣都不敢说话,两边都不是好惹的人物,也没有人嫌命长。
      梁帝冠冕下的脸色并没有朝臣想象的那样难看,凌琼越是表现得随性,他对此人越是放心。相反,他更担心的,是后面那个胡人。
      梁帝说话了,开口时却是出人意料的安抚:“琼儿啊,退之是朕年少私交好友,他的仇,朕是一刻都不敢忘。可两军交战尚且不斩来使,我泱泱大梁,又怎能做出此事。更何况他所说的消息,可能事关万千燕凌百姓。纵使此人冲撞皇城,也得等他将话说完,再用梁律审判他。”
      没人注意到,听到梁帝说的话,凌琼原本只是虚虚架着剑的手腕陡然爆出了青筋。要冷静,凌琼告诉自己,要冷静。多次深呼吸后,凌琼平静了下来,外人眼中,凌琼似乎挣扎后是听进去了梁帝的话,缓缓放下了剑,将其收回鞘中。凌琼叹了口长气,妥协道:“既陛下一心为国为民,臣只能听陛下的吩咐了。剑光冲撞了陛下,还请陛下责罚。”
      梁帝喜于自己对凌琼影响仍在,如此便说服了凌琼,哪能计较,挥了挥手说:“将军是武将而非文官,又常年在外为国征战,不识朝堂礼仪也怪不得将军。将军也是为报家仇国恨,朕让将军违了心志,哪还能怪罪将军。”一句话很是漂亮,双方都有台阶下,还在朝臣面前解释了凌琼如此无礼,并非不尊重他这个皇帝。
      凌琼闭上眼,请辞说:“恕臣不能违誓,与仇人同处大殿,先行告退,还请陛下宽恕。”说完未等梁帝答复,脚下生风地转身出殿,临走时还不忘再踹一脚图尔赤,将其踹翻在地。
      梁帝一愣,对凌琼一心找胡人报仇以至失仪并无怒气,只是难免还要维护一下帝王权威,轻轻一句:“凌将军真是,多年军旅,磨去了当年都中学的礼数了。”遂即宣布将此人转至礼部,大理寺合查,待人被押走,朝臣又开始继续原本的议程了。只是经此一场闹剧,大家各自心怀鬼胎,再无几人用心于此。
      凌琼已经牵着马走到了宫门口,宫道上皆是人仰马翻,箭矢满地,如此挑衅王家威严,梁帝都能隐忍,凌琼知道里面一定有更多秘密,她必须知道的秘密。这才借口先行告退。她需要敢在所有其他人之前派人查清来龙去脉。一人便能穿进数百御林军的包围拦截中,虽是有备而来,这个胡人也绝非等闲之辈。她知道,这一个胡人背后,可能隐藏着巨大而恐怖的真相。
      凌琼听懂了那几句胡语,北胡想要公主,想要与梁朝合作。她不甚确定那些胡人哪来的底气梁帝会答应他们,但她知道,若梁帝狠下了心,长公主恐怕难以全身而退。
      轻车熟路而隐蔽地安排了暗卫,分为几路,各行其是。凌琼不知不觉便驾马来到了凌梨所在的宫学外面,她其实不该来这里的,谁家心情不好,骄恣暴躁的大将军会跑来接一个侄女。但她没想到会在梁帝的嘴里听到父亲的字,她没想到梁帝会在她面前提起他。
      她心情不好,她的心告诉她,它想见到那个小姑娘。纵横天下的大将军想着今天做了够多违心事了,是时候做点无伤大雅的顺心的事了。
      例如,去接一个小姑娘回家。
      凌琼居然主动和她说朝堂上与她无关的事情了,凌梨隐隐约约感觉到了凌琼态度的改变,只是“嗯”了一声表示知道,却没有问什么,而是等了一会儿,见凌琼没再继续说,便知道此事事关重大,凌琼还在斟酌该让她知晓多少。
      于是凌梨转移话题,问起了自己关心的另一个话题:“姑姑和长公主关系很好吗?”
      凌琼实实在在地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马儿都走出好长一段路,凌琼才带着犹疑开口:“还行吧?我年少仍在梁都时,只与她和多莉亚算得上有私交。”然后自嘲似的地笑了笑,“也只有这两个人受得了我的怪脾气了。”
      那是少年时的凌琼,是凌梨没有见过的样子。凌梨悄悄遐想了一下那个冷清高洁的少女的形象,没过脑子小声地来了一句:“真羡慕长公主。”能见到从小到大的你。
      声音确实太小,凌琼没听清楚,然而凌梨已经发觉自己这句话的不对劲,显得自己像个痴儿似的。凌梨红了脸,不好意思再说话,又不想把红彤彤的脸颊暴露在行人间,习惯性地想把头埋在什么东西上,于是把脸往前一靠。像是白玉一样柔软下包裹的的坚硬,凌梨的脸压在凌琼背上,害羞的有些迟钝的大脑这才反应过来脸上这奇妙的感觉是凌琼身体的一部分。她莫名其妙地惊慌失措,一时松开了虚环着凌琼的双臂,忘了此时在哪,还想往后挪,这一挪险些掉下马,所幸习武多年还有些用处,身体柔韧性远超常人,险之又险的半个屁股坐在马上。
      凌琼没搞清咋回事,减缓马速回头去看,看到凌梨如此危险的姿势,还是坚持双手捂着脸,露出的耳朵周边皮肤粉嫩通红,一幅娇嫩欲滴的模样。凌琼一如既往地被害羞的小姑娘可爱到,板着的嘴角忍不出勾起一丝弧度,回过头认真看路,小小的恶趣味发作调侃道:“怎么大了比以前还容易害羞了,脸红成这样,阿梨抱一下姑姑,姑姑又不会报官。”
      此话一出,两个人心中都忍不住生出些疑窦。凌琼很快把这些疑窦打散了,容易害羞正常,青春期的女孩子总是含羞带怯的。可凌梨心中的没有,时不时失控的是她的情绪,而她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这种失控的感觉并不好受,心里总是酸酸涩涩大起大落,凌梨也是第一次如此,她心想,得去找人问问,莫不是得了什么癔病。
      凌琼也怕把小姑娘惹过头了,回去路上很是安静,仍由凌梨一个人在后面捂着脸。
      晚上,凌梨又溜进了林思房间,想讲点闺房夜话。一如既往地把正在偷偷看话本的林思又吓了一遍。凌梨都忍不住吐槽道:“阿思,我最多隔一天就来你房间睡一夜,这一个月,你快被我吓了二十次了。”
      林思还很委屈,抱怨道:“小姐你进来都没有脚步声。”
      凌梨眨巴眨巴眼,上次林思就是被她应要求刻意踩出的脚步声吓到的。
      林思想着小姐第二天还要去读书,也不再看话本。两个少女吹了灯,然后钻进被子里准备睡觉。
      凌梨安静了好一会儿,仍由林思在那里叽叽喳喳说着今天看到的话本里的情节,等林思讲完一段暂停时,才突然开口:“阿思,我考你个问题,额,和课业没关系的。”林思闻言,满怀信心地应下,凌梨则是又措了回词,少女的害羞让她悄悄换了主角,“就是,额,我今天,看了个话本!对,看了个话本。里面的少女,莫名其妙会对另一个人脸红,嗯…还有,那个人把她当小孩子看会不开心,还会莫名其妙对那个人闹些不理智的脾气。”凌梨还隐蔽了自己知道姑姑要结婚时的不开心和知道姑姑不结婚时的开心,这些一说好像会显得很自私。
      林思到了擅长的领域,心念转得飞快,这不就是话本里的女主角向女配问问题确定感情的套路吗?虽然当作小孩子什么的很奇怪,莫不是小姐喜欢上的不是同龄的公子?林思见月光下凌梨翘首以待她的回答,不再思考,张嘴就来:“小姐,你怎么看话本还不看我的。不过,依我看来,肯定是那个少女喜欢上那个男子了!才会有这样的表现…”
      林思随后开始引经据典,说自己看的哪几本是这样的,哪几本又有类似的情节。凌梨却愣住了,随后洒然一笑,这个回答显然是不可能的,她把范围定在了话本中,又没说清楚对方的性别和两人之间的关系罢了。
      凌梨自己胡思乱想完,林思刚好说完,两眼亮晶晶地看着她需要一个态度,凌梨如她所愿道:“不愧是阿思,说的甚有道理。”然后止住林思继续展现的欲望,两人进入安静的睡眠。
      凌梨没有立刻睡着,听到林思的呼噜声,悄悄上去抱了一下林思。仍然是少女柔软的触感,温温软软的很舒服,可凌梨并没有害羞躲闪的欲望。
      翌日,研读完一本书后,凌梨看向今日状态仍是不很对的卫玹,思索着这人昨天回家也不吃点药吗?一想到药又想到病,遂即想起自己要问的问题。
      于是凌梨悄悄用食指点了点心不在焉地看书的卫玹,被那人瞥了一下,才开口问:“卫玹,问你个问题。就是一个人,如果碰到另一个人会脸红,然后情绪波动会很不正常。那是怎么回事?”
      听完问题,卫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暂时扫去颓态,眼底燃起一股莫名的兴趣,似笑非笑地盯着凌梨的眼睛,凌梨总感觉被看穿了似的,连忙举起手里的《张相治国方》,认真地说:“这本书里提到的。”
      凌梨也不知道卫玹信了还是不信,只见那人嘴角笑意更显,很是符合宫学里传的风流倜傥玩花弄柳之徒该有的形象。好一会儿,卫玹才开口,语气里带着难以言表的奇怪:“张相说的这两人,可是同性?”
      凌梨一愣,遂即呆呆地点点头,心道莫不是自己刚刚走了神,其实这本书真有说到这种症状,早知道便多看一遍,免遭卫玹这样奇怪的注视之苦了。
      卫玹眼中带上些莫名其妙的期待和兴奋,一字一句地回答:“那可能是禁忌的同性之爱啊。”
      凌梨吞了口口水,她第一次听到这个词,脑子里想到燕女帝和女后,迅速理解了它,遂即否定了这种情况,凌琼可是凌梨的姑姑,绝不可能是这种情况。可卫玹的眼神看得她很不舒服,她连忙点头,装作感谢:“知道了,谢谢你卫玹。”心中却埋下了一些躁动不安。
      卫玹见凌梨如此平静,很是不满地瞪大了眼,难以置信地反问:“就这样?”
      凌梨很少见到卫玹如此激动,眨了眨眼点点头,小心翼翼地问:“那?十分感谢卫大公子的大恩大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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