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尽情地薅鸟毛吧》泛只舟

18、第 18 章

　　“开玩笑的开玩笑的。”许晓欣笑了笑。

　　她走后，舒确坐在椅子上视线半垂。
　　他还是第一次考虑喜欢这个词，要说别人喜欢他，他不是第一次知道。
　　但他喜欢别人……

　　他喜欢一个人，是个什么样的感觉？
　　看到人上心，忍不住想念，想在一起，这都是规范回答。

　　他不禁想到这两天做的梦。
　　梦中的虫子，不是以虫子的姿态出现，而是一个人。
　　一个他能触摸的人。

　　至于为什么是这个人，因为给舒确的感觉没有变，舒确的直觉不会错。
　　之前总做梦变成鸟和虫子玩，舒确尚且觉得自己是因为回忆童年，现在梦到了完整的人，虽然看不清脸，但那时候的触感，身体上的反应不会作假。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从梦到虫子开始，就已经不对劲了。
　　应该是某种思绪的启蒙开端。

　　妖怪管理局的手环带上了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除了某些时候手环上的灯光会闪烁吸引其他人的注意力，开会途中，手环第一次闪烁时戚崇正在汇报，闻言停下，周边人投来视线，戚崇问：“舒总，您的手环？”

　　舒确不动声色摁下手环开关，他说：“没事。”
　　他不知道灯闪烁的原理是什么，但当灯亮起强行摁灭时相贴的地方会有微弱的电流传过，不疼却难以忽视。

　　等人散了，舒确摘下手环，手环屏幕上和市面上普通的手环一样，如果不是专门叮嘱，舒确估计认不出来。
　　除了偶尔漏电之外，舒确没有感受到其他的威胁，想起倾祺叮嘱务必一直带着，最好不要摘，他又带了回去。

　　刚才是因为什么亮起来的？
　　是他想到了别的东西。
　　想到……
　　想着，灯又亮了，舒确面无表情掐灭灯。

　　舒确心想：这恐怕不是检测数据，是监测佩戴者有没有什么生理上的冲动吧。

　　从带上这个手环开始，众人就已经习惯了，他们的老板接下来几日在工作中时不时闪一下，每次老板面色都很平淡掐灭灯，却从不摘下来。
　　事关隐私，可实在好奇。

　　有人私底下凑在一起讨论这件事情，又有人问戚崇，戚崇是怎么回复的，他什么都不知道，只想早点回家和自己的鸟玩。

　　见他满眼都是鸟，孙景忍不住笑：“你还真是喜欢鸟，之前我就看出来了，虽然嘴上说着嫌弃，表情可一点都不嫌弃。”
　　戚崇被调侃地笑了笑，他抿唇低头没反驳。

　　孙景见状感叹：“哎，找个好主人真是不错，要是也有人愿意这么养着我，想到我就开心，我也乐意呆在家里。”
　　压力大的时候，除了发疯偶尔也会胡说八道，就比如孙景现在这样，最近整个公司的节奏都比较快，戚崇是熬过了一轮最头秃的，他算是打过了头阵，后面的节奏就不会太打乱他。

　　他安慰道：“放松点，想想工资。”
　　“能让我待下去的，也就这点工资了。”孙景伸了个懒腰。

　　戚崇这边欢欢喜喜下班准备看鸟，舒确照常等待变鸟，结果等了很久，还没有变。

　　等他意识到不对劲时，戚崇已经回家一段时间了。

　　还好舒确为了方便车直接停在戚崇的小区楼下。
　　他上了楼，避开监控在楼道里变成鸟，慢慢蹦到戚崇的门前。

　　还在想怎么敲门，门开了。
　　戚崇一边穿鞋一边出门，神色着急，压根没看清前面的路。

　　直到舒确叫了一声，戚崇勘勘刹住车。
　　戚崇：“！”
　　戚崇：“你怎么出来的？吓死我了你！”

　　舒确盯着近在咫尺的鞋子，一阵天旋地转，他被戚崇一把捞起，抱在怀里，戚崇撸了几遍他的毛，惊魂未定：“吓死我了，我以为你丢了。”

　　舒确：“……”
　　被戚崇捧回去又在床头睡了一晚上，做了一晚上的春梦后，舒确猛然意识到一件事情。

　　他彻底确认了，他能自由变换形态后，好像已经和戚崇解开了联系，午休时舒确试过关上办公室的门，当戚崇离开的时候变身，成功了。

　　妖怪管理局的人说过，他最开始变换形态不稳定是因为妖力不够，正在逐步开发中，所以会出现两个身体的情况，等他能自由切换的时候，基本上已经稳固了，不需要担心这种情况。
　　没有想到这么快。

　　所以这么想，戚崇把鸟送给他，其实是最好最方便的选择。
　　舒确：“……”

　　这时候省掉麻烦，他完全可以不变鸟去戚崇家里。
　　他还是去找麻烦了。

　　似乎他现在不仅要算好戚崇回家的时间，还要自己赶回去变成鸟报道。
　　……更麻烦了。

　　戚崇这几天对鸟的粘人程度直线上升，自从彻底接纳鸟开始，他每天都抽时间回家看鸟，哪怕看一眼摸一摸，看到鸟往他手心里蹭进去，他都跟吸了口阳气似的干劲满满一下午。
　　工作状态那是直线上升，不知道的以为他爱情事业双丰收了。

　　……有刚入职不了解他的同事还真这么开玩笑过。
　　主要是他一到点就跑，问就是回家，很容易让人产生错觉，也让某些对他有些心思的同事失落。

　　八卦传到他耳朵里，戚崇一愣一愣的，随后非常严肃地说：“我不搞办公室恋情。”
　　其他人于是作罢。

　　他们公司里平均颜值高，不管男女，这一块舒确其实没有做严格的要求，他看重工作能力和人品，他又很会看人，公司规模不大，任何风声传到他耳朵里，他多少和员工会接触到，一旦有问题，他做决断的速度很快。

　　这也让整个公司氛围好不少。
　　老板操心的事情多，高精力效率快，而且从来不指责人，都是能行就行不行滚蛋，让跟着他的人心服口服跟着他。

　　近来的舒确却有点憔悴了。
　　据风声说，是那个女生来个公司后，所有人都清楚那个人是个特例，老板马上要迎来老板娘，心思分出去了一些很正常。

　　这话也就说说而已，至于后来传到了舒确耳朵里，的确有点过分，舒确第一次因为一个八卦开了个会。
　　严肃讲明了自己的私人事情不许再过问和猜测，散会后舒确看着戚崇的背影，心想，照这个程度下来，他快瞒不住了。

　　一想到戚崇看作为鸟的他的眼神，他就觉得不忍心，第一次发现他不见了慌成那个样子，要是告诉他鸟其实根本不存在，只是一场意外，鸟自始至终都是自己，戚崇不知道会有什么反应。
　　换做是他自己，一时间肯定接受不了。

　　可一旦选择瞒了，迟早有天会被发现。
　　舒确一开始只是通过看待现状去权衡，这件事情不让戚崇知道利大于弊，所以才没说，没想到翻了车，现在走到这一步，不光不知道戚崇接受不接受，他自己也不愿意去想被戳破后戚崇的反应。

　　妖怪管理局的人和他保持联系后，胡蔚风来找过他一次，主要是观察他现在的状况，看看有没有什么不良反应。舒确虽然无奈，也由着他上下打量，等他看完，舒确问：“你是什么妖？”
　　胡蔚风一愣：“你还真不客气。”

　　他大剌剌往椅子上一躺，说：“狐狸，有九个尾巴的那种。”
　　说完舒确沉默，胡蔚风挑眉：“想什么呢？”
　　舒确：“在想我为什么是鸟。”
　　“……”胡蔚风先是疑惑，后来理解了他的话，笑说：“你得问舒叔叔，这个我给不了你回答。”

　　二人对视片刻，都笑了。
　　胡蔚风：“还以为你一时半会儿接受不了，现在看来蛮良好的吗。”
　　被发现之前，已经有过那么多次变化，刚开始惊慌是肯定的，不然舒确也不会本能去向戚崇救助，他又是个极其能适应环境的人，摸清楚现状后，便稳定下来甚至算出契机和时间以便生活工作时间被打乱。

　　胡蔚风看他整了整衣领，忽然说：“你……有情况了吗？”
　　舒确一怔，和他对视，胡蔚风眼底没看出失落，舒确有点疑惑说：“为什么这么问。”
　　“没事，我就是想起我第一次身上显出妖力的时候。”胡蔚风说着，思绪飘远，“那可太可怕了。”

　　说着他的神色变化，舒确：“蔚风……”
　　“没事，都过去了。”胡蔚风收敛神色。
　　他不愿意多说，舒确也不多问，沉默了一会儿，胡蔚风又回到刚才的话题上：“你真的没有喜欢的人？”

　　舒确摇头。
　　胡蔚风：“你最近的状态，其实有点不对劲，不对，应该是我这次回来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就发现了。”
　　舒确：“？”
　　胡蔚风没多说，只是说：“我和你一样，也是成年以后才有的妖怪特征，在此之前完全不知道有这回事情，还没有完全稳定期间，会有一些其他的影响，具体还是看个人的，但我觉得你应该多少会受到影响，所以给你提个醒。”

　　胡蔚风说着，神情严肃不少：“这一点妖怪管理局的人可能不清楚，因为我们这一类人属于少部分情况，他们并没有完全收集信息，我也很少和别人说起过。”

　　他一字一句：“一般我们这种妖力散发，特征显出，其实就是成熟的标志。也是指作为妖怪，本体成熟的标志。一般会一步到位，所以这一步的时间会稍微久一点，影响稍微大一点。你应该知道的吧，动物成熟的标志大部分是存在于一个特征。”

　　“那就是发情。”

　　话落下，舒确本还茫然的神情霎时一僵，他的耳边“嗡”的一声，明明听到了胡蔚风的话，却好像没有听清楚，没有理解。

　　可惜胡蔚风还在提醒：“我的经验，这一点应该不会太多变化，所以你最近注意一点。”

　　舒确脑袋还在嗡。
　　……所以……

　　……所以他才会做那种梦吗？

作者有话说

　　鞠躬
感谢观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