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幻夜芳华

5、元宵（上）

　　夜渐渐地深了，喧闹的人声正在慢慢低去。桥头边的一个卖元宵的小摊摊主向着离去的客人笑着送了声“客官慢走”，边麻利地收拾了碗勺，边就在心中乐呵呵地想道，今夜生意真是不错，这元宵也卖得差不多了，再卖上几碗，也就可以拾掇拾掇回家去了。

　　摊主才想着，就见桥上下来了几人，是一对年轻的夫妇牵了一双小儿女。摊主摆着这小摊，也见过不少人，可这一家四口还是让他看得呆了，心中只闪过了一句话“什么叫神仙似的人物，今儿个我可算是见着了”。

　　摊主看着这对年轻的夫妻微笑着轻牵了他们那双比画里的金童玉女更好看的儿女从自己摊前慢慢走过，回过神想要开口招呼，却在一瞬间又有些迟疑，轻咽了一口口水后，还是叫出了声：“这位公子和少夫人……”

　　摊主看着本在轻声说笑的那一家人都看向了自己，面上忙是堆了笑，才想说话，却听摊子另一边传来了一声怒气冲冲的大叫：“这谁的摊？摊主快给我出来。”

　　听了这声叫，摊主不知出了什么事，也顾不上招揽客人了，忙跑到摊子那头，见有一男一女站了自己的幌子边，而自己的幌子已经快被那男子扯下来了。

　　“这位客官，有话好说，有话好说。”摊主忙上前拦了男子，口中急急说道。

　　“你就是摊主？”男子竖了两条乱糟糟的眉，凶巴巴地叫道。

　　“是，我是摊主。”摊主陪了笑，问道，“客官找小的有什么事？”

　　“你竟敢杀狗，卖狗肉，我要撕了你的幌子，砸了你的摊子，看你以后还卖不卖了。”男子叫完，就是要动手。

　　摊主不明所以，急忙说道：“客官这话从何说起，小摊并没卖狗肉啊。”

　　“你这幌子上明明画了一只狗，你还敢说你没卖狗肉。”男子扯了幌子，嚷嚷道。

　　“我是在这幌子上画了只狗，可，可这，不是说我这摊上有卖狗肉的。”摊主垮了脸，无奈说道。

　　“你没卖狗肉，那你在幌子上画只狗，做什么？”男子不信，叫道。

　　“小的想给自家摊子取个名字，可小的不识字，就把自己名字的三个字画成了三样东西，充作自己摊子的名字了。”摊主急忙解释道。

　　“你想骗我啊，哪有人姓缸的。”男子看了幌子最上面画的东西，又怒叫了起来。

　　“小的不姓缸，小的姓江，一条江的江，家乡话里这俩字是念一样的，所以就那么画了。”摊主摇了手，急急说道。

　　“真的？”男子还是不信。

　　摊主还想说什么，却听幌子旁站着的那个女子慢慢说了句“你去看看他卖得是什么，不就知道了嘛”，这句话后隐约还有跟了两字“笨狗”。

　　“是啊是啊，客官您去看看就知道了，小摊卖得是元宵。”摊主忙请了男子往锅子那边走。

　　“元宵？”男子将信将疑地过去锅子那儿看了，锅里只有一大锅略带了白色的清水在哪儿咕嘟咕嘟地轻滚着，没看到有摊主说的什么元宵。

　　摊主还不等男子开口，忙揭开了锅子旁边桌上的一块白布，说道：“元宵在这儿，还没下锅煮呢。客官，您来一碗尝尝？”

　　男子看了看那白布下一颗颗圆滚滚的白色圆子样的东西，抬头转去了那年轻夫妇那边，问道：“主人，这东西好吃吗？”

　　摊主才知这几位原来是一道的。“公子、少夫人，不是小的自夸，小的这元宵和别人家的那还真是不一样，吃过的客官都说好。”摊主忙招呼了那公子和娘子，“今儿个又是元宵节，几位就尝尝小摊的元宵，也算应个节吧。小少爷和小小姐晚上也逛累了吧，顺道也是歇歇脚。”

　　摊主看那公子转头看了他娘子，又见那少夫人笑着轻声问了那两个好看的小孩，就见他们向自己的摊子走了过来。摊主忙将桌子椅子都擦了擦，才请那几位坐了。

　　“客官，请稍坐坐，元宵马上就来。”

　　摊主将桌上剩下的元宵都放到锅里去煮了，就取了六个碗在桌上排开了，一一放了白糖和桂花。等那元宵都浮了上来，在水里一浮一沉地轻轻滚着，摊主轻舀了上来，一碗十个分了，便端去了那桌客人的桌上，请客人们慢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