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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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家的店主有一个年纪不大的儿子，瞧着也不比林秋大几岁，整日疯疯癫癫流，只要是见到林秋那流出来的鼻涕必定会以各种形式抹在林秋身上。
打又打不得，他一介修道之人欺负一个傻子，传出去坏的就是啸燃山的名声，偏生的这傻子长了一张巧嘴，林秋这又是骂也骂不过，这几天揣了一肚子窝囊气。
姜蔹看在眼里笑在心里。
客栈虽小，毕竟是开在去疆末的毕竟之路，不说是繁华之地却也说得上是鱼龙混杂之地，能在此地歇脚的谁手上没有几条人命。
本来店主就是夹紧尾巴讨生活，面对一群这样的人都是点头哈腰谨小慎微，坏就坏在他生了个动不动就往人身上抹鼻涕的傻儿子。
徐章做了徐家三十年的管家，生的七窍玲珑心现下也不知道该怎的安抚自家的小少爷。
那张漂亮的小脸做尽丑态，徐家为他打造的本命灵剑此刻就架在小傻子的脖子上，一旁的店家不停的磕头向这位小少爷认罪，小傻子也吓得瘫坐在地上尿了裤子。
店家还在一旁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磕头：“公子饶命啊，小儿自小痴傻分不的分寸，冒犯了公子，还望公子大人有大量能饶了小儿一命。”
徐光还是没有放下剑，单纯的从背影看，会觉得他是一个天真却又满脑子行侠仗义的贵公子，又或者是个自小入道的仙人，很难想象他是那个将大疆人口尽数屠杀的徐家最小的孩子，生的一张人畜无害的脸，却继承徐家人的狠戾乖张。
莫名奇妙被大哥赶来这荒无人烟的大疆历练就攒了一肚子的气，鬼天气还冷死个人，好不容易找到个休整的地方还被个傻小子抹了一袖子的鼻涕。
徐章面对这种场景早就见怪不怪，一个傻子而已杀就杀了，可是自家小少爷自小身子骨就差，这大疆天寒地冻的要是生病了，就家主那脾气要是知道了他们这一帮人非得挨个被开了瓢不成。
林秋在外边就听见屋内嘈杂一片，在此处歇脚的散修有几个不认识徐家人的？早早就躲在自己的房间里躲清静生怕惹上麻烦，这会儿大堂上就只剩徐家的人和店主父子俩。
林秋的到来显得格外突兀。
裹紧身上那跟姜蔹一个色的道袍，林秋走过徐光身边时不大不小的切了一声刚好在场的所有人都听的见。
“道门败类。”
正在气头上的人猛地抬头将剑指向林秋，眼中尽是凶残暴戾。
“你说什么？有本事再说一遍！”小脸一皱，吼声刺耳。
林秋不耐烦的的一边回身一边掏耳朵，：“喊那么大声干部什么我耳朵又不聋，以为别人都跟你一样，一句话要听两遍。”
此话话一出林秋就被团团围住，林秋看向身旁的家兵，谢、徐、楚、方四大家族，只有徐家初代家主飞升之后掌管日月星辰，自此徐家以三足金乌作为家族图腾，这一水的金乌袍林秋就是再傻也该知道自己惹的是谁家的人。
盘在腰间的软剑似是感受到主人的情绪蓄势待发，林秋也悄声后撤半步起势。
此时店主和他的儿子噤声堆在角落里，堂内落针可闻，听不到动静的散修也纷纷露头观察情况。
电光火石之间，不知道是哪个傻缺碰倒了茶碗，上演一场摔杯为号，那小公子一声令下围在林秋身旁的家兵一同出招。
软剑如游龙一般从林秋的腰身抽出，那软剑不过三尺有六却如同鬼魅一般贴众人，柔弱无骨却又剑剑斩肉，正是花娘独创的剑法。只听“咔咔”一连数声，众人拿剑的右臂皆被剔去血肉，仅剩的骨架因承受不住剑的重量纷纷从手腕处折断。
此等血腥的场景，吓得瘫坐在地上的傻子哇哇大叫直往他爹怀里钻，刚才还趴在门缝上观望的一众散修又紧闭无门不再出声。
徐章到底是个见过市面的，面前这个年轻人是个阴狠的主儿，非要碰一碰自然是不在话下，只不过……
本来还一脸志在必胜的徐光不可置信的冲着林秋：“你这是什么妖术！”
林秋站在一众吱哇乱叫的家兵中间：“你猜？”
风啸声、雪吼声、失去右手的家兵的呻吟声充斥在堂上，所有人都在忌惮着什么。
然后众人就听见一声轻笑，很轻很轻沾染着仙人的不屑。
像少年，却又不太像。
“小秋，差不多就行了。”大堂的二楼一位年轻人引起众人的注意。
当徐章和那人双目相对的一瞬间，血液被冻住一般手脚发麻僵在原地。
徐光年纪尚小自是不认得姜蔹，可要是徐章也不认识姜蔹，他这辈子算是白活了。
天帝武殊曾在飞升之时降下神谕：凡屠尽八千里苦崖者可得四万万功德，与天帝齐肩；凡擒杀姜蔹者亦可的四万万功德，与天帝齐肩。
自此，姜蔹这一张脸便牢牢刻在天地间所有修士的心中，杀姜蔹者可得永生成了修士们的至高箴言。
所有人都想杀他，徐章也想，但也仅仅是想而已。
姜蔹单手托腮靠在年久失修的扶栏前，压得那那几块木头吱呀作响，听在徐章耳朵里催命似的，等待他做选择。
徐章本拉着小少爷就跑，刚走几步忽然顿住，想着又折回去，拉着小少爷扑通一声就跪在地上。
不过半刻钟就将人的三六九等换了一换，高贵的跪伏，卑微的起身。看，世间的规则就是如此简单。
“是小的们有眼无珠了，竟是扰了握书仙君的清净，还望仙君大人有大量饶了小的这一回。”徐章将头磕的砰砰作响。
跟着跪在徐章身后的小公子则是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思议的看向徐章的背影。
姜蔹这个名字对于徐光来说实在不知，一个常年养尊处优的小少爷，吃穿游玩从未出过府又怎会识得姜蔹这一号人，但要是说起握书仙君就是他也能说上个一二三。
千百年来唯一一位双手不沾半滴血便能飞升的神官。
就经历过的贤者回忆道：彼时天地间第一缕晨曦照进苦崖，天界金钟长鸣，一夜之间拔地而起的四万八千丈尸山尽染神光，山巅之上一白衣奇人手持玄铁双刃，席地而坐双目紧闭，对身周的万事万物不看、不听、不言。
苦崖无春秋之分，雨雪染风沙缠绕奇人，周而复始绵绵不绝两百年。待到奇人身上衣衫褴褛怀中泥沙堆积，第一次皲裂在面上，如同初生幼儿缓缓睁眼，神光从丝丝裂纹中涌出洒向整个苦崖。
奇人起身，收起双刃负手屹立山巅长呼一声：吾名握书。下一刻就凝起神力一手穿心，将那神光之源生生剖出，口含热血呼出下一句：以吾心起誓永生永世不为神官。
字字铿锵声声回荡与苦崖，话罢亿万滚雷顷刻而下，灼灼雷光破开四万八千丈尸山，奇人胸口鲜血喷涌顺势而下化作苦崖唯一的生脉，苦崖每一寸被淌过的土地化作赤川，滋养苦崖众生，岸边开满无名的血色花朵，唯有源头的那一株是白色属于有一位非生于苦崖的灵魂。
雷海之中奇人痛苦的哀嚎传遍三界以做告诫。
雷劫被世人传述了无数个版本，这一版本则流传的更为广阔，大到高堂庙宇小到大街小巷握书这个名字人尽皆知。
徐光没想到能在这荒芜的大疆遇到这号人，冷汗顺着额角滑落即使跪在地上两股也止不住古德打颤，一个能将自己神心生剖出来的人能善心到什么地方呢。
手指轻敲的声音一声声的似是敲在自己的小命上，此时徐章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我说是谁呢？原来是三足金乌徐家的人啊！”姜蔹只手托腮，另一只手还在不停的敲击着倚栏，“这好办啊，我跟你们徐家的老大交情还算可以，不看僧面还得看佛面你说对吧？”
“对对对！”
“嗯？”
“不对不对不对！”意识到说错话的徐章连忙改口。
“那到底是对还是不对啊？”姜蔹笑呵呵的看向堂中跪着的人。
“仙君说对便是对，说错就是错，一切听仙君安排。”说着就又磕起头来。
姜蔹微微抿嘴敛去脸上的笑意改成双手托腮：“那就这样吧，既然是我家小秋伤人在先我断然不会坐视不理，卖我个人情，以后你家小主子有什么生命上的危险在下必是随叫随到，如何？”
随叫随到，这不是丢个芝麻捡个西瓜吗，天底下竟还有如此好事，一群废物能换来一位神官，跪在后面的徐光想到这差点没笑出声来。
“多谢仙君大人有打量，多谢仙君。”
又是一阵哐哐磕头，晃得姜蔹眼晕：“行了，带着你的人赶紧去医治吧。”
这都疼的满地打滚了还怪可怜的。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