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在天堂的告白》蓝墨书斋

2、卷二

　　第二日黎明破晓，月亮还未西落屋外气候凉爽，随着公鸡鸣叫勤劳的劳动人民就已经开始迎接一天工作的开始。

　　虞母把煎饼的材料整备齐全就给姐弟两准备早餐，她轻推开虞欠卧室房门放了笔钱在床柜，弯腰驼背看着女儿的睡相轻拍肩膀嘱咐：“妈妈去摆摊了，开学报名的钱给你放床边了，电磁锅里面蒸的早餐吃完了送弟弟上学……”

　　她迷迷糊糊地嘀咕回应了一句“嗯知道了~你路上注意安全……”
　　睡梦里缓缓忽忽有静悄悄的脚步和关门声在耳边回荡。

　　闹钟响起虞欠就起床换校服，挤上牙膏包着口泡泡到虞邱房间慢慢刷，冲着大腚一脚踹上去。
　　“起床了！”

　　虞邱坐起来眼睛被眼屎黏糊住，头顶的毛发像是触电的感觉，睡定型了懒洋洋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漫长的懒腰。
　　“哈哈哈哈~起来了……”
　　虞欠看到他那模样就嗤声嘲笑。

　　附中开学的第一天，学生们聚集的时候白雾还笼罩着整个校园，花草树木置身在仙境。
　　停车场那边的垂柳冒出绿芽有生机了许多，校内的每一棵树都添上了白霜像套了白色的衣裳，新建了个斑驳陆离的花圃亭子，随着微风在空中挥舞着香气。

　　校长、领导主任监学生会志愿者早早在门外准备好迎新工作，每个人热情洋溢。大门走廊两边的老槐树挂满了横幅，其中最突出的是‘欢迎新老师，欢迎新同学’

　　到规定的时间后，温柔的太阳高照破晓的白云绵绵。走廊嬉戏追逐的活泼脚步和欢声被响亮清脆的高跟鞋打断，光听声雷厉风行，脚步匆忙。

　　一位年轻的女子穿着针织长裙，暴躁地踹了两脚高二三班的门。里面顿时鸦雀无声，大红唇看着气势汹汹，她手撑在讲台前向下凝望，维持了将近半个钟头紧张的气氛才吱声
　　“现在才知道老实啊？！人都来齐没有？还有哪些人没来的相互看一眼。班长、各科代表把作业收齐，生活委员负责收学费，完后全班一起大扫除……”

　　她看眼手表的功夫下面的人就嘀咕，不耐烦地啧了声，正严厉色地说道：“二十五分钟后我来验收成果，顺便有两件事情交代，都听清楚没有！”
　　台下的几个同学说：“听清楚了……”
　　“才二十五分钟！怎么可能……”
　　“那二十分钟！”说完她又皱眉叹了口怨气急匆匆离开

　　台下的人彻底坐不住，原形毕露又恢复往日的聒噪
　　“我是真的不想开学啊啊啊啊……”
　　“染梁这是怎么了？开学第一天就那么凶，更前期了？”
　　“她才二十多岁，怎么可能……”
　　英语课代表可不想被骂，站起来扬声大喊：“快点快点！英语作业交到我这边来！”
　　“都动起来！快快快！！！”有人做表率班长也高声叫唤

　　后排混混堆里的男生靠着墙壁高声叫嚷：“哎虞欠你作业写了没有？”
　　虞欠撇了他眼，指定又想让自己做垫背的，拿出作业算得上是耀武扬威
　　“写了。”

　　“我去！”他一激灵屁股瓣没坐稳摔个人头马面，爬起来后看大家都在嘲笑
　　“哈哈哈倒数第一作业都写了，你魏宏亮怎么没那个自觉性”
　　看热闹的几人一起哄堂大笑
　　“全班倒数第一作业都写了！完啦完啦完啦！”

　　染梁跑回自己办公桌位对着位置上的毕恭毕敬的鞠躬道歉：“不好意思啊纪校长耽误了你一些时间，刚才回班上交代了一些事情……”
　　说完乱糟糟地码了两下头发。

　　纪富荣穿着一身严谨地西装抬头笑了笑，挥了挥手客气道：“那倒没事本来就是我来麻烦你，要先把自己班上的事交代清楚是首位。”

　　柒梁听了平繁点头，转身从柜子里拿出纸杯接点温水，撒几片茶叶双手奉上，环境虽然简陋但心意到位
　　“来，纪校长您喝茶……”
　　等他吹气的功夫，余视旁边还有位穿着本校服的学生。
　　他闲散地靠在窗户边的桌旁，单肩挎着个黑皮书包，眼睛不知道望向何方，或许是看风，从窗户的小缝隙逆进来跟小草样顽强。
　　整个人看着身材高挑给人一种隔绝世外桃林的高雅感，不像自己班里男生不是虎背熊腰就是弯腰驼背。
　　“这位……就是你说的尖子生?”

　　纪富荣对着茶吹了几口还没来的及喝，杯子就放旁边起身冲林微生招手。
　　“哦哦哦来微生，跟你介绍一下……”

　　他拍着小伙子的肩膀一脸自豪和工作多年从容地解释：“这是我侄儿，疏于某些原因休学了一年，成绩这方面都是没问题的。小梁呢你虽然工龄短，但你的实力和才能我是非常认可的，所以才安排到你们班来……另外我也希望，一视同仁！千万不要看在我的面子上，在教室里你是主宰！该罚罚该打打，教孩子千万不要有所顾虑而影响教学质量”

　　染梁像位服务员手搭拢在小腹前，抿了抿嘴唇，听着冷汗淋漓顿时心里压力山大。
　　她不确定自己能否有那个实力，带的班级里有个虞欠已经够让人焦头烂额，现在又硬塞个大官。
　　喘地让人窒息，当着纪富荣的面她也没有显得很不乐意，毕竟是领导有求于自己。

　　她点头有些缓顿，看得出来还是犹豫
　　“放心吧纪校长我一定一视同仁！好好教导！纪校长看得起我，是我的荣幸，我一定不负您的期望！”

　　舅舅点点头对老师的态度算是满意，慈眉善目的大笑，在背后推了一把林微生的腰
　　“快跟染老师介绍一下自己，以后在班上就要多听染老师的话……”

　　他面无表情看了眼舅舅，再看了看那位年轻的女老师，没有感情甚至有些厌恶地流露出那几个字
　　“老师好，我叫林微生。”
　　她挑起眉毛，点点头。

　　二十分钟后染梁包着一批卷子来验收卫生成果，并对着身后的林微生嘱咐：“你在门口等我。”

　　到门口也不知道是什么的一个眼神就让沸腾的沙滩平静下来，闲散人员迅速回到位置，对自己成果心满意足后她才进去。
　　手在讲台桌面轻轻划了一条流畅弧线，看了眼勉强从不苟言笑的脸上捕捉一缕笑意。
　　“卫生收拾的还不错，值得表扬。各科代表的作业收了多少？等会把没交的名单给我，生活委员的班费收齐没有？”
　　“收的差不多了老师……”生活委员拿着个褐色的钱袋子递上老师手里，并报了下数目“一共7696。”
　　“好辛苦你了。”
　　染梁看了眼厚度有一大叠，小心翼翼装进包里保管。
　　“好了我现在有两件事情宣布，一呢是我们班新转来个转学生……”

　　大家听到‘转学生’这个词都变得格外兴奋个个探出脑袋满脸好奇，台下当着班主任的面也是小声鸡鸣。
　　“真的有新同学啊，谁啊？”
　　“人在哪呢?”
　　　“男的女的？女的我可不要嗷”
　　“希望是个大帅哥”
　　她冲着门口喊了声：“进来吧林微生。”
　　“林微生，这名听上去倒是不错……”
　　“快进来让我们看看”
　　“看看是不是帅哥……”

　　众人期盼，从门框边看到个乌黑亮丽的头发，随后一个衣冠楚楚的身影迈进来，唇齿肤白，细皮嫩肉看着娇生惯宠，跟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哇——”
　　“好帅啊好帅啊，我要窒息了”
　　“啊啊啊真的好帅啊，我的菜”
　　“他的睫毛怎么看着是白色的？”
　　……诸多话语

　　虞欠的同桌也在犯花痴，她是急性子最讨厌人没见过世面的样子，耳边全是麻雀不耐烦地抬头远看了眼台上的人。
　　长的倒是清秀，鹅蛋脸线条流畅，眼里充满了很多故事，琢磨不透，那双卧蚕很迷人，没有黑眼圈也没有眼袋看着干净利落。
　　她手撑着郁闷的一张脸，与大家与众不同吐槽
　　“吵死了！”

　　“好了安静安静！”染梁拍了拍桌面，做了安静的手势“知道是个帅哥我们班很多女同学很兴奋，但也要先听同学做个自我介绍，最基本的礼貌要有！”
　　“给大家介绍一下你自己吧。”她对林微生说。

　　林微生抓着书包带子沉默了几秒，看着台下一个个的脸色就胸闷不安。
　　不仅台下的同学在等老师也在等，不知道他是内向还是胆怯，班级里安静了几秒，周围人的眼光像钉子向他扎去。

　　染梁以为他没听清楚自己刚说的话又清了清嗓子，好心提醒了一遍。
　　“林同学，给大家介绍一下你自己。”
　　“我叫林微生。”他叹了口气，声音冷酷又无情跟他的气质一样，拒人于千里之外。
　　台下掌声雷动，周围含含蓄蓄传出些声响。
　　“哇这声音听上去好苏啊~”
　　“他声音好好听。”
　　“我刚还以为他是哑巴呢。”

　　“好~你先到那个空位置将就几天，到时候等开学考成绩出来按排名自由选择”染梁指着虞欠背后的那个空缺桌面说。
　　其余的人就目送他的身影离开。

　　林微生路过时，虞欠不经意抬头瞅了眼，两人的视线撞个满怀，彼此带着不怀好意上下打量，从互相的眼神中看出几分嫌弃。

　　虞欠属于单眼皮，浓剑眉所以有点厌世的感觉，看谁都是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加上雀斑和眼角的字做点缀看着更加不好招惹。
　　她看出面前人眼里充满了冷淡。令她好奇的事别具一格的白色睫毛出现在那张脸上，算是打开认知，这个世界上有人的睫毛是白色的。

　　“新同学你好哇！我叫杨凯，你的新同桌。”杨凯冲林微生挥手打招呼，想着自己终于不再空虚寂寞冷就兴奋。
　　他征愣两秒把书包放抽屉里微微点了点头，冷落的行为像是给对方泼了盆冷水让他瞬间尴尬，不想搭理自己。

　　“好了我接着讲第二件事，想必大家看到我拿的卷子估计都知道了……”
　　大家顿时如临大敌，个个面如死灰恨不得当场撞死。
　　“啊啊啊那么快就考试，天呐不想活了”
　　“啊啊啊啊又考试啊，开学第一天就考试”
　　“……”

　　染梁边裁开包装边说：“都别嚎！一看这几个就是开学前没复习，但凡看了书的都没你们怎么生不如死。”
　　“老师你知道就好……”
　　“老师能不能不考试啊，考试简直要了我的脑细胞啊！”
　　“把这个卷子传下去，人手一份”染梁扬声说道： “哎林微生你也要写一份，让我看看你的底子怎么样。”

　　一分钟后……
　　“还有谁没拿到卷子？看看卷子前后有没有空白的拿上来换。写班级别写错了嗷，我们现在是高二三班，不要让我看到谁的卷子还是高一三班哈，你要然你就滚回去读……”
　　她说着说着就被后排的人打断。
　　“遭了老师，我就写成高一三班了！”
　　“都说了看仔细划了重写！写的时候也不看一下！”
　　“本次考试时间为一个小时，一个小时后收卷，考试开始！”

　　染梁乘他们答题就下去监督，绕着每个位置的走廊闲荡，眼睛左顾右盼，谁的精神状态好一目了然。
　　“我希望你们每个人能用心对待这份考试，虽然这也不是大考，但起码能判断你们第一个学期的学习成果，哪些知识点需要改正！需要加强！这对于你们高三来说会有很大的帮助，所以我希望平时没有仔细复习的同学不要掺水分，靠自己独立……”

　　教室外的老柳絮到处芳菲，校园内又开始繁忙起来，走廊阳光大道空无一人，寂静却又温馨的教室坐满了热血先活的白衣才子。
　　门框上的钟表环游在笔声的妙趣里，窗缘开着小小缝隙是接通外界唯一的感知，百灵、晴飔皆为灵籁……

　　随着周围环境的美好心也会平静，然而总有那么一个两个意外，不识抬举的人。
　　“嘿兄弟给我抄抄！”
　　“第一题选什么？第一题就不知道了我去。”
　　“三长两短选最长，你自己不会看啊……”

　　晚上放学后林爸武装齐全在客厅卸一整大颗菠萝蜜，林微生一进别墅就闻到香甜的味
　　“哟儿子放学啦，第一天读书感觉怎么样?来吃点，爸刚给你剥的。”

　　他看着爸手里的果盘个头大，色泽金黄，香气扑鼻又移到桌面满地的蜜丝和粘液，旁边还剩一大半的菠萝蜜没有取出来。
　　“还行。”他接过盘子，声线冰冷低缓地问：“不是闲麻烦吗，怎么还买那么大个。”
　　“没办法啊谁叫儿子爱吃，我这个当老爹的只能认命了”说完他又低头收拾干净桌面上的残局。
　　“老师那些都怎么样？你被舅舅安排到几班的？”
　　“老师还行”林微生说“三班。”

　　几分钟后林母的任务完成，在饭桌上摆筷子和碗就喊两位大少爷：“来微生，老公快洗手吃饭了，妈给你全做的你爱吃的。”
　　林微生一捧起碗，面前就有两双筷子分别往自己碗里夹菜。
　　“吃，你妈给你做的炖排骨。”
　　“来微生妈今天刚学的菠萝咕噜肉，你快吃。”

　　林妈看儿子吃的香心满意足了。虽然她没有帮林微生从上天那里争取来一副健康的身体，但她无时无刻不在敬好一位母亲的责任。
　　她肯定很爱这个孩子，没有想过再生一个也没有想过找谁把他替代。他不是牺牲品，不是替代品，是林妈怀胎十月含辛茹苦养大的珍宝……

　　“微生啊……你今天在学校跟新同学们相处的怎么样？有没有受欺负？”林妈的声音听着缱绻又小心翼翼。
　　“没有。”林微生嘴里的食物顿了片刻后又继续吃。
　　林爸又给他夹了块肉，生怕他少吃“以后在学校受欺负回来一定要跟我们说，爸爸妈妈永远是你坚强的后盾，谁要敢欺负我儿子，我林国华一定让他倾家荡产！”
　　“知道了！烦死了天天说这些。”他放下筷子起身下桌，选择了逃避“我吃饱了，先上楼写作业了。”
　　林妈看着他碗里还剩一大半喊“就吃这点啊，再吃点……”
　　谁料他头也不回背着书包就上楼。
　　两夫妻互相对视，互相推卸责任，那顿饭吃的也是一点不尽兴。
　　“咱们以后都少在孩子面前说这些了。”
　　“他不吃咱们吃”林爸点点头，筷子脆生生敲了两下碗，声音郁闷道：“等会晚上给他煮点馄饨上去。”
　　“你说咱们微生要是一直这样可乍整啊，什么时候他才能真正的开心起来……”林妈说着说着就想哭，抹了抹眼角，低声继续吃。

　　他们越是打着为自己好的旗子说这些，林微生越会觉得变扭和不满。这像是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自己是白化病，是异类，所以要苟延残喘在别人施舍同情下活着。
　　林微生会是这个样子都是因为谁，要是林妈当年生下的不是自己，那也不必由他来承受这社会的腐败，思想的禁锢，人生的苦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