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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凌梨洗完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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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梨洗完澡,看向主院,觉得那里有着莫名的吸引力,她强行压下这种渴望,抱着枕头溜进了林思的房间。林思一如既往地被吓了一跳。凌梨正要开口分享自己的喜悦,却莫名觉得这种事情不宜张扬。于是她只是抱着一头雾水的林思激动道:“阿思,我好开心啊!”
好在林思自诩话本达人,看到自家小姐如此大喜大悲,果断下了定论:小姐一定是恋爱了。她想了想,觉得自己应该是女配角色,安静地没有抢戏,被凌梨当玩偶举来举去,心中开始祈祷自己的爱情。
接下来的日子简直和梦境一样美好,凌梨每日起床练完剑,便能在用早餐时看到披着一头黑发也准备用早餐的凌琼。吃完后,凌琼便会亲自载着她去宫学,随后再去上朝,她在宫学度秒如年地看完书,便急匆匆地到宫学门口,凌琼骑着玉影,面无表情一幅高冷模样迎接着宫学学生目光的洗礼,在那里等着她,看到她时,凌琼骤然柔和下来的眼神还是会让她莫名其妙地脸红。
但凌梨不想探究为何脸红了,这样的日子,这样的凌琼,足以让任何人磨平仇恨或是顾虑,只想逐渐坠入那粉红温柔乡。每日下午,凌琼几乎都会同她一起待着,读书,习武,骑马,射箭…凌琼不留余力的花式赞扬和越来越欣赏的眼光,让睡的和猪一样的林思都开始抱怨小姐半夜突然发出的笑声。
唯一值得吐槽的便是,这三个礼拜,卫玹那家伙每天必来宫学研经阁同她一起看书,也许是为了不让太子怀疑。卫璇看到她与他哥哥突然关系好了起来,脸上的表情可以说是五味杂陈。看到他这同父异母的弟弟的表现,卫玹似乎来了劲,更是体贴,甚至次日还带了梁都最好的酒楼摘星楼的甜点给她,以至于她老远便听到了大家印象中温文有礼的卫璇的冷哼声。再想起每次无人看见时,卫玹便会褪去脸上体贴的笑容,不再掩饰眼中常见的疲倦,凌梨不知道什么原因,卫玹似乎将她划分到了一个特殊的位置,不再在她眼前隐藏这些疲态。但凌梨未免觉得有趣,这一对兄弟,都沾些表里不一。
又是一天,和装模作样的面无表情版凌琼挥手道别,凌琼看似无动于衷转头就走,可凌梨已经收到了凌琼补偿性的俏皮版眨左眼,略微有些头晕目眩地往里走。
一如既往地点完卯便前往研经阁,路上遇到了正在亭子中,激昂地同一众围着他同为庶子或家中势力较为薄弱的子弟高谈历史上出身寒微的英杰的卫玹,看到凌梨卫玹跳过叙述说出结论:“万丈高楼平地起,弘毅有志为雄杰!”引得众人一片激动的附和和叫好。
随后卫玹客气地和大家道别,那些子弟看到一旁走来的凌梨开始向他挤眉弄眼,卫玹笑嘻嘻地转头,可一背对他们面向凌梨时,眼中的不耐便已经难以掩藏。
两人相伴前往研经阁,却半天没有说一句话,凌梨并不介意和卫玹合作瞒着太子,反正凌琼答应她带她离开梁都,这里的名声并不重要。如此一来,还少了许多狂蜂浪蝶和不必要的关注,可以说是一石二鸟。
卫玹一路上都在和人打招呼,凌梨忍不住腹诽这人的笑魇比民市青楼揽客的鸨母还要假。奈何对面那些人很是吃这一套,还时常有人给卫玹比个佩服的手势,卫玹也是一脸得意地挑眉接过。
等到人迹罕至之处,卫玹眼中的烦躁疲惫再次出现,凌梨这才好奇地问:“这样搞不累吗?”
卫玹懒懒地冷笑一下,好一会儿才回答:“总是要付出点什么才能套到猎物的。”
凌梨不置可否,卫玹也不想解释。
一如既往地两人坐在一起读书,凌梨看着历代贤相写的治国要领,得空瞥了眼卫玹,见那人正在看兵法,一时想不到如今太平盛世还有人看这些杂书。
卫璇有礼和人打招呼的声音自门口传来,凌梨暗道又要来了,果然,卫玹从怀里掏出一盒点心,迅速打开放在了凌梨面前,同时装模作样地拿起一块就要喂凌梨吃。
凌梨嘴角抽搐,没有想到这人如此不拘小节,并没有配合这人变本加厉的演戏,只是妥协地自己拿起一块吃了。卫璇一进来便看到两人相视而笑吃着点心,不免又岔了气,不知道凌家小姐哪里看上了自己那个哥哥,明明只是一个和泥点子们混在一起的庶子罢了。家里宠爱他,最好的都是给他的,卫璇自然觉得身份容貌皆为顶尖的凌梨才配得上他,岂料竟被这个早已全方面失宠的哥哥夺了先机!
卫璇又一声冷哼传来,凌梨几乎可以看到卫玹眼中的兴奋,不禁有些感叹,好像小朋友比赛哦。
不过今日已经开始听朝的太子并没有在下了朝之后赶来,凌梨明显感觉到卫玹的心不在焉,想来是觉得白演一上午觉得疲惫。
两人走出研经阁,卫玹仍然有些不在状态,甚至一贯伪装的笑容都作的不够真诚,虽然外人没有看出来,还是很热情地同这位出身经历了大起大落仍然不改斗志的励志青年打招呼。可多日相处的凌梨注意到了卫玹眼里的焦躁,吐槽道此人今日莫不是忘吃药了。
走到门口了卫玹还是如此,甚至变本加厉,连周身气场都透露出一丝不耐。凌梨一时也不知道如何劝解,抬眼便看到了坐在马上低头,皱着眉毛,心情似乎不是很好的凌琼。
似乎感觉到她的注视,凌琼抬起头,眼神先是从不快变得温和,再到看到她身旁的卫玹后变得冷若冰霜。
凌梨并没有注意到,甩下卫玹快步走向凌琼,脚步隐隐透露出轻快。凌琼虽然知道一些流言蜚语,但亲眼看到这两人走在一起很是不爽,看到凌梨毫不犹豫的选择,欣慰地知道自己在小姑娘眼里还是要比那个小白脸要重要,只是警惕地盯了一眼卫玹,并没有在凌梨面前多说什么。
凌梨扶着马背上了马,凌琼娴熟地驾马回家。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了一些家常,凌梨却感觉气氛却说不上的好。
突然,凌琼用一种比较凝重的语气开口:“阿梨,近日边境有变。”
凌梨以为凌琼要回去戍边,不假思索地说:“带上我,去哪都行。”
凌琼听到小姑娘的粘人,笑了笑,随后继续低声道:“这次可能用不到我。”
“这次吉凶难料的,是长公主。”
今日清晨,凌琼板着自己的俏脸眼神柔和地看着小姑娘一步悄悄三回头地走进宫学,这小家伙果然还是她带大的。虽然想起最近常常能听到的,据说卫家那不知死活的小子已经放肆到敢在宫学这样的学习圣地黏着她家凌梨了,但凌琼还是没有去和凌梨说这些事,反正阿梨答应了要和她一同去北边,等远了自然就会忘了那小子了。
凌琼想到带凌梨北上这件事,眸色逐渐幽深,此事可谓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由不得她不谨慎,就最简单来说,多疑的梁帝会不会同意最后能挟持她的一枚质子被她带走,便是足以再三斟酌的事情。与梁帝打交道那么多年,她深知梁帝心性,当初就连她带兵奇袭郑国,未提前上报便率军经过梁国其他州府,甚至未曾靠近城池,都被梁帝连下军令敲打数日。
一边思考一边慢慢驾马前往早朝所在的宣政殿,靠近皇城以后,一路上陆陆续续有朝臣恭敬地同她打招呼,所幸她在梁都人眼中本就是一个不识礼数,骄恣冷傲的形象,就算对那些人置之不理,也不会引起他们的反感。
而真正能和她说上话的人,几乎都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和她打招呼。
到了皇城门口,众朝臣纷纷下马车步行进入,其实就算宣政殿是离皇城正门口最近的宫殿,也尚有很长一段距离。但大多数人并没有驾车驾马入城的权利,有些老臣即使有,未到老至走不动路的情况,也不会轻易动用,以示尊上之心。
可凌琼只是面无表情地将腰牌往守门的御林军脸前一晃,便骑着玉影大步踏入皇城。大概七八年前凌琼率军灭郑,梁帝大喜,想要封赏才发现凌家世袭公爵,又在稳定燕凌之地局势时便已获封太子太师,殊荣之至,早已封无可封。索性赐她以剑履上殿,入朝不趋,赞拜不名,甚至后来又特许她骑马入宫,见驾不拜。
一时恩宠之幸,直让梁国老臣谏书封封埋满了梁帝的书案,甚至更有激进者以为梁帝是动了色心,想要立她为后。随后凌琼直接用越来越硬的功绩让那些老顽固闭了嘴,甚至后来,那些亡国之臣被召入梁朝廷,仍然对凌琼带兵之法赞不绝口,多个老臣直言:“谁得此将,皆可得天下也。”一举逆转了凌琼朝中风评。
按理说这些所谓特权只是为了彰显殊荣,并没有多少人会拿去用,例如大梁三朝元老,两朝宰相郭钦,明明梁帝早已允他乘车入宫,却日日照旧拖着年老之躯步行上朝。
但凌琼知道,按梁帝的性子,越是完美他只会越害怕。郭钦虽贵为相,可事实上梁帝几乎将早已将相权收入手中,故梁相名存实亡,郭钦自然不敢倚老卖老。可她不一样,她不仅手握梁朝四分之一的军权,还有独立的封地,若是再谦和有礼,隐忍有加,恐怕早已被梁帝猜忌打压,哪里还能保持面上这样君臣和睦有加的情形。
凌琼把马停在殿门口,自然有专门的宦官暂时将马牵去缆好。她一步一步爬上宣政殿门前长长的楼梯,直至顶部,也不多与周围一众大梁权力最顶端的人交谈,自顾自站在了武将一列的最前排,遂即闭上眼睛,一幅高傲模样。
她敢无视周边的人,周边的人却不敢无视她,每人都微笑着和她行礼,她只是睁开眼点点头,偶尔会称呼一下对方的官职和名字。
“哼,博雅公又来上朝了?”语调奇怪的声音响起,凌琼知道,这是燕国旧相之一,董延。他一直认为凌琼在当年燕都之乱时做了手脚,至少是见死不救。当年在燕都便怒骂尚在戴孝伤心的她,险些被她削去脑袋,这次她回来,没少被这人阴阳。
凌琼只是冷笑一声,眼都不睁,不咸不淡地问:“董尚书这是又想换个新发型了?”当年董延闪过了那剑,却被凌琼把头发削了个精光。凌琼故事重提,气的年纪不小的董延脸色一片青一片紫,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甚是好笑。
一个比周围一圈男人都明显年轻一轮的男人正好赶来,见状帮董昭拍背顺气,用眼神示意他莫再挑衅了,然后很有礼貌地向凌琼行礼:“见过凌将军。”
凌琼听到声音睁开眼,回道:“危尚书。”此人乃是今年新晋的工部尚书,刚刚而立,出身寒门状元及第,甚得梁帝喜爱,凌琼见过其在大殿上舌战群雄,知其是有才之人,对其善待三分。
一阵风从背后传来,凌琼知道是谁来了,不禁心烦地皱皱眉。所幸这是太监出来宣布早朝开始,大家开始肃静准备入殿,没让后面刚来的镇国将军打上招呼。
气势蓬勃的殿门缓缓打开,一身皇袍,头戴皇冠的梁帝坐在宣政殿最高处,脚下一阶便是身着四爪蟒袍的太子,文武两排有序而入,官衔够上朝的武官阵营本来就少,又大多数镇守地方,明显少上许多。凌琼平视前方,信步而入,膝盖微弯便是行过礼了,在一众低眉顺眼的朝臣里可以说是格外显眼。
按理来说梁帝理应不爽,可凌琼那张脸实在是倾国倾城,又不逾矩,梁帝早已习惯。甚至正如凌琼所想,他甚至觉得心安一些,哪会有要造反的人如此猖狂。
“众爱卿平身。”梁帝双手向上平举,声音低沉而仍算洪亮,不等一旁重复的太监再喊一遍,众大臣便已站了起来。
又是日常的早朝,照理来说是没有凌琼的事的。一众文臣轮流上报地方要事,申请开支,建言献策。按理来说是不要多久的。凌琼心中和脸上一样的漫不经心,她知道梁帝,真正要紧的事是不会在早朝上作出决定的。她只偶尔听些南方的动静,那边的事情她从未亲自踏足过。
门口突然传来守门太监的惊呼声,遂即是蜂拥而至的脚步声,甚至还有马蹄声。正在发言的大臣立刻安静下来,整座大殿的臣子表情都开始显得惊慌,
殿门未关,一个身上多处血痕,双手更是被鲜血染满的年轻男子骑着御林军的马出现在台阶上,直接跃入宫门,马儿力竭倒下,胸腹已有多支箭伤。还未等梁帝问话,他便一扯头上纶巾,露出得意而猖狂的笑容,五官深邃,不似中原人士,张口吐出一连串听不懂的话语,众人皆是震惊,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