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在天堂的告白》蓝墨书斋

7、卷七

　　自从那次虞欠在课堂上匆匆离开，将近两个日都没来上课。
　　林微生看着空落落的座位，心里很不是滋味。

　　“这个物理测试卷人手一份，明天下午之内交给物理课代表。”物理老师亲自一张一张地发去下。

　　等到林微生旁边，他指了指那个空位置问：“这个同学呢？”
　　“请假。”林微生回答道
　　物理老师点点头，还是给她桌面留了一张白卷。
　　“林微生啊虽然你成绩好，但课堂上不要发呆，上课仔细听。”他委婉地说道“我是最看好你的。”
　　他怔忪地点点脑袋。
　　思忖发呆有那么明显吗？

　　最后一节下课他跑到班主任办公室跟染梁说些事情。
　　还没到门口就迎面撞上个女同学，林微生还没来得及刹车，她手里的随堂测试一下被撞的满天飘落，像白色的氛围花瓣恍然落下。

　　“啊！卧槽”那位女同学急忙按住额头喊疼“你走路不长眼……啊~”

　　“不好意思同学，没撞疼你吧？”他看都没看对方是谁，连忙低头一张一张地帮忙捡起来。

　　曲梦瑶刚还觉得对方声音好听，视线下才注意刚骂的人是林微生！她捂着嘴巴倒吸口冷气，后悔莫及，这张嘴迟到要害了她孤寡一辈子。

　　“同学你拿好了。”他起身揉了两下鼻尖，齐好递给曲梦瑶又道了一声歉“真是不好意思。”
　　“哈没事~”她挥手，皮笑肉不笑地含蓄接过“好巧啊！既然又在这碰到了。”
　　“啊？”林微生轻轻叫了声，挠了挠额头没懂她的意思，深邃的目光看着就呆滞清纯。
　　“你忘记我啦？”
　　娇小的少女仰头望着身前高挑的少年，她脸色显然枯燥像是赌气，不知道他是故意还是天真。
　　林微生眨了眨摇摇头，面色毫无波动。
　　“……”曲梦瑶都想当着他面翻白眼，但心里狠狠地克制住了，又重新微笑“我是高二一班的曲梦瑶，跟你妹妹一个班的，我两是朋友。我们前天见过的……”
　　“哦~记起来了这几天脑子不好。”林微生抑扬顿挫说，只是有个大概印象，还没有完全想起来。
　　“哼，”曲梦瑶挑眉歪起嘴角坏笑“果然学霸的脑子只装知识。没事，以后我会来多多提醒你的。”
　　他假吧意思弯起嘴角笑。
　　“你来找你班主任啊？”她头偏向后面的办公室问。
　　“嗯”林微生点头。
　　“我要回去把这个随堂测试课前发了，要不然老师又要怪罪，不能跟你多呆有时间再聊”她急急忙忙说完，回头挥手告别“拜拜，下次见哦~”
　　“……”林微生等她上楼梯就转身。

　　办公室门口他轻悄悄敲了两下门才进去，里面还有其他的老师在聊天，好在染梁没有参与。
　　“染老师我找你有事。”他直接奔向染梁的桌位旁笔直站着。
　　“什么事啊？”染梁还坐在办公椅上悠哉悠哉吃草莓追剧，眼睛这瞟一下那瞟一下。
　　“微生啊，来几个！”染梁从盘子里抓了几个最红的递给他分享“这草莓可甜了。”
　　“谢谢老师。”他摆了摆手，温情地说“我不吃。”
　　“你别跟染老师拘礼，在我这不虚那套。”她手又递进了点。
　　“真没有。”他嘴角上扬了一下，嘴角弧度下来后变得更严谨“我来找你，是想给你说讨一下关于虞欠的事。”

　　“她怎么了？！是不是欺负你了！你别怕，她欺负你随时跟老师说，我来修理她！”关于虞欠她脑子不想都是因为那点破事，林微生不吃她就索性收回来。

　　“老师你大惊小怪了，我是想跟你说关于虞欠的教学方案。”
　　“哈？！”染梁闻所未闻，一时半会理解不了。
　　“关于，虞欠？还教学方案！”
　　“我提醒你一下林微生，虞欠全班倒数已经是无药可救。而且以我对他的了解她也不会学，更不会听。我不会为她一个人打转耽误其他同学。”她转着椅子面向林微生同学跟他说清楚。
　　“你误会我了。”林微生手搭背后，隆重其事“我申请成为虞欠的私人带教！”

　　办公室其他老师听到这个稀奇事都静下来，看热闹发表自己的意见。
　　“私人带教？你是怎么想到这个想法的？”
　　“每个学生在学习里都是公平待遇，怎么还来个私人带教，这让其他学生怎么想？”
　　“我看未尝不可，同学之间相互帮助是应该的，而且林微生同学知识储备量也扎实。让他体验当老师的苦，万一教出来了说不定还帮你染老师少了不少麻烦……”
　　“是啊，你们班虞欠出了名的毛孩子，都已经那么糟糕了也不差那点，万一真能改过自新，大家都皆大欢喜。少让她出来祸害其他班，也好给类似以此的同学做个好的楷模。”

　　染梁耳朵里只是听听，抬眸撇了眼少年，清澈明朗的眼里有鲜亮的光点。
　　平常让他胜任课代表和组长都推脱责任，现在还主动提出带教建议，简直要变天了。
　　“我想想……”

　　接近放学的尾声，雨渐渐停失踪迹。
　　天空十万八千里都是同一块白幕，看不到云藏匿在何方，但那一块的天格外的灰，想必那就是云了。

　　林微生跟着学生资料里面的信息找到虞欠的家庭地址。
　　那是老城区，里面的房子基本都是上一辈老人自己建筑的，别具一格。脚下清色的石板被自然的拼放在了一起，参差不齐，把路又引向了一个新拐角处。
　　座座温馨古老的房屋紧密相联，样式都老旧不堪，外墙涂料已经被年代染成灰白色，院落前复杂的手工摆件充满了民间温馨。路边橘黄色的灯台亮起，点醒了时间的灯火。

　　几户人家还在用老式的柴火灶烧饭，那样的稻米煮出来才能发挥它真正的香，菜香气袅袅顺着烟囱口飘向白云深处，飘向蒙蒙深山。

　　“有人吗？”林微生拿着一叠卷子和作业在门口蠢蠢欲动，对那门又拍又敲，他还试图眯眼从门缝里偷窥。
　　好几分钟里面还是无反应。
　　他知道能见到虞欠的几率不大，但他还是想试试。
　　看来来的不是时候，林微生深呼吸一口气，郁闷的眼眸瞥了眼空白的卷子，跟他此时的心境一样，空白一片。

　　“你找谁啊？”一个清脆稚嫩的小男孩声音从他背后围绕来。
　　林微生刚打算离开转头，视线下移大半。
　　对方是一个一米五的小学生，脖子上还整整齐齐戴着红领巾，看样子才背着书包放学。
　　仔细看，那张稚气的脸和姐姐虞欠及其相似，就像打印机一比一还原。灵动的大眼看着水汪汪，小巧高挺的鼻子净像兔子样粉红，嘴巴瓜子脸都是一样版型。

　　“我是你姐姐的同学。”林微生俯身倾耳地对小朋友说“来找她有点事情。”
　　“我姐同学什么时候那么帅的？”虞邱慕光直视，被面前长相清秀的大哥哥给吸引。
　　林微生那双眼睛儒雅温顺地冲他笑，毫无杀伤力，黑色的瞳孔在发光，里面有星星点点。
　　“是吗？你的睫毛为什么是白色？”虞邱天真地指着自己细皮嫩肉的眼皮问。
　　“生病了。”他性感的嗓音说道，直起腰认真回答那个小朋友。
　　“你姐姐呢？就你一个人吗？”林微生看了眼小矮子的身后，再无人影。
　　“你找我姐有什么事就直接跟我说吧，我帮代为转达。”
　　“她不回来？”林微生好奇质问。
　　“我妈生病了，她要在医院照顾，接完我放学又去买菜了。”
　　“那么忙啊，这是她请假期间空缺的作业。”他把东西递给虞邱。
　　“你拿回去吧，我姐不会写的。”虞邱瞥了眼那些作业马上帮虞欠拒绝。
　　顷刻之间他突然换了个猜疑的语气问“你是不是喜欢我姐？”
　　“为什么……”林微生低沉的嗓子显然有些紧张，话都说不流畅“那么说。”

　　“我姐在学校压根就没有什么朋友，以前请假从来没有人会多管闲事，愿意给我姐送什么作业。”说着虞邱单纯明亮的眼睛就上下打量林微生
　　“我不信你那么好心？这不是喜欢这是什么？”
　　“你这小屁孩跟你说了也不懂。”他偏了偏头，声音低冷。
　　“切~说你喜欢还口是心非。”虞邱插着腰，模仿大人的样子。
　　“你才多大。”他一脸看不起的样子。
　　“我虞邱，南城小学四年级！”虞邱一脸骄傲地给他竖出四根手指，介绍自己。

　　“虞邱你在跟谁说话呢！”虞欠大老远拎几包菜市场买的新鲜蔬菜，看到弟弟身前还有个大人，穿着眼熟的校服。
　　走近才看清那人是林微生。
　　“姐你回来啦！”虞邱头往后转，身子偏了偏。
　　两人隔着虞邱就那么对视。
　　“你怎么在我家门口？”虞欠先开口问。
　　“染老师让我把作业给你拿来。”他抬抬手，心里有些心虚地把作业出示给她看。
　　“麻烦你跑一趟了。”她点点头，把菜都放一只手上拎着，看了眼作业又冷漠地甩到虞邱怀里，让他帮自己拿着。
　　“下次染梁再让你跑腿这种事，你就直接拒绝，她是看你新人好欺负。”
　　“还好吧……”他嗓音和缓磁性。
　　毕竟他也是自己自愿为之。
　　“染老师还让我问你什么时候才能来上课。”
　　“后天吧……”虞欠仔细想过“我妈才刚做手术没几天，还是需要人照顾。”
　　林微生抿嘴唇点头说：“祝阿姨早日康复！”
　　“谢谢。”她抬眸看了眼灰蓝的天空道“天色不在了，你也快回去吧。”
　　林微生点点头，心里清楚知道自己该走了。
　　虞邱跟他挥手“大哥哥再见！”
　　“好~”他温柔地莞尔，转生离开。

　　“哎姐，我怀疑那个帅哥对你有感觉。”虞邱一脸八卦撞了一个虞欠的腰说道。
　　“神经病 。”她冷撇了眼弟弟，声线冷艳道“赶紧开门！好做饭了。”

　　顺城五星级包厢里烛光摇曳，墙壁上挂着水墨壁画，天花板绘着金碧辉煌的藻井，柔和的环境屏蔽了外界的嘈杂，芬芳的烟雾缭绕，给人以高雅闲适的感觉。

　　一家人围在桌上手里剥新鲜肥美的大闸蟹，辉煌的灯光照在螃蟹壳上金黄灿灿，十分肥美。
　　“我给微生打个电话，怎么还没来，连吃饭都不积极……”纪国荣用盘子下面的米色丝绸餐巾擦了擦手，打开手机给微生打电话。
　　“表哥估计是被什么事耽误了吧……”纪淑亭优雅的剪螃蟹壳，嘴里还在帮他说话。
　　“微生他上学没带手机。”林爸说“打电话没用。”
　　“咯吱！”他们身后的门突然开了。
　　四人同时默契回头。
　　“……”那场面如临大敌，林微生都整破防。

　　“说曹操曹操到！”林母吱声，把身旁的椅子托出来，拍了拍暗示林微生坐自己身旁这。
　　“不好意思咯微生，我们没等你就开吃了……”舅舅靠着背靠转回头说。
　　“干什么去了，不是让你放学就来的吗？”林爸语气相当的粗淡和气闷像逼问。
　　“路上耽搁了点。”林微生坐下来，拆开碗具，神情冷漠回道。
　　“妈妈刚给你剥好了”林母说着说着，把自己拆了半碗多的蟹肉换给林微生“吃我这碗。”
　　他退还回去“你自己吃，不用管我。”
　　“妈特意给你剥的……”
　　“微生识抬举哈，我们想吃还吃不上呢……”舅舅开玩笑，缓解尴尬的气氛。
　　林爸独自吃的津津有味“嗯！这螃蟹鲜，好吃！”

　　大人们各聊各的，小孩吃小孩的，几分钟后……
　　纪淑亭酝酿了好久才终于插上话：“爸，我听同学说星期五那天会出现百年难遇的流星！到时候我想跟朋友们一起去看……”
　　“你们几个女生去哪看？”舅舅迅速撇了眼问。
　　“齐山！”她撩撩刘海浅浅笑着说。
　　“那里宽敞！晚上还可以搭帐篷……”
　　“就你们几个女生晚上会不会不安全啊？”姑姑身子凑前操心问。
　　“是该让孩子们去放松一下，劳逸结合。”姑父点点头说道。
　　“唉~那就微生跟着表妹一起去吧”舅舅多嘴提议，时时刻刻把他的微生放心里“微生好像长那么大还没去过齐山玩吧……”
　　“好哇，表哥一起去吧，有个男生在起码可以帮我们搬东西……”纪淑亭嘴上说，心里不然。
　　就是给曲梦瑶制造机会，好让她死心，看上谁不好，偏偏看上孤僻的林微生。
　　“微生去吗？出去放松一下。万一真看到流星了就可以许愿，对流星许的愿望是最灵的。”林母手搭在林微生的手臂上，柔言细语，手掌的温度像爱抚兔子。
　　“……”林微生盯着大家，累到叹了口气，又倏然紧低头自顾自吃。
　　“要上学。”
　　“上什么学啊，有我这个老舅在大不了请假一天，实在不成你老舅我给你们安排最后一次春游！”
　　“啊！”
　　纪淑亭惊讶地瞪着父亲，万万没想到这个时候老爸如此大方，但是，她想想摇摇头一脸嫌弃。
　　“不，不至于吧……”
　　可林母一开口，父亲突然改变注意，丝毫没有把她这个心肝的话放进耳朵里。
　　“我觉得行啊，让咱们微生跟班里同学私下好好相处一下……增进友谊……”
　　“既然行的话，孩子们出去玩那我也得意思意思”林父看此事的两位大人物都那么赞同，他也欣然接受，扭头给小舅子举杯“我啥也帮不上忙，就出全资让孩子们玩个尽兴！”
　　纪淑亭现在还看穿父亲的鬼计，低声冷笑：“怪不得那么大方，原来等着姑父那呢……”
　　林微生叹了口气长长的气，心里如死灰，撇了眼对面的纪淑亭脸上和自己一样苦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