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在天堂的告白》蓝墨书斋

3、卷三

　　清脆下课铃声在整栋教室里回荡，如同一阵欢快的歌声,让人神清气爽感到放松和愉悦。
　　下节体育课由体育委员提前组织纪律，他站在讲台桌前感受到了老师的威风。
　　“下节体育课女生把头发都扎起来，不得披头散发！还是跟上学期一样操场集合。”

　　这是高二开学以来的第一节体育课，加上上节是吹眠而枯燥的数学。他们个个都是满脸期待还没上课打铃就提前跑出去排队形。
　　“好哇体育课！”
　　“等等我，我们一起去！”
　　“真的爱死体育课了，让体育老师来当数学老师我都会觉得轻松点……”

　　有几个女生往后门跑看新来的同学还在低头写作业，一点也不急不躁便去多嘴提醒。
　　“哎林微生上体育课了，你不下去吗？”
　　“我不去。”林微生舒缓抬眸对视了眼道：“谢谢。”
　　“噢~那好吧”那个女生暗自窃喜，完全被他的眼睛给深深吸引住。
　　另个朋友拉着她缓解气氛说：“他不领情，我们自己去！”

　　他抬头看很多同学都往外走，包括虞欠的同桌，而且她却还在桌面上酣然入睡。
　　上课铃响起她伸了个懒腰才算清醒，挥拳差点打到林微生的脸上，丝毫没有上课的意思，结果又趴下继续睡。

　　林微生握着按压式的铅笔字动了动。
　　他上课观察过虞欠上课的时候思想态度不端正，学习成绩差，向来独来独往，虽然如此想想还是打算提醒她。
　　他轻声低问：“他们都去上体育课了，你不去吗？”
　　她趴着抱头，淡漠的语气不耐烦地回道：“不去。”
　　“……”
　　林微生哑口无言就没必要自找没趣，继续低头写作业。

　　空荡的教室此时就两个人气氛安静又祥和，窗外的阳光穿透玻璃洒在走廊，几扇窗户开着清鲜的花香飘进教室，幽幽吹起窗帘在翩翩起舞。

　　然而室外情况就不容乐观，换了个面色凝重似乎不好招惹的男老师。他上半身穿着长袖，下半身穿的短裤和运动鞋，那腿看去粗壮乌黑。
　　他吹了声哨子，简单整理一下队形扬声说道：“我是你们的新体育老师，我姓政！政治的政！你们可以叫我政老师！我这个上体育课没什么要求，不要披头散发不要穿高跟鞋，小皮鞋之类的来上体育课……还有在老师讲话的时候不要交头接耳，这是人与人之间最基本的尊重！”
　　“你们班体育委员是谁？记住了我的课必须在上课前三分钟站好队形，不要耽误上课的时间。出来报下人数……”

　　体育委员陈俊从最后一排出列，命令道：“从第一排开始报数！”
　　一分钟后
　　“报告老师高二三班应到48人，实到46人，有两缺席！”
　　“那两个同学叫什么名字？”
　　下面乘机而入发几句牢骚
　　“猜都不用猜肯定有虞欠！”
　　“报告老师！林微生也没有来”
　　“我们还提醒过他，很明显就是不想给老师面子”
　　……
　　体育委员听了大家的话，在人群中也确实没有看到两人的身影就供出来了。
　　“林微生？你们染老师跟我报备过他有特殊情况，不用上体育课”
　　下面开始交头接耳
　　“特殊情况？什么特殊情况连体育课都不用上？”
　　“老师我也有特殊情况！”
　　老师吹了下哨子队伍里说话的几人才安静“那个虞欠没来算旷课，报告给你们班主任”
　　“换个场地热一下身。今天我们学排球，体育委员来我这拿钥匙，叫几个男生帮忙把库房的球拿来”

　　空洞的教室里就剩两人，林微生的笔沙沙作响似乎已经成为他的武器。你说云朵有多大才可以遮住太阳，世界都变灰蒙蒙

　　走廊外路过几个一群人，其中一个隔壁班花，一个长相平淡，一个自以为是看到窗户里面的人就兴奋若狂
　　“看看看，那是高二三班那个新转校生林微生，长的特别帅”
　　“看得出来，他好白啊”
　　“嗨！帅哥！”
　　其中一个高个子大大咧咧的女生冲着里面大喊像是调戏，丝毫没有把虞欠放眼里
　　林微生望向窗外是隔壁班的几个女生，不上课跑到教室外干嘛
　　“啊啊啊啊他看我了”
　　“正脸好帅啊好帅啊！！！”
　　高个子推出旁边的班花说：“她说她喜欢你！”
　　林微生没有张试她们。

　　虞欠被声音吵醒，她的暴脾气实在忍不了凶猛地一拳锤到桌面。
　　“咚！”响彻云霄地一声。
　　在场的所有人听了心悸。
　　“神经啊！”
　　她余视角落边边的水杯二话没说拿起来就往外走。
　　林微生坐在她身后看那毛发被气炸倒好奇她要耍什么花样。

　　虞欠故意往后门走，拿着保温杯靠在门框上怒视那几个女生。
　　她们还不知所措，一脸瞧不起的神色仿佛高高在上。
　　班花个头不大，脾气挺大仰望：“看什么看！”
　　她破口而出：“你那么喜欢他就把眼珠子扣下来粘他身上天天看个够，现在是上课时间跑别人班门口调情害不害臊！”
　　“看你喽？你在这多管什么闲事，故意刷存在感啊”
　　“就是就是，我们又不是来看你的，多管闲事！”

　　其他人朝她白眼，她就还回去。虞欠是高级脸，面部留白少折叠多高，平时也不多笑笑总是对谁都爱搭不理，她的眼神几乎保持着高冷和威胁。
　　“总比你这制造闲事的垃圾好，从哪来滚哪去，别在这乱喷粪。”
　　她的那个目光盯着对方的脑门就像看着个小矮人
　　“你！你别太过分嗷”对方几乎想跳起来打她，指着她的鼻子气愤
　　“怎么想动手啊？”虞欠故意靠近她跟前施压，冷淡挖苦“你打得过我吗？”
　　她握紧拳头，气的直牙痒痒。
　　她的朋友拦着她，耳边细声“算了吧，她可是学过武术的。”
　　“切，晦气！你给我等着，我迟早有一天要让我表哥来收拾你！”

　　虞欠没搭理她们，接了点水又回位置刁钻刻薄地眼神看了林微生就继续困。
　　终于清静了……
　　林微生看着她原本想说句谢谢，但看她已经趴下就没说出口。
　　他身子往前挪了点，轻声说：“那个……”
　　“清静点！”虞欠说。
　　他抿唇点头，后又退缩。

　　林微生写完作业揉了揉眼睛，前面的人此时已经彻底进入梦乡，目光投向后窗外摇摇欲坠的树叶也趴着睡去。

　　最后一节化学课的时候班级学习氛围达到低谷，发呆的发呆出小差的出小差。染梁原本该下班却遭突如其来的诉苦闹得不得安宁，前来讨要说法。
　　大家看门口染梁的那个脸色跟包青天简直一模一样，突然个个直起腰来堪比影帝影后
　　看有老师在上课她礼貌地敲门“那个老师打扰一下，我叫个人出来。”
　　化学老师点点头趁机才有了功夫喝口水。
　　下一秒她就变脸成为恶毒后妈，气势汹汹黑化了“虞欠出来！跟我来一下办公室！”

　　其他同学往后看，已经司空见惯不惯的了，对于她自己来说也是家常便饭的事。
　　她望了眼四周，大家脸上都是同一个神情，摔下笔放下二郎腿就不情愿往外走，已经脑补地到她会是一副苦口婆心的嘴脸。

　　染梁穿着高跟鞋才跟虞欠一样的个头，瞪了她一眼先出气，硬戳了几下她的脑袋想看看里面装的是水还是浆糊。
　　“你啊！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你了！到办公室我再好好教训你！”她愤怒的说。

　　虞欠的手插两边衣服口袋里，无所谓三个大字就差写在脑门。
　　“噢你慢慢教训，最好到下课我直接放学。”

　　办公室里的老师不是在上课就是已经下班回家，所以没有一个外人在，染梁就没必要留着面子。
　　她一屁股坐自己的工位上拿起陶瓷杯喝茶去火却没水了，掀开盖子看里面还有茶就命令虞欠去。
　　“去帮我接点水。”
　　虞欠给她端回来如往常一样靠在旁边。

　　“说说看吧为什么又不去上体育课，体育课是跟你有仇吗，还是得罪你了。才开学就遭老师吐槽的学生也只有你了！再怎么说新老师你也要给个面子上两节吧。”
　　她受够了染梁苦口婆心的说教，深呼吸感到厌倦说：“体育课没意思。”
　　“什么课才有意思，你上课不是开小差就是睡觉！我也没见得你对什么课感兴趣过！你要清楚自己的身份，你是学生，学生就是来上学学知识的……”
　　她双手搭在背后暗自思忖“那跟体育课也搭不了边儿啊……”

　　染梁偷瞄了一眼，虞欠还是跟上学期一样冷漠不尽人意，摇头大大叹气了一口凉气。
　　“行了，别老是板着张脸搞的我欠你一样。我也没有想让你怎么样，你说说你旷了多少节课。从第一学期开始我就一直在为你擦屁股，体育课的目地就是学生们在学校也能锻炼身体……你这样让我也很难搞。我才任教不久资力不够我知道……”
　　“其实我身体素质挺好的。”虞欠还在死中挣扎。
　　“虞欠我发现你现在真的是越来越无法无天！身体素质好就成为你旷课的理由？”
　　染梁的目光投向别处，捂着眼睛简直气的无法沟通。
　　“我要是有高血压就是被你气出来的！”
　　虞欠默不作声。
　　“那今年运动会女子长跑400，800米就由你来，要是没拿到两枚金牌你就老老实实地给我上课，成绩还必须提高到班级前三十名！”
　　虞欠有些吃惊地看着她的提议，想了想有底气动了动嘴唇
　　“要是我拿到了呢。”

　　染梁喝了几口温茶，已经心平气和了许多说：“你要是真有那么能干，以后体育课我给你特权都不用上！必须要两枚金牌，但凡少一枚都不行！”
　　这倒正如了她的意，一脸信誓旦旦道：“行！这个赌约我打了，你就等着输吧！”
　　“我赌我赢。不过在此之前体育课你还是得老老实实给我上……”
　　“凭什么？”她扭头像是不服气。
　　“凭我是班主任！”
　　“知道了。”虞欠突然有个坏点子，就是欺负她年轻，手继续插口袋里直起身问“还有什么事要一次性讲完吗，我回去上课。”
　　“没有了回去好好上课！仔细听！多学学你后面的林微生同学，看看别人努力！”她头都大了。
　　“哦……”她走到门口哼了句就消失地无隐无踪。

　　染梁看得出来她显然是一个耳朵进一个耳朵出。不过也好，这招叫以退为进，要是赌输了虞欠再怎么说也为班级争取了份荣誉，要是真是赌赢了也帮她收收性子，前后都有利。
　　不过她也有大意，虞欠压根就没回教室。

　　放学人流动量最大，头顶的天空染上层层橘红，如波光粼粼的海洋地气势澎湃，飘飘白云路过也镶嵌成了淡红，夕阳悬挂地平线，远处是连绵不绝的青峰，暮春微风拂过脸颊，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虫鸣鸟叫……

　　校门口出来的小卖铺那人多又不在老师的监督范围，才半刻林微生就被一群莫名其妙的同学拦着，他往后大退一步仔细打量。

　　五个男生虽然穿的是校服但身上充满了社会的气息，个个皮肤跟挖了煤炭样雀黑，身上已经被手里的烟腌入味，脸上长了青春的讯号。
　　最前面那个男生歪着嘴，语气凶狠问：“你就是林微生？”
　　周围环境很杂乱，他摇了摇头也倒不傻
　　“屁！你当老子傻呢，全校唯一的一个白睫毛，比女人还白”他质疑的视线上下打量林微生“不是你是谁！？”
　　林微生不明显地勾了下嘴角，开学才几天就惹上事。
　　“看着长相就跟娘炮一样！也不知道表妹喜欢了个什么东西。”另一个人瞧不起的说。
　　“老子警告你以后在学校里老实点乖乖当个小透明！别乱出风头！也别去勾引我的女人。新来的不懂规矩我理解……”
　　说着他就上手重重拍林微生的脑袋威胁。
　　“打两顿就老实了，你自己说呢！”

　　林微生处于劣势，加上心里的阴影更加不敢反抗。如他所料不论在哪个学校自己在别人眼中都是异类，都是校园霸凌的对象。
　　“说话！哑巴啊！”那人冲他凶吼。

　　虞欠才刚出门就大老远看到林微生的惨状，被人推了也不敢反抗。
　　对方是高三一班出了名的混混魏钲鹏。她没想多管闲事，不是怕惹是生非而是林微生这人在班里高尚爱搭不理，欠教训该打。

　　染梁不是让她多跟林微生学习吗，她倒要看看跟他学个什么，她就专门靠石墩子在旁边看热闹。
　　但他一动不动地被任由欺负让虞欠失望透顶。
　　她挎着书包去对面小卖部，专门买了颗原味棒棒糖出来含在嘴里，她抿了会，冲人群聚集的地方，高喊了一嗓子：“喂！高翔来了你们还不快跑！”

　　高翔是高三的教导主任，平时放学就喜欢在外边乱窜，逮那些抽烟、斗殴、早恋的同学，所以在外面提高翔的名堪比皇帝谕旨。
　　身边的兄弟听到就劝他“魏哥，高翔来了咱们赶紧跑吧！”
　　“就是啊，真让那孙子把咱们逮到又抽烟就惨了！”
　　魏钲鹏倒不怕他发现欺负新生的事，倒怕起来他闻到身上的烟味。
　　他指着林微生的鼻子说：“臭小子算你今天运气好！”
　　兄弟伙一个两个跑得比兔子都快，横冲直撞把其他路人都吓傻了。

　　虞欠转头，两人面对面视线撞个正着，谁都不知道彼此此时在想什么。
　　虞欠绑着个低丸子头，她的眼神坚定而阳光，两边的刘海挡住了那个独一无二的眼角字，嘴里的棒棒糖凸显出个包，没搭话扭头就走。

　　林微生的神情难堪小声说了句 “谢谢你……”
　　“哈？”她没听清回眸懵逼问。
　　他羞涩地嗓子不得不又重复了遍。
　　这次她清清楚楚听清楚了那三个词。
　　虞欠视线下移，不爽地抿着糖说：“嘁~谢我干嘛，我跟他们是一伙的。”

　　只有林微生自己心里清楚，面前是个很特别的女生，她身上也藏着密码，虽然对于现在的自己来说很神秘，但却成了林微生在这个学校里唯一的牵绊。
　　他从虞欠身上不得不想起一个人，一个在开学前夕，不嫌弃自己又救了自己的陌生人。
　　他呆呆站着一动不动，看那个背影消失在转角……

　　“老板，我要来一个跟她一模一样的糖。”
　　老板莫名其妙地看着他，来来往往的客人那么多，他哪记得。
　　他指着墙壁上挂满着一排长条的棒棒糖，红橙黄禄青蓝色什么色都样样俱全。
　　“棒棒糖都是在那，自己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