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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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刘佳助上次挨打已经过去五天了。
这五天里，赵雷每天都过来帮忙干活，他一直记得那天，就是因为没干活，刘佳助才被打成那样的。而刘佳助也从一开始根本不帮忙，到后来干的比赵雷更好。不过小孩子也干不了什么，大多数时间两个人都在一起混玩没啥别的能玩的，两个人就拿柳条编小篮子，比赛谁更快编好。
有时候，赵雷也会只看着刘佳助扫地，洗衣服，因为刘佳助说他洗的不干净；或者两个人一起搓玉米，有时会碰上个小蚜虫，用树枝戳它，赵雷也能玩一下午。但被刘佳助看见之后就再也不玩了，刘佳助说他无聊，恶心，要把虫子喂给他吃。以至于后来孙小四偷偷问他觉得刘佳助除了好看，人还怎么样的时候，他只能想出可怕。
“真烦啊，又要开学了。”赵雷躺在刘佳助旁边，看着他洗着那件昨天刚脱下去的衣服。
“你别洗了、”赵雷撅起了嘴唇“你听我说话吧，好弟弟-”
“你说我能听着。”刘佳助挣脱赵雷拉着他胳膊的手，继续手上的动作。
“佳佳，你上过学吗？”
“当然上过，还有佳佳像是女孩子的名字吧，难听。”“不叫佳佳那叫什么？助助？听起来像猪猪，要不我就叫你猪猪吧，可爱的肥肥的白猪。”“你才是猪，”刘佳助使劲拧了拧衣服：“算了，你随便叫吧，爱叫什么都行。”
“那你也得叫个小名给我。雷雷，好听吗？”赵雷快速起身，跟上了刘佳助的身影。
“说起来我还不知道你是哪个雷呢？”“是雷电的雷，霸气吧-”
“哈哈哈”刘佳助没忍住笑出来声：“不霸气，有点土气，配上你真是傻气。”
“听我妈这可是我爹翻了一天字典才找出的，怎么在你们城里人眼里就是傻气了？算了，我也让你随便笑，只是你说这个字不好，那你想个好的？”说话间，刘佳助已经挂好了衣服，发现没拿夹子，又下了凳子，转身要回屋。
“我说叫磊，光明磊落的磊，又好听意思也好。”
“磊磊？好，你说好就好，只是这字怎么写的？”
“你刚刚还问我上没上过学，你怕是没上过吧。”赵雷还在寻味的时候，刘佳助已经拿夹子出来了。
刘佳助蹲在地上，拿着竹夹子的顶端在地上划了起来。
“这不是三个石字吗？你想骗我！”赵雷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像是拆穿一个巨大的阴谋一般。“蠢，三个石就念磊，就像三个木念森一样。”刘佳助又站上了板凳，扭头跟他说着。
“嗳！我可不蠢，我聪明着呢，森字我可认识。”赵雷边说边上前去抢夹子，要证明给刘佳助看看，他真认识那个字。
刘保全回来了。
他像是喝酒了，拖着脚步，一走一晃。
两个人一看见他，就停下了打闹。赵磊见他这副醉醺醺的模样，说了句“刘叔，我带他回我家吃饭了” 赶紧拉上刘佳助跑回来家。
“妈，我改名字啦，我要叫赵磊，光明磊落的磊，我还把猪猪带回来了，就是他给我想的名字。”赵磊还没到家，就扯着嗓子喊了起来。
“你个死孩子随便改什么名，那名是乱叫的嘛。还有谁是猪猪，怎么叫这么个名儿-”赵母放下勺子和土豆，起身往外边走。
“佳助来啦，快进屋吧-”“你不是问我猪猪是谁吗，现在知道了吧-”赵磊嬉笑着，拉着刘佳助直接去了厨房。
“今儿吃什么啊？”“土豆丝，佳助来了咱们多放两滴香油。”赵母又削起了土豆。
“谢谢阿姨。”“不好”两道声音同时响起“不是，妈妈，他都来了就吃这个，怎么也吃点肉吧。”“我看你像肉，爱吃不吃，人家小助都没说话呢你闭嘴。”赵母拿起勺子在赵雷的头上敲了一下。
赵磊拗不过赵母，只好拉着刘佳助回了里屋。
晚饭没吃完多久。王小丫就和吴二小两个人跑过来找他们玩。
“走啊，和他们一起去玩吧，可有意思了。”赵磊拉着刘佳助就往外走。“我不想去你自己去玩吧。我现在就回家了。”“你别回家呀，和我去吧。可有意思了。”赵雷的力气很大，直接拉了刘佳助就走。
王小丫和吴二小还是第一次见刘佳助，像其他人一样，他们也被刘佳助深深震撼。
“他长得就像我家那个挂画上的人似的。”吴二小惊得张开了嘴。“我看着比你家画上的还好看。”王小丫终于知道为啥说他比她好看了，真的太漂亮，她好想摸摸。
“哎哎哎，你干嘛”赵磊直接打掉了王小丫伸过来的手。“我就摸摸，他是金子吗，碰都不行，金子我都摸过呢。”王小丫感觉委屈极了，长这么大还没人嫌弃过呢。
“磊磊不要欺负女孩子，快道歉。”“对不起”赵磊虽然心里不满，但还是对刘佳助的话言听计从。但赵磊这么听话让在一旁等着他们的小伙伴吓了一跳。
“那还是赵老大吗？”“不知道，他不是说打死都不给人道歉吗？”“但是赵老大喜欢王小丫”“你傻啊，上次赵老大都说不喜欢了，老大他变心了。”“这就是爱情的力量啊！”
“什么？”几个小朋友之前从来都没有听过这样的话，这可是家长从来不会说起的话题。
“是我姐姐说的，爱情的力量很强大，可以，可以改变人。”“你姐姐知道好多啊。”
“切，我才不信，老大真喜欢他呢，除了好看，一点优点都没有，你看他那小胳膊小腿的，最没劲，我妈说这种人娶回家也没用。”孙小四对于其他人的热烈讨论，才不感兴趣，不，是烦。
“这你就不懂了吧，娶媳妇回家就是为了搂着睡觉的，那搂着睡觉的人肯定是好看的才行。”赵磊几个人早在讨论开始的时候就到了，听着他们的对话吴二小忍不住接了话。
“咱们还是别讨论这个了，快点玩吧，我妈今天要我早点回家收拾书包，明天就开学了。”
孩子们也不再浪费时间，赶紧开始了抓人游戏。
小孩子好像有一种天生的劣性，那就是对于喜欢的东西忍不住破坏，对于喜欢的人忍不住就欺负。于是，一整场游戏下来，刘佳助一直被抓。等他好不容易再抓到别人的时候，又很快被抓。就连赵磊，都意识到不对劲了。
“猪猪，你直接抓我吧，我帮你报仇，把他们全抓一遍。”赵磊瞪了一眼离他最近的一个看戏的孩子一眼，又去抓刘佳助的手。“不用了，我不玩了，你们玩吧，我要回家了，天黑了，我就不敢了。”“那我送你回家。”赵磊连忙跟上刘佳助的脚步。
刘佳助想要甩开赵磊，但是刚刚的游戏，实在太耗费体力了，一点一点的他的速度就慢了下了。
“你生气了吗？”“没有”“真的？”“嗯”“那就好，明天早上我来找你，咱们一起上学去呗。”“嗯。拜拜。”
刘佳助进了院子就没再回头，没看见赵磊还像傻子似的在那儿挥手。
赵磊是个不靠谱的，等他来的时候刘佳助已经等了半个小时了。
“快、”赵磊跑的连气都喘不上来了“快跑，要迟到了。”
赵磊拉着刘佳助的胳膊赶紧向着村口跑去。
“都来不及了，你还来找我，我家离学校最远了你不知道吗？”“那你不是还等我呢，别说了快跑吧。”
“不行了，你、你先走吧。我第一次上学迟到也没事，你不一样，你快走吧。”刘佳助渐渐的体力不支起来，被赵磊又拉着向前几步后实在是动不了了。“你也太没劲了，我比你多跑了那么远呢，哈”赵磊边说边喘着粗气。
刘佳助不愿在于他争辩，只摆手让他走。“那你自己休息一下，别找错教室。”
“你不是说三年级就一个班吗，不会错的。”
赵磊听了这话也不停留，赶紧向学校跑去。
中午午休，惯例赵磊是回家吃的，只是今天赵母不愿做饭，便给了赵磊三块钱让他自己解决。赵磊自然屁颠屁颠的拿钱去找刘佳助分享。
赵磊看到刘佳助的时候，他正躺在初中和小学教学楼中间的地上，紧闭着眼睛，额头的血干涸在那，红的吓人。要不是还能看出来浅浅的呼吸，赵磊几乎以为他要死了。
“刘佳助！！”赵磊冲过去的时候，连兜里的奶都掉了出来。
刘佳助醒了，不知道是被赵磊晃的还是感觉好些。
“你被谁打的？告诉我，我帮你报仇。”赵磊小心的扶起刘佳助，说到这时还忍不住握起了一个拳头，他要气死了，想要马上给那些欺负刘佳助的人一个教训。
“不”刘佳助像是连话都说不出来似的，嘴里虚虚地吐出一个音。“你别说话了，我送你回家。”赵磊又要急死了，恨不得马上到家。
“妈，快拿些药出来。”赵磊急切的声音刚回荡在院子里的时候，赵母就从菜园子里跑了出来“你个死孩子第一天就逃课，还拿药，哎呀，这是怎么了，怎么有这个大口子，这不行得去卫生所。”
赵母一见到刘佳助这副样子，连责备的话都说不出来，赶紧上前接过刘佳助。
“好了，我会带他去卫生所的，你赶紧回学校上课。”赵磊还想辩解几句“可是我想…”“你别想了，上学期考倒数第一的事还没说你呢，你要是不去我就不带他去卫生所。”
“我去，去”赵磊看着，赵母驮着刘佳助远去的身影，不甘的回了学校。
“老大，你怎么回来了，我们刚刚上课还说你真牛，第一天就逃课呢。”王二小听见下课铃响赶紧跑出来看望被罚站的赵磊。
“我那不是逃课，我是送猪猪回家，对了老二，你能不能去三年级打听打听是谁打的他？”
“嫂子被打了？我马上去，必须给嫂子报仇。”
“老大有情况！”王二小对于学习之外的事态度总是十分积极，两节课间就有了眉目。
“怎样？”“不太乐观，”王二小摇头：“我先去三年级问了，他们说今天根本就没来别人。”
赵磊皱眉：“确定他们不是没注意？”“确定，不是老大，我嫂子长那样谁能不注意啊”
赵磊着急的拍了拍停下的王二小“快继续，你还打听到什么？”
“唉”王二小把咽回的话又说了出来：“听说初三那边今天有人挨揍了，好像是因为坐到了张老大的位置上。”
赵磊迷惑，这怎么就是他家猪猪了？“这怎么能说明是他？”
“老大你傻啊，”王二小提高了音量，对于他老大的傻气不忍面对“嫂子明明来了却没看见人影，偏偏还是初三年级，那初三的班牌不也是三年级。不过老大我劝你还是别去了，那张老大都十五了，比咱们大五岁呢，咱们怎么是对手？”
“不行！”赵磊蹙眉，语气更为坚定，握起了拳头：“此仇不报非君子，他把我家猪猪脑袋都打破了，我必须还回去，你们要是不敢，就不去吧。”“谁不敢！去！”
“赵！磊！你又干什么，你看看这一身灰头土脸，还有那胳膊怎么回事，赵磊，你不打架会死吗，能不能让我省点心，你都十岁了，两位数的年纪了，还打架……”赵磊只把母亲的话当成耳旁风，毫不在乎地回到里屋，就看见刘佳就躺在炕上。
“睡着了？”赵磊蹑手蹑脚的靠近。“没有，你去找他们打架了。”刘佳助听见赵磊的声音，转身侧躺着睁开了眼睛。
“嗯”赵磊回了一句又不知道说什么了。
刘佳助也不说话，只是又起了身，仔细打量着赵磊。
“你别看我这样，但没受多少伤呢。我是有准备去的，而且那个赵仁也被我在脑袋上开了瓢。”
刘佳助没说话，还是看着赵磊，赵磊被他瞧得不自在又接着说：“你怎么这样看我，是生气了吗，别生气吧好弟弟，好猪猪，等我再厉害一点就不会被他打成这样了。”
“不是，没生气，疼不疼。”刘佳助下了地，忍不住碰了碰赵磊手臂上的伤。
“一定很疼的。”不等赵磊回答，刘佳助又说道。
“不疼不疼，真的”赵磊连连摇头。“是我害你这样的。”刘佳助本就比赵磊矮，一低头看着就更小了。
“不是，本来就是怪我，要是我直接把你送到学校就好了…”
“怪我，我把你们送去就好了，你们就别在那儿算谁的错了，赶紧放桌子吃饭吧。”赵母一边拿着碗，一边走进里屋说道。
吃了饭，赵磊又留着刘佳助在他家睡了一宿，非要看着他没事才能睡觉，刘佳助拗不过，只得留下。
第二日，刘佳助一到学校就感觉到所有人的目光。原来，昨天放学的事已经传开了。谁都知道赵磊为了他连张仁都打了，而且还赢了，这样一来，大家都对这位新同学抱着几丝好奇，自然，也没人敢再欺负他了。
日子就这么简单的过着，大家都相安无事。
不知什么从远地方来了个照相师，在他们村开了个照相馆，从前照相只能去县上，现在家门口就开了一家，大家伙自然都愿意去凑凑热闹。一时间就流行起拍全家福来。
“小磊妈溜达呀-”
“嗯，你们这一家干什么去啊，穿的这么好。”
“不是说个来了照相师吗，拍个相去，你们家不拍个啊？”
“那之前也不是没有照相的，县里边好几家都照过了，不新鲜了。”
“听说这个照相的技术好，拍的好看呢-”“是吗？那我们家也去拍两张。”“就是就是，那我们先走了。”“哎哎“。
“老赵你先别喂了，还有你们也先别玩了，我们家有点事，先回家去吧。”几个孩子听了这话都回了家去，唯独刘佳助还被赵磊强拉着留下。
“要干什么啊，还让他们都回家？”赵磊不满的问道，他们的雪人还没堆完呢。
“拍照啊，我看他们都去呢，咱们家也有几年没照了，刚刚去看看。”
“那刚好把猪猪也带上吧”赵磊一听照相，连忙拉住赵母的手哀求道。
“这…”“不用，我回家了。”
还没等赵母犹豫出结果，刘佳助就转身向院子外走去。赵母看着那落寞的背影，忍不下心。“佳助别走了，一起拍一个吧。”
“风雨彩虹~铿锵玫瑰~纵横四海笑傲天涯永不后退…”一从照相馆出来，赵磊嘴里就开始唱这首歌。
“别唱了，你那变声的鸭子嗓难听死了。”赵母忍受不了赵磊的魔音在耳边环绕的感觉。“我高兴，高兴唱唱歌还不行，您管的太宽了吧！”赵磊撅起嘴，忍不住反驳赵母。
“你个臭小子，你别跑”“哈，傻子才不跑呢！”
又是梦，赵磊迷糊的从床上起身。
赵磊出来写生快一年了，夜里还总是梦到从前。
‘又到十一月了，也该回去陪陪母亲了。’赵磊心想着。
“妈，我回来了。“等赵磊大包小包的回家的时候正赶上赵母做晚饭。
“回来了，怎么不提前打电话，好让你爸接你，自从换车，你爸总想着开出去转两圈。”
“本来想着的，结果看见车这么多，就自己回来了。”“是，现在方便不少，咱们村和县里同了好多小车，以后出门啥的就方便了。傻站着干啥，快进屋，洗手吃饭吧。”“嗯”
“这次回来能多待几天吧？”“嗯”赵磊进屋，赵父就忍不住问。
“还去那儿？”“嗯，那有个人看中了我的画，要给我开画展呢”“行，不愧是我儿子，有出息，有出息啊。”
赵磊就这样平安地在家待了一个多月，等待年节。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