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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邪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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澜山镇坐落于澜山山脚下,占地一千方,雁江的分支在镇中交汇,又把古镇分为六街,九座石桥将古镇六街连成一片。
这些石桥上大都刻着澜山山神像。
那是一个长着三个羊头的异兽,面相看着倒是慈善,澜山镇镇民称其为澜山神,对其格外信奉和敬仰。
不知为何,殷云总觉得这澜山神有些眼熟,但又想不起在何处见过。
澜山镇的镇民比殷云想象中的还要少,药郎都有一百名,可这些镇民却不足一百人,这让殷云有些生疑,顾阙却说:“镇里的男人应是往山上去了,留在这里的大多都是妇孺。”
“你不是说赶得上吗?”寻风恼怒道“人都走了现在去哪儿找?”
顾阙指着澜山:“山顶有一祭坛,平日里镇民都会献祭牛羊给山神,那里建着一座山神庙,若是要献祭必定会去那里,从山脚到山顶怎也要行上两个时辰,还来得及。”
殷云觉得奇怪,山神的祭品居然是生灵,嗜血的山神可不见得是个善物。
四人又坐上白凤直往山顶而去,到时还未见镇民身影,这山顶的景色格外动人,碧蓝的天空一望无际,呼啸而过的风中带着野花的香味。
可殷云全然未去关注景色,目光所及之处皆是黑到发紫的干涸血迹,就像是经历过什么骇人的灾难一般。
“这就是他们信奉的山神?”
寻风也察觉到了古怪,这好好的山神像怎么透着一股邪气?
“因为调查药郎失踪一事我曾来过澜山,澜山神也从镇民口中听闻过,但山顶的山神庙一次也没来过,没想到……”顾阙似是不知道如何形容这血腥的场面。
寻风见殷云盯着山神像若有所思,上前低声说道:“少宗主,这神像一点神性都没有,反而满是邪气。”
“那是自然,这些镇民以生灵供奉,滋生出来的也只会是邪灵。”
听到邪灵二字寻风就想到临行前宗主对他的嘱咐,少宗主是一个将驱除邪祟远高于自己生命的大义之人,即使遇到危险也不会轻易退缩。
所以宗主让他随行途中看管少宗主,避免他力不从心。
“既是邪灵我们易不可轻举妄动,少宗主,我们不如先回宗门,待宗主从翡安回来以后…”
“那百姓怎么办?”殷云面容冷峻“身为御灵宗的灵使,分明查到澜山药郎失踪一事与邪灵有关,却仓皇退遁,你让百姓如何看待我们?”
“可药郎失踪与山神有关只是你的推断,顾宗主也说了,药郎失踪是那少年所为,少宗主你不要不自……”说到后面寻风硬生生将话尾咽了回去。
“你想说我不自量力?”殷云嗤笑道“寻风,就连你也这么看我?就算我到达灵琅境也还是觉得我乏善可陈。”
“少宗主,我不是…这个意思。”
就在二人争执之时,通往山庙的小路上传来嘈杂声响,顾阙出声提醒:“镇民上来了。”
“上树。”殷云说完足尖轻点,迅速飞上了树顶,而后寻风与顾阙他们也隐蔽在了交错的树影中。
“少宗主,你不是要调查药郎失踪么?为何要躲开镇民?”
“失踪一事你当真相信是一个少年所为?”殷云看向躲在对面梧桐树中的顾阙,冷笑道“没这么简单,先看看再说。”
为首的镇长李莱对身后的几个大汉说:“就这儿了,把他从布袋里拖出来,手脚绑好放在祭台上。”
其中一个大汉放下肩上挣扎不断的布袋,解开麻绳的一瞬间,一簇火焰就弹向大汉的身上。
顷刻间,大汉被火焰包围,炽热的灼烧感让他一边哀嚎一边在地上打滚。
“别管他!不要让人跑了!”
比起救人他更看重布袋里的祭品,随着他一声令下,冲上来六七个男人死死按住了少年的四肢。
而被火焰包围的男人,很快就散发出了人肉经过炙烤后的油香味,见他还残留着一口气哀嚎不停,李莱拔出身侧人的长刀,一刀砍下他的头颅。
血腥味与焦糊味让殷云屏息蹙眉,本以为邪灵是恶的根本,没想到人才是。
那少年被他们抬到血迹斑驳,满是残骨的祭台上,少年红色的长发如同火焰一般耀眼,金色的瞳孔更是摄入心魄。
少年被粗布堵住了嘴,想要发怒却只能发出呜咽声。
李莱上前扯走他嘴里的粗布,皱着眉说:“狗娃娃,你别怪我们,你是来路不明的孤儿,从前肯收留你是看你拥有灵力,能在取药的路上为药郎们驱除邪祟。但如今药郎尽数失踪且生死不明,祭司也说是你的存在惹怒了山神,只要把你献祭给山神,澜山镇百年祥和。”
狗娃娃朝李莱脸上啐了一口唾沫,恶狠狠地说道:“狗屁山神!”
李莱看着狗娃娃就像在看一只濒死的臭虫,见他的手脚已被绑牢,李莱招呼众人:“将牛血倒在此处,就此返程吧。”
说完他们便要动身离开,可就在这时,山林中吹来一阵阴风,风里满是尸体腐烂的恶臭还有血液的腥甜。
“少宗主…”寻风紧盯着邪风吹来的方向。
殷云嘱咐道:“别慌,勿要打草惊蛇。”
这阵邪风将树木吹的往两边倒,树林的尽头走来一个巨大的身影,如神像一样,那是一只长着三个羊头的异兽,但看着实在没有神像那般慈睦。
这异兽的白毛上还沾着血,赤红的瞳孔中满是杀意和邪性,它望着眼前的镇民恍如望着一桌美食,微张的嘴里流下唾液。
李莱显然也是头一回见到山神本尊,山神祭祀是从他父亲那辈传承下来的,一开始只是献祭熟食,但渐渐地采药的过程并不顺利,祭司卜出山神吃腻了熟食想换换口味。
李莱这才开始献祭生灵,每回来到山顶祭台都会被血迹和糜肉吓到魂不守舍,虽然越发觉得山神古怪,但澜山镇靠灵草生存,若是没了灵草澜山镇也不会存在。
李莱自从当上镇长以来,就始终把镇民的利益放在第一位,对他来说,为了利益牺牲一点人命和宰杀一头牛羊本质上并无区别。
可若是献祭的人变成他自己,那就不一样了。
李莱被吓得腿软跪地,虽然嘴里喊着快跑,但乌泱泱散开的人群里唯有他一人还待在原地。
好在这异兽对毫无反抗之力的人并无兴趣,转头奔向那些四散而逃的镇民,巨大的羊角一挑就是一个,就像串着肉丸一样把这些奔逃的镇民全都串了起来。
“寻风!布阵!”说着殷云又向对面的顾阙喊道“顾宗主!转移那个少年和镇长!”
他和寻风倏地跳下大树,寻风以异兽为中心以方圆十里为阵眼,每一处都布下了缚灵符。
堪堪布完十处,他立即念动口诀,缚灵符发出金色的光芒,转瞬间形成数根丝线袭向异兽。
“无欲!”殷云唤醒灵器的名字,随着一阵白光在他手中消散,细长的银色长剑出现在他掌心。
如他所想,单是缚灵符根本就困不住它,只见异兽猛烈挣扎,丝线一时间就断裂了好几根。
寻风知道不能让他一人对付邪灵,要是殷云出了意外,就算磕头一万次也不够弥补宗主的丧子之痛。
“寻风!攻击它的下肢!”
要想让它彻底丧失行动力,唯有削去它的蹄。
殷云和寻风同时御用灵器,刹那间两柄剑刃在半空快至虚影,只听一声嘶吼,异兽忽地轰然倒地。
就是现在!毁去它的邪元!
殷云迅速闪到了异兽跟前,邪元皆在额间,只要用灵器刺出一剑,就可将邪元毁去。
这种嗜血的邪灵定能护体,但灵血加持就能破开,殷云将剑刃从掌心抹开,殷红滴落,散发出清甜的香气。
刚要朝它额间封出一剑,寻风大喝:“少宗主小心!”
只见那些血液还未干涸的死尸纷纷化作一缕灵气融入了异兽的身体里,殷云大惊,它居然还能吸收魂灵?
转瞬间,异兽被削掉的四肢已经重塑骨肉,它眼中流露出愤恨,粘稠且腥臭的腐血从它眼中倾泻而出,化作无数药郎和镇民的模样,朝着他凶残地扑了过来。
殷云挥出一剑,但眼前的药郎被他削掉半个脑袋后又立马复原,朝着他就伸出一爪。
殷云被抓破了手臂,流出的血被异兽吸收,它狂哮着,声音刺耳又令人目眩头晕。
灵血不仅对他没有影响,还能让它更难对付。
殷云一边躲避着血灵的袭击一边靠近异兽,但每次刚刚靠近就被血尸团团包围,寻风也在不断突破重围想要给予他支援。
然而两人根本不敌邪灵,眼看血灵越来越多,两人已是遍体鳞伤,很快就被血灵团团包围。
“所以我说让你量力而为!”寻风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语气,直让殷云厌烦“闭嘴,你是我爹吗?我有办法能够突围。”
“什么办法?”
二人背靠着背,殷云削掉一个镇民的半身对他说:“以我为饵,至少能保你活命!”
“什么?”寻风不可置信到手中剑差点掉到地上“你疯了?!我宁愿我死都不能让你身陷险境!”
殷云对他的话置若未闻,划地为圈布下一个仅管得上三秒的屏障,接着他将周身的灵力推着灵丹浮出心间。
看见那颗灵光溢动的金色珠子,寻风差点破口大骂:“你干什么!收回去!快收回去!”
异兽见到灵丹就跟饿狼看见生肉一般,双眼闪出一道亮光,眼看异兽就要扑了过来。
一阵炙热的焚风卷过遍地的血灵,将他们化为了黑烟,焚风中飞来一道黑影,那少年倾身一跃将殷云的灵丹按回了原位,随即他一手揽着殷云的腰一手提着寻风的后领就这样飘然离开了原地。
殷云刚刚回到树冠上,还未来得及道谢,身旁的少年就撑着树杆呕出大量鲜血,显然是灵力透支的表现。
少年擦过嘴唇,波澜不惊道:“这东西能吸收魂灵和鲜血,所以不能攻击他。”
寻风似是对他提自己后领的举动颇为不爽,语气不善道:“那你说怎么办?在这儿陪他待到海枯石烂么?”
“你没发现么?”少年说“方才你们被血灵包围的时候,那神像前也围了几个,好端端的它为何要派血灵站在神像前面。”
殷云笑道:“这邪灵虽然凶狠暴戾,但智力出乎意料的很低。”
“……什么意思?”寻风一头雾水地看着二人说道“我怎么一句也没听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