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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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关，活着的人在庆祝之余，也开始思念死去的人。为了回忆，也为了念想，烧纸成为人们纪念的重要手段流传至今。
夜渐渐深沉，几颗星星孤独点缀在夜空，今夜无月亦无云。
赵磊特意赶没人在外边烧纸的时候才敢出门。
汽车打火的轰鸣像是远处的炮仗，也像是齐鸣的锣鼓。
漫天飞舞的纸灰，十字路口火光点点要灭不灭的，许是上一个人才走或者没看着火，人直接走了。
赵磊把拿过来纸搭成高高的一摞，像个小坟丘那样。
点燃用的纸钱上写着刘佳助的名字和生日，字皱皱的像是偷偷躲在被子里写出来的。
黄色的纸燃烧出橙红色的光，赵磊新放入的纸钱也快速被卷入，或有两块散落的飘出去，随着风更像是到了远方的人的手中。
“我想祝你……”赵磊又说不出来了，能祝福什么呢？
一张张新的烧纸放进火堆，火熊熊燃烧着，火光烤在他身上他却不觉得热，这份温暖是你临别前的礼物吗？赵磊心里想着。
“你爱……”赵磊说了一半又收回了话。
张张黄纸被被火侵蚀着化为橙红色的蝶，夹着赵磊后面的“我”字，短暂的随风飞向远方。
又是一阵无声，只有火在空气中的燃烧打破寂静。
“我会继续……”赵磊不必继续说下去了，无论他想要继续什么，都不需要告诉刘佳助了。
烟白色的灰翻腾成薄雾，顺着风势卷入赵磊的怀里，‘这是一个拥抱’赵磊想。
火势由亮转暗，还未燃着的纸钱被外层的灰烬裹挟，只发出些暗淡的光。赵磊拿起木棍从中间翻了翻。
一动，就像林中火似的，热浪扑面而来，点点火星向上飘着，像是要化为漫天的星。
猩色的碳块，被一片又一片的黑色包裹，像是赵磊被侵蚀的心。
浓烟袅袅，深夜寂静一片，赵磊停下了手上翻搅的动作，让木棍引燃劈里啪啦作响的声音回荡在无人的街，赵磊把这当成是刘佳助的回答。
赵磊反思，这一生好像在他面前总是犯傻。
赵磊抽出木棍最后的翻搅着纸堆。
不再有明火了，只剩下明亮的火种和周围逐渐暗淡的灰。赵磊伸手上前，还是那么热。可能，只得到燃烧过全身的每一寸才能真正停止这种热烈吧。
星星火藏在灰烬里，像是不甘的挣扎，偶尔还能炸出一个火星。
天灰绿色的，将明未明，不知是谁家的公鸡“喔喔”的打着鸣。
赵磊该回去了。
赵磊一进门，就看见赵母已经开始煮饺子了。“才四点半就煮饺子，太早了。”
“不早不早，今天早点吃饭，今年才能福气旺呢！”赵母看见赵磊，嘴角扯起一个微笑，翻饺子的手也没停。
“小磊，和你爸去把鞭炮放了，咱们吃饭，吃完饭要是困你就再休息一会儿。”赵母利落的摆好碗筷，催促着坐在炕边的父子。
饭后，除了看春节联欢晚会的重播，赵磊也没别的消遣方式了。
同龄的好友一个又一个的离开了村子，就算还在的也不愿再和他来往了。
赵磊知道怎么回事也不出门，就一直闷在屋子里。赵父赵母也不打扰，给他足够的空间，偶尔有点灵感赵磊就在纸上随便涂鸦着。
夜晚。
赵母抱着枕头和被子来了赵磊的屋子，“小磊，今晚上妈陪你睡呗”。
赵磊赶紧起身，“怎么突然想和我一起睡，我爸不生气啊。”赵磊边说边铺好了被子，等着赵母上来。
“你小子，你小时候不是最喜欢和我睡了吗？”
“那不是小吗，再说，你也不让我和你睡。”赵磊揉了揉被赵母敲打的地方，躺回了被窝。
母子两人静静的躺在一起，让赵母不禁想到底多久没有得到这样的时光了呢？
“妈，其实你是有事要说吧？”赵磊转身看向赵母。
“没事，真的，我就想和我儿子多待一会儿。”赵母说着又转身背对着赵磊，偷偷抹泪。
“妈”赵磊叫了她一声又说道：“我打算回咱们学校教孩子美术。”
“你不用考虑回家啥的…”赵母的话没说完就被赵磊打断。“我已经决定了，工资少也没事，我还能帮你们放放羊，我还是喜欢咱们家这块，想留在这儿。”
赵磊说完，两人又是相顾无言。
“睡吧。”赵母止住了眼泪，轻声说了句。
赵母的呼吸渐渐平稳，赵磊知道她是睡着了，但是他睡不着。在冬日里他总是失眠的，闭上眼睛，让他痛苦的回忆又会闪现在他眼前。
“赵磊，我第二次，也是最后一次通知你，我不喜欢你了，”刘佳助狠狠的甩开了他拉着衣袖的手“现在，给我滚回你家去。”
赵磊使劲的摇头，眼泪模糊了他的视线，也堵塞了他的思考，他不知道说什么，只能单一的机械的重复摇头。
“赵磊，我看你因为我病了一个月的份上，不想跟你动手，如果你不想以后连面都见不上，现在马上走。”刘佳助见实在挣不开赵磊的手，又改为拉着他向门外走。
“别让我走，别不爱我，求你。我爸妈已经不介意了，求你。”赵磊向着刘佳助的反方向使劲，在雪地上留下一个个脚印划痕。
刘佳助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似的，发出了一个冷哼：“可我不爱你了，赵磊你听不明白吗，我、不、爱、你、了！不想让我恨你就滚。”
赵磊无可奈何，用已经变得笨重的腿拖着不知所措的身子向着家的方向，不明所以，不知所谓的走着，连汽鸣声都听不见了。
“赵磊！！！”
那是最后一次赵磊听见刘佳助的声音。
被推出去的赵磊回头看见的最后一幕是什么？
鲜红的血在雪白的地上像是新开的梅花，刺痛着赵磊的眼睛。刘佳助的身体却躺在七八米外的位置，一动不动，血在他身下绽放。
赵磊挣扎着想要起身，却根本动不了。他的手颤抖着，连键盘都按不下去。
他向下蠕动着，雪灌进衣服里也没有感觉，牙齿磕在冰冷的手机按键上，祈祷着能比死神快上一分。
救护车来的时候，刘佳助只剩一口气了。
“NBZDWAN”护士扶着赵磊贴在刘佳助嘴边，只听到这一句含糊的话。但赵磊知道这是什么。
这是一个咒语，按照刘佳助的话这是带来幸福的咒语，他说过很多次，对赵磊。
“对不起，我们尽力了。”赵磊对于手术医生的这句话只有一个反应那就是晕倒。
躲在被窝里赵磊小声哽咽了几下、就止了声，对于那天赵磊再也无泪可流，只剩悲伤。
天亮，赵母小心的出来屋，面上布满开心，一想到儿子以后能一直陪在她们身边，就想要笑出来，又觉得耽误儿子前途。但还是喜悦大于担忧。
日子按着既定的轨迹，不缓不快的走着。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