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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小小的帆船要起航 请允许我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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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中的节奏出乎想象,九门学科的重量铺面而来,每回进教室看见黑板右边排满的课表,两眼一抹黑,双腿发软的回到座位。
我的理科不好,数学尤其。
当我纠结于三角函数的计算公式,数不清的sin、cos,我发现历史时间线是多么的令人怜爱,地理时区是多么的令人愉悦,冗长深奥的社会主义是多么的令人向往。
回首看见那年不知深浅,只是浅尝物理化学后,我便认定我这辈子只能属于文科。
数理化就像渣男,我待他们如初恋,他们仍虐我千万遍。
所以,入学三月后,填写选课表,多看一眼理科都算我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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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理分班后,我和以前班级的同学没有分在一起。与我要好的几个女生都去了艺术班,她们正在学画画。
短暂的友情保持不了多久,分班后越来越明显,无法统一的步调渐渐让我们不能一起走了,现在想来没什么遗憾,把以前都留在回忆,也是件不错的事情。
分班后人更多了,心眼子多,八卦自然也多。
今天听见隔壁班谁跟谁表白了,明天下午听见这个学校老师的八卦,后天又有人说谁谁谁分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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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要高三时,我才遇到时至今日都交好的伙伴。
她善于交际,和谁都能玩一块儿,也很搞笑,说的话常常把我们逗得开怀大笑。
她很瘦,比我高一个头,就是每天上课都睡不醒。
我们总是嘻嘻哈哈,但也会有矛盾。
我和她性格相反。她一点就炸,我看见她炸便什么都不想说。
如何解决呢?
写信。
它会让我从故事一开始回想,方便整理复盘,我们很多深入的交流都是这样,收到对方信的时候,看到内容,恍然大悟,原来,是我误解了。
这是我们之间交流最亲密的时候,所以我们俩总是把眼泪留到这。
关于爱情,我们也曾讨论过。
她是有男朋友的,作为朋友我不好多说,只希望她能永远活得热烈。
我不曾告诉过她蒙尘的心动,我想请允许我有一个秘密。
学校,人群,形形色色的人,我无法再看见超越那年的一束光,终止我不再思念的那一个微笑。
世界是不断变化的泡沫,在寂静的海面随波逐流。
我行驶在一叶扁舟上,没有升起帆,身体的浮浮沉沉让我想要入眠,我在旅途中明白:年少时不要遇见太过惊艳你岁月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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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想说从第一次见你就喜欢这么俗气的话,尽管这是事实。
我不想说想照顾你与你度过余生这么虚假的话,尽管这是事实。
我不想说我真诚地爱着你胜过我自己这么自大的话,尽管这也是事实。
我只是想在此时此刻告诉你,我不嫉妒你爱的人,我不奢求不会发生的结果,我不拒绝你的任何一个请求,我甚至不想告诉你我爱你,如果我不能成为让你欢笑的那个人。
我不愿成为炙烤的烈日,不愿成为夏天的暴雨,我只愿成为,一阵穿堂而过的最温柔的风。
你站在桥上看风景,看风景的人在楼上看你。我不愿成为那风景,也不会成为那人,我只愿成为,与你擦肩而过的陌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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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站在桥上看风景,看风景的人在楼上看你。我不愿成为那风景,也不会成为那人,我只愿成为,与你擦肩而过的陌生人。”
我躺在床上,一遍一遍的念着,很晚了,还是睡不着。
我想到曾经。
高考完后,我的成绩没有达到预期。我想复读,他们不愿,替我决定了工作。
我很小就知道他家境优越,父亲母亲各自都有事业,我妈他们把我放在了这。
那是高考完后的九月,上学季。
现在是第二年的1月,快要过年了。
我辗转反侧,太安静了,我把被子裹紧全身,只留出一个小口换气。
我怀念八人间略显拥挤的宿舍,怀念大家小声讲故事的宿舍,怀念分享喜悦,共享美食的宿舍。
也怀念师桀。
快些睡吧,快些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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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历29日,放假了,在家里过完除夕后照理跟着妈妈他们回去。
上一次走这条路,还是三年前,此时我的心,没有什么起伏。
我比以前更不爱说话了。
前几年在家里过年时,别家亲戚私下说,我好像有自闭症,被我妈听见了。我听人转述,神色正常的回答:嗯,然后呢?
事不关己,恍若说的人不是我。
从小我没听见过别人夸我漂亮,我妈妈也没说过。
“小言越来越好看了,出落得这么标致。”刚到院子时,便有人对我说。
是他的奶奶,人特别好,以前也很照顾我。
我笑着拉住她伸过来的手,“婆婆新年快乐。”
她高兴的轻轻拍我的手,拉着我过去坐下。
“在你大姨那还习惯吗?”
“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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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说几句话,那边人群便张罗着寻访。我向婆婆辞别,转身走向大伙,这才注意,他一直坐在距离我两个身影的位置,他低着头手里划着手机。
我顿了一秒,脚步未停。
时间真的很可怕,那些记忆深刻的瞬间一直保留在心里,偶尔翻出来回味。坐看右看上看下看,记忆册子变得破旧不堪。
他穿着我不曾在记忆册子里见过的衣服,我只轻轻一瞥,再见,心境变了许多,唯一不变的,我想,我还是喜欢看他的背影。
我在心里嗤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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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访的人很多。
他们这边的习俗和我们家不一样,不管血缘远近都会算上,大大小小加起来有十多个。
首先分配好各处所用的香烛,再是鞭炮,他们都是一箱一箱买,并排着几列。
山路有些陡,我们拿不了什么东西,便走在前面开路。
那天很热,没有云层遮盖的太阳十分刺眼。
火烧得很大,烤得人出汗,烟有些呛,但可以忍受。
他们依着辈分,按照大小的依次拜别,我轮在他的后面。
这是迄今为止最近的距离。
他就在我身前两步。
我抬头看他,脑袋与他胸口齐平。
这样,便很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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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恋的苦涩从15岁的那天开始,听见你的名字会心颤,看见你会脸红,离开会想念,闲暇会回味,脑海里倒放你的一举一动,想到自己出糗,面对你的肢体僵直,在心里一遍遍懊悔,要是自己再好一点,再好一点。
我没有想过让所有人事事顺心,唯独面对你,我始终没有勇气。
就像现在,我们的差距太大了,这条鸿沟我怎么都跨不过。
于是,我强迫自己不再去看你,不再去想你,会很努力,很努力地把你从心里剔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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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快要落山了,几个家庭的主力在原地清点剩下的香蜡,没其他人什么事情,便步行着回家。
我的老板也就是我明面上的大姨,她为人很随和,这么多年,从未听过她与谁红过脸。
我们并排着往回走。
我妈和她聊着,没有什么其他话题,重心只会围绕我。
他走在他妈妈身侧,我走在我妈妈身侧。
我忘了自己和他因何对视,只是他先看我,余光瞥见,我便忍不住的回看。
耳边传来妈妈夸赞他的话,我又多看了几眼。
这时,我才发现,原来他和以前也有些不一样。
他长得很好看,乖顺的头发遮住眉毛,深邃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人,鼻梁直挺,唇色是淡淡的粉红,唇形也很好,人中偏长但有唇峰,耳边的鬓发剃了一些。脸型流畅,喉结很显眼。
我不适的眨着眼睛移开视线。
在那几秒的对视里,不知你是如何看我,我也不是很想知道,但后来仔细回想自己的神态,可能是心理作用作祟,总觉得自己太过悲伤。
你别看我,
我的眼里满是悲伤,装不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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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工作环境时常能接触到你的名字,单单因为如此,每每一提,我的心总会漏上一拍。
过年复工时,同事们想聚一聚。
四个女孩子约在露天的烧烤摊,吃着刚出锅的烤串,喝着并不能产生醉意的小酒,大家诉说着自己的烦恼。
四个人,一个结婚了有孩子,一个有男朋友,剩下两个孤寡蛙蛙,我是其中一个。
员工在一起,吐槽最久的大概只有老板一人了。
他们说了很多,不知怎么就说到了以前。
我听到了他的过去。
老人常说,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年轻气盛总是容易冲动。
他们说你的爸爸妈妈吵架嚷着离婚,你冷眼站在一旁,他们打架你也不为所动,像是经常发生而你早已习惯。
或许这些经历不尽相同。
我说说我的曾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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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曾去过我父亲那,无数次。
他再婚了有两个孩子,大的和我相差无几。
我记得以前去找他要生活费,是他的女儿开的门,门微开了一个逢,她站在门里,我站在门外。
我问她爸爸呢?她说不知道。
我和她相望无言便走了。
我站在她家的商店门口,来来往往的人会盯着我,他们一直盯着我。
当他从包里拿出五百元,我又该走了,
他从不曾挽留我。
“拿了钱就走。”这是他朋友说的,我听见了。
我悲切的笑容在脸上挂起,那不然呢?我心里想着。
又过了一月,外婆说又该去了。我明确说出不想,外婆说我傻,我拗不过也不敢,当我回过神,我又来了。
他们见我烦吧。
我自己也烦。
当我又一次拿着红色钞票走出去,它沉甸甸的,却又抓不住,我听见什么东西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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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的我什么都没有,没有妈妈,没有爸爸,没有别人和和美美的家,没有一回家就暖着的炉子,没有家人接送上下学,没有好看的书包,没有漂亮的文具,没有喜欢的衣服,只有世上最无望的破烂-自尊。
我忽然惊觉,眼前的画面如幕布般闪退,我看见了我自己,那是12岁的我,是开家长会的我,每个班级都是一样的寂静,学生们呆在门外,等待散场。
视线突转,门开了,家长和学生各自进出,我在门口犹豫不决,耳边传来“你妈出来不会给你好脸色。”
我装作不在意,看见妈妈从教室里出来,真的,真的。
“你们还要进去。”说话时并未看我一眼。
时间缓慢前行,我身处时空隧道之前,没有挣扎,我想再看看。
班级里长长的队列,我也在其中,夏天,天气闷热,外婆拿着蒲扇站在我旁边,笑道,“小言,成绩一般,字写得丑,关键是懒.........”
“懒得出奇。”十句话中八句是这个,我一惊,面无表情的歪头看着那个时空的自己,“她”只是微笑,从始至终不答话半句,碰见同学说话有来有往的聊几句。
有同学好奇说话者是谁,“她”也能语气平静的介绍。
她不想发火,不想弄巧成拙,她也从未想过她会闭嘴,有三分颜色就要开染坊的人是存在的,你越生气反而正中下怀。
所以说吧,听吧。
反正,我在无人知晓的角落捂着最后的那颗心脏。
时间又变了,回到了攥着这个世界最值钱的东西的那刻。
当时他们说我厚脸皮,我的脸上闪过羞愧,愤怒,一帧帧回想自己真的是这样吗,我躲在无人看见的楼梯角落一遍遍嘱咐自己不要去,不要去,现实把我的脸打的红肿又刺痛;
我害怕周围的人认识我,可还是频繁到楼下小商店的老板娘每次看见我都冲我笑,她是在嘲笑我吧?她是在嘲笑我吧!
我痛恨这样的自己,痛恨这样的生活。
以至于每次家里亲戚开玩笑,说把我送到爸爸那儿,我一听见就哭了,大人们讪讪道:“这孩子真小气。”
或许吧,我就是小气,就是脸皮厚,就是丑,就是没人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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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有些瞬间我们是不是可以暂且归于相似。
她们话语早已转移,笑得东倒西歪,她们醉了。
我也醉了。
视线变得模糊不清,晶莹透亮的珍珠从眼眶滑过,暗恋不辛苦,从未想过得到的暗恋怎么会辛苦。
我不是为他流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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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把你忘了,却又不住想起你,我想不出所以然,索性便不想了,但脑海闪现的画面又让我煎熬着,煎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