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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海上的风浪太大 我处在名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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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访结束后,我们赶着回家,大人们在道别。
他站在人群最后,半靠着墙,眼睛没有离开过手里拿着的手机。
他应当是没有注意这边,我走在人群后面,一步一步下楼梯,最后还是转头看了他一眼。
这样就算是告过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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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当晚我突然发起烧,病情来得猛烈,吃不下饭,说话又止不住的咳嗽。
待到初七复工时,能勉强开口,声音还是嘶哑,喉咙总有异物感,吞咽口水会“咯噔”顿一下,不舒服。
我租的房子是一室一厅,和平时的结构不一样,它的卧室比客厅大。
平时除了工作日,我一直呆在卧室。所以卧室被我堆得很满,我很喜欢这种感觉。
可能是天气的原因,我的感冒一直不见好转。
复工后,我妈他们来找过我。
那是周日的下午,云层很厚,密不透风,整个天地显得阴暗。
他们一进门,目光环视周围,客厅没有开灯,整个家里只有卧室门歇开透出的一点光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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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文科生,学的地理政治历史,我喜欢文字,喜欢从古至今的历史文化。
现在在从事数学相关行业。刚开始上手时,因为什么都不懂显得唯唯诺诺,做事没有那么灵活,每天都是死板的模式,渐渐的,对这个行业有了一些见解,逐渐上手。
其实跟这些也没关系。
那天,我听从安排,帮他们拿东西去公司门口给某位客户,大门人很多,我不知道是谁,还好带了手机可以打电话询问他们。
“怎么这么慢,磨磨蹭蹭,还在那里玩手机。”她接过东西说完走了。
他们来找我,就是因为这件事。
客户给老板打电话控诉我的行为,老板听后又给他们打电话说了。
“对方都打电话给老板了,你看你干了些什么?”他语气很冲。
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杀人放火了。
“你就不能省点心。”
没让你们操心。
“这么点事你都做不到,你要干什么?”
劈开盖地的话语袭来,一开始让我挺懵的。反应过来他们说什么后,向他们说了那天从我视角出发的原委。
妈妈说,“不能听你一个人在这里讲。”
嗯,寒心吧。
你维护了她一次又一次,担心了她一回又一回,害怕她在家里太过操劳,想着自己多承担一点,她就能多一点时间休息。
就是这样一个人,从来没有相信过你。
看着她维护他们家庭的样子,我理解了有人说,有些人就是天生吃苦的命,没有注定,只是因果。
人心中的成见,是一座大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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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你们不是光听她一个人说?”我站在原地,无所适从,手脚的抖动彰显出我的不安,我害怕他们继续说的话。
“你大姨都说那个人性格不好脾气大,都为你开脱了,你还想怎样。”
我还能怎样,
去死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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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话由我的沉默转变为单向输出,你都这么大了,能懂事了吧,不要让我们操心.......这些成吨成吨的话,真的很难让人不厌烦。
幼时的不作为,以为给了温饱,便能如实收获那所谓的果实。
他们从来不记得,想要结果,必先开花,想要开花,必先施以肥料,还要加水灌溉以及充足的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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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租房后,我的睡眠质量很差,每夜睡不好,睡眠很浅,外面一点小动静就能醒。
楼上楼下的过路声,说话声,自己睡得迷迷糊糊手磕到床头那一点轻微的响声。
这一醒,就很难再睡。
我看过四五点的清晨,听过五六点的鸟鸣声,知道七点一刻的闹钟什么时候响起。
在小点,也总是我一个人在家,妈妈那时年龄不大,朋友一叫就开开心心出去了。
我一人守着空荡的屋子。
我曾想过,如果有人在此刻撬开房门,手里还拿着刀,我会拿出我听到的所有关于辱骂的词汇,以此来激怒他。
当他的白刃穿过我的身体,鲜血从口中溢出,我颤抖的身体滑落倒在地上。
这样,妈妈就会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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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小一些,我曾和妈妈生活在外地,妈妈报的全托幼儿园。
她有时来看我。
有时一周也不会。
我记得舞蹈课后,老师组织同学们去拿手帕擦脸,我找不到写着自己名字的毛巾。
妈妈没有给我置办什么。
我向老师提出,她拿出纸巾给我擦了擦脸。
周末我也会跟宿舍阿姨回家,阿姨的家很黑,灯十分昏暗。清早阿姨会骑着单车带我去吃巷口的早餐,味道怎么样,我不记得了。
只觉得整个人暖暖的,不知是错觉,还是手里的粥太热了。
从外地回到外婆身边后,我的身体很不好,总是经常流鼻血。睡觉流,吃饭流,最严重时,鼻子堵住了血,血又从嘴里吐。
我不难过,这些记忆零零碎碎待在脑子里,我不想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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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姨知道他们来这后,打电话叫我们过去吃饭,我沉默地没动。
他们站在门口,“还要我们求你过去吗?”
我太懦弱了,
但我又深知,没有资本的骄傲,屁都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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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时都快忘了他。
每当我想要放弃时,他总会以其他方式出现。
他家里很大,几百平的三层房,在别墅区里。
我没有和男生接触的经验,单单只是和他打招呼,我的脸便会红透,我极其厌恶这样的自己。
今天的他也没有重合我的记忆册子,灰色短款羊毛,立领压了一边,宽松舒适的家居裤,黑色的毛毛拖鞋。
他还是那样,大方得体,处处周到。
这样的一个人,怎么就倒霉的被我看上了。
我不想哭。
我想用扫把星描述自己,什么是扫把星呢:自身运气不好,会带来灾难或厄运的人,所到之处的人、事、物、全部都跟着倒霉。
没有人一直都是曾经的模样,但扫把星会。
所以我决定不要喜欢你了。
希望你岁岁常欢愉,年年皆胜意。
你看,他们神色正常,话题巧妙的避开了我,可羞耻心让我如坐针毡,我再没有办法正视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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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走到晚上九点,他们走了。
我瘫倒在床上,放任鼻涕流出,我感受不到那是水还是血。
“你大姨那还是不错,要努力干。”
“在那边怎么样,能跟上吗?”
“静下心好好学,不懂就问,别想些其他的。”
以前从未问过我生活的人因为我来到这里工作,见我一次问我一次,看着他们每个人都能对我说教的嘴脸,我感觉自己要垮掉了。
而这一切的根源,是我。
是我自己没有考上他们眼中的好大学。
说我没上大学出去能干什么,肩不能扛腿不能跑,一点都吃不了苦,最简单的读书都比不过其他家的孩子,我们以后能指望你什么。
年前,我想辞职,毫无疑问他们不同意,说我没上大学出去能干什么,可我想复读他们也不愿意。
“你能学个什么东西,考不上的人再考几次也考不上。”
我知道,他们不想花钱在我身上,觉得浪费。
就像高一分班后,我知道自己的成绩中等,不上不下,那时我提出自己想学声乐,我看见他们沉默后塞些自以为是能堵住嘴巴的借口。
你看,说了不如不说,他们从来不知道尊重我的意见,听听我的想法。
从始至终都这样。
我自私,那是因为他们也很自私。
此后,除了正常交流,我再不跟他们说其他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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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条街道,那个小卖部阿姨,那条只开了一点的门缝,那几张刺人心脏的钱币。
那宿舍阿姨昏暗的房间,那一个人夜晚害怕不敢上厕所的日常,那妈妈身后的人影,那一次次钻心的话,那始终存在的偏见。
那眼泪浸满被子的时候,那许多张嘴,许多个人,不懂怎么前进的工作,还有依旧苟活于世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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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凝视着深渊,深渊却抱/紧/了/我。
它身上带着许多尖刺,紧挨着我的肉/体。
我清醒的疼着,它让我感到无与伦比的刺/激,我用力地往里挤,尖刺突破/皮/肉,我听到/肉/体蹦裂的“呲拉”声,多么美好。
我的灵魂摇摇/欲/坠,安全感从它身上袭来。
肉/体与灵魂紧/密/缝/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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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无法用言语形容他带来的感受,那感觉太美妙了。
我想,
这一刻我才是真正的活着。
我毫无疑问的深深爱着此刻,纱布摩擦伤处,疼/痛/感顺着四肢涌入心间,身体同时为之一颤。
我的幻想是流萤,点点的生/命/之/光,在黑暗中闪烁。
他亮的真叫人向往,我看得逐渐失了神,想伸出手去触碰,快要碰上时,理智又让我逐渐回到现实。
我眸色清醒的毫无保留的握住生/命/之/光,它暖暖的,还在手心微微跳动,可悲我的手太冰了,握不住他。
我痛苦的流下泪水,
明明已经决定放过他了,为何眼前还是不断闪过他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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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见站在讲台手捧奖状的他,
看见被家人围绕夸赞不停的他,
看见跑入校园无比自由的他,
看见受人追捧情书不断的他,
看见初心萌动陷入热恋的他,
看见事业有成幸福美满的他,
我睁开眼,看向了手中的刑具,这一次探索,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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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来到你的城市
走过你来时的路
想象着,你的日子
是怎样的令我向往
你会不会忽然地出现
在街角的咖啡店
我会带着笑脸挥手再见
和你,相望的一眼
我多么想和你见一面
看看你最近改变
不再去说从前只是寒暄
对你说一句
只是说一句
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