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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程航 你喜欢看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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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航的“欢迎仪式”是在A大附近的一家饭店，于圳到的时候饭局已经接近尾声。
“赶紧的，喝完这杯，还有三杯。”蔡池白举着酒杯，对于圳说：“来，兄弟，走一个。”
于圳进了包厢才发现，今天来了挺多人，其中还有三个女生。
其中一个女生抢了蔡池白的杯子，说：“就你这酒量，距离你抱着电线杆不撒手还剩不到一杯。”
说话的女生叫王雪娇，家是东北的，性子直，说起话来也有趣。
王雪娇把刚刚夺过的蔡池白的酒喝了，说：“于圳，别听他的，赶紧先吃点菜，估计都凉了，要不再点俩热的？”
“不用，路上喝了杯咖啡，不太饿，随便吃点就行。”于圳说。
“大晚上还喝咖啡啊。”王雪娇说。
蔡池白说：“别管他，就这毛病，年轻人都觉少，靠着咖啡装嫩呢。”
“滚蛋。”于圳说：“程航都回来了，你今天滚回你们学校睡去。”
今天点的啤酒，于圳打开一瓶，倒了一杯，朝这群人看了一圈，瞅准一个兄弟举起杯子，说：“兄弟，欢迎归队！”
屋子里先静默了三秒，随即一阵爆笑，有人捂着肚子说：“于圳，你行不行啊，我们用不用挨个再给你做遍自我介绍啊，就大一军训时候那种的。”
于圳有些尴尬，大四下学期没有课，大家都不经常见面了，隔了这么长时间没见，于圳的脸盲症是真的不太能分清谁是谁了。
于圳自暴自弃地坐回椅子上，等他们笑过劲儿，说：“对不住啊，脸盲症犯了，一时半会分不清你们，我自罚一杯。”
于圳再次举起酒杯，无奈喊了一声：“谁他妈是程航啊，赶紧站出来，这儿都自罚上了。”
又是一阵爆笑。
笑过之后，斜对面站起来一人，瘦瘦高高的，其实气质和发型和刚才于圳“看中”的那位“程航”挺像的。
“川，我是，我是程航。”程航又笑了一声说：“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这唐伯虎点秋香呢。怎么着，这么快就忘把兄弟给忘了？你这自罚一杯够吗？”
“我们的交情只够一杯。”于圳一仰头灌了一杯。
秋香，不，程航故意撇着嘴，啧啧了两声，说：“得，三年半白睡了。”
于圳真觉得，今天这个日子跟他有点犯冲，索性尴尬多了也就不觉得尴尬了。何况是在一群同学面前，尴个尬有啥可尴尬的？
于圳笑笑，又倒了一杯，朝程航举了举，程航那边也陪了他一杯，这事算是揭过了。
那晚他们喝到很晚才回了宿舍，蔡池白依旧没有滚回他们学校，在于圳床上凑合了一晚。
次日清晨，于圳连楼道里赶着上第一节课的学弟们咣当咣当的砸门声都没听见，直接睡到了八点半。
起来之后一通收拾，到公司时不出意料地迟到了。
“于圳，好样的啊，连着两天迟到！我昨天说的话都是放屁呢？”
于圳刚穿过前台和办公区相连的走廊，转头就看见了吴越。
【霍！这人狠起来自己都骂。】
于圳上个班意外的感觉自己又回到了初高中时代，吴越跟个教导主任似的，专门守在学校门口抓他迟到。
“越哥，对不起，昨天赶论文太晚了，没起来，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了。”于圳熟练地道着歉。
“呵。”吴越都被气笑了，“你是诗仙是不是，写个论文没灵感，还得喝两口找找感觉？”
于圳往身上闻了闻，他都换衣服了还有酒味？
“呃......这不是巧了嘛......”
于圳还想解释，余光瞥见走廊里又走过来一个人。
“江总，您来了。”吴越态度361度大转弯，少一度都是对老板的不尊重。
“江总好。”于圳说。
江天轮在走廊已经听见了这边的声音。
“怎么了？”江天轮问吴越，随即又把目光转到于圳身上，说：“迟到了？”
“嗯——是，江总。”于圳说。
“江总......”吴越想说什么，被江天轮抬手制止了，说：“吴经理，你先去忙吧。于圳，跟我来。”
直到他们拐进了江天轮办公室，吴越才轻叹一口气，也好，于圳迟到这毛病屡教不改，也许真应该被江总亲自敲打敲打。
江天轮随手扯过一把椅子放在他工位的对面，坐下后，说：“坐吧。”
于圳犹豫了一下，还是坐在了江天轮刚给他准备好的椅子上。
江天轮并没有立刻说话，十指交叉，身体前倾，手肘撑在桌子上，看了于圳一会才说：“今天没买咖啡？”
于圳摇摇头说：“没，没买。”
“论文做的怎么样了？”
“昨天刚好有个同学回学校，我们一起吃了顿饭，论文，就没做。”
难得，从他嘴里还能听到句实话，看来也没到无可救药的地步。
江天轮点点头，没对此发表什么意见。
“你现在还住在A大宿舍？”
“嗯，是。”
“北区还是南区？”
“北区。”
“平时怎么上班？”
“一般公交转地铁，晚了的话就直接打车了。”
【虽然十天里九天都在打车。】
江天轮了然地点了点头，靠回椅背上，想了一会，又坐过来，说：“我没记错的话，A大北区宿舍北门，西行200米有一个最近的公交站牌。”
江天轮伸手在旁边的茶桌上烧了壶水，中途看了他一眼，像是等待他的回应。
于圳对上他的眼神说：“没错。”
“我们来算笔账。”江天轮说：“你从宿舍到公交站牌需要5分钟。公交到地铁站，加上早高峰，给你算你半个小时。”
“再乘地铁到离公司最近的地铁站需要十五分钟。从地铁站到公司......”江天轮顿了一下，又说：“当然，再加上你在楼下买咖啡的时间，十分钟够用吗？”
“勉强，够用。”于圳说。
江天轮笑了一下，说：“好吧，给你算十五分钟，公司规定九点上班打卡。或者，你也可以先到公司打完卡，再下楼去买咖啡，没人说过不允许吧？”
“没，没有。”于圳说。
“嗯，这么算来，你的通勤时间满打满算不超过一小时零五分。时间确实是挺长的。”江天轮说：“先不说这个，按刚才我们算出来的时间，也就是说，你每天最早需要在7：55从宿舍出发。”
“你们第一节课几点上课？”江天轮问。
“八点。”
“哦，那也就是说你需要在八点之前就坐到教室里。”江天轮说：“从宿舍到你们最近的教学楼至少也得需要十分钟吧？这么算来，咱们公司的上班时间定的够人性化了啊，比你去上课还能晚出发五分钟。”
江天轮算的还是最保守的，其实于圳上班之后出宿舍的时间比平时去上课至少能晚十五分钟。
“平时上课迟到吗？”江天轮问。
“偶......偶尔。”于圳答。
“偶尔？”江天轮反问。
于圳坐在椅子上，屁股小幅度动了动，说：“只要不是第一节的课就不会迟到。”
“哦——”江天轮说：“逃过课吗？”
“逃过。”于圳说：“不过专业课没逃过，也就逃一些选修和公共课。”
江天轮长舒一口气：“呼——总算还没到无药可救的地步。”
“有没有考虑过毕业之后住哪？”江天轮立刻又说：“或者说，有没有想过，毕业之后是不是要继续留在盛势？”
于圳微微睁大了些眼睛看向江天轮。
昨天他受的打击太多，冲动之下确实想过辞职，但冷静下来就打消了辞职的念头。
一来，盛势在这个行业中发展迅速，未来的前景也被很多人看好。二来，整个公司除了吴越经常骂他，其他同事都不是多事的人，相处起来挺和谐、舒服的。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他现在已经没有收入来源了，如果离开盛势继续找工作，不一定什么时候才能找到，中间的空档期，他没办法保证能养活自己。
“想的。江总，我非常想留在盛势，我觉得盛势......”
“打住，我不想听你说别的，只要你想就够了。”江天轮说：“既然想，有没有考虑过毕业之后住哪，要在公司附近租房子吗？”
于圳确实想过毕业之后住哪这个问题，他当然想离公司越近越好，但这附近都是商业区，房源都贵的吓人，所以他只浏览了些远一点，性价比相对来说高点的房源。
“不会。”于圳摇摇头，见江天轮皱了下眉，赶紧解释道：“不是，我是说，我没想过在公司附近租房子，不过我看过一些离公司远一点的房源。”
江天轮笑了声：“你起的来吗？还是想让公司专门为你改了上班时间？”
【那敢情好】于圳想。
“没有，我以后不会迟到了江总，我保证。”
“这话你在吴越面前说几次了，于圳？”江天轮说：“惯犯不值得被信任。”
于圳：“......”
“不过，我有一个办法可以督促你。如果这个办法还是不能改变你，那抱歉，你可能真的不适合留在这里。”
“什......什么办法？”于圳问。
“我在A城有两套房子。”江天轮伸出两根手指晃了晃，说：“是对门，出了小区就是地铁站，离公司也近。我住一套就够了，另一套可以租给你。不过我也不是为了赚你的钱，价格方面可以给你优惠点。那套房子是两居室，租给别人至少要五千，租给你算两千。水电、物业费自己交。你可以自己住也可以和别人合租，都随你，但每个月你必须保证给我两千。”
打死江天轮，于圳也不会想到会有这种好事降临到他头上。
江天轮眨眨眼，确定他真的看到了于圳头顶上又出现的两个动画小人。一个顶着光圈的天使小人飞在天上扔馅饼，一个站在地上张着大嘴、流着口水疯狂地接。
江天轮：“......”
“先别急着高兴。”江天轮打断了他的幻想：“我还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于圳问。
【只要不让他卖身，什么条件都行】流着口水的小人抱着馅饼，两眼放光看着江天轮。
“从明天开始，只要你迟到一次，房租就涨五百，涨到三千封顶。也就是说，毕业之前迟到超过两次，房子就不租给你了，公司你也别来了。听懂了吗？”
江天轮看着于圳头顶上方目瞪口呆的小人，很怀疑他现在的精神状态。
“先别着急回答我，给你一天时间仔细考虑清楚我刚才说的话。明天一早带着你的诚意，来我办公室找我。”江天轮说：“如果同意了这周末就可以带你去录指纹，毕业之前不收你房租。”
流着口水的小人，像彩虹泡泡一般，“啪”地一下消散了。
“谢谢江总，我以后一定不会迟到了。”于圳站起身，朝江天轮鞠了至少91度的躬。少一度都是对天使爸爸的不尊敬。
于圳怕江天轮反应过来后悔似的，鞠完躬转身就往外走。直到走到门口，被江天轮叫住。
“于圳——”江天轮说。
于圳心里咯噔一下，转过身来，露出无辜的眼神看向江天轮。
与此同时，江天轮看到于圳头顶的小人又冒了出来，瞪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向他伸出尔康手，仿佛在说：“天使爸爸你不会后悔了吧？天使爸爸你可千万不能后悔啊，你不能啊！”
江天轮：“......”
“你......喜欢看动画片吗？”江天轮问。
于圳和头顶小人同时迷惑看向他，“呃......不喜欢。江总你喜欢看吗，我可以给您推荐几部。”
于圳忙解释说：“我有个侄子特别喜欢看。”
江天轮摇摇头，说：“没事了，你去忙吧。”
“嗯。”于圳郑重地冲他点了点头，打开门走了出去。
门被关上后，江天轮才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该去看看心理医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