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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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塘边,徐沚以手扯着柳宵如的后衣领一手抹去脸上的水。面对徐渊不解的眼神也不为所动,眼中好像还出现了一瞬苦崖血脉才会有的阴鸷。
姗姗来迟的金乌卫看着徐家两位公子一时无言,不敢想一向娇惯的三公子会大半夜的跳入水中去救一个女人,也不敢想救人的地方居然是在大公子的院中。
徐渊在等一个解释,徐沚也是。
“监视我?”徐渊先开的口。
徐沚看了他一会儿,也轻轻开口道:“比起这个我更想问阿兄,她是怎么回事?”
呛了水悠悠转醒的柳宵如被徐沚一个手刀再次砍晕。
徐渊一听这话就笑了,“怎么?管完谢家的事情又想来管管我的?”
徐沚丝毫不为他人所动,一手掐着柳宵如纤细的脖颈,恶狠狠道:“她-是-谁?”
“一个深夜消遣的小玩意儿罢了。”他说着轻轻瞟了一眼徐沚,“你要是喜欢就送给你。”
站在一旁的金乌卫和侍人纷纷低头噤声,生怕听了家族秘闻,惹了两位阎王丢了小命。
徐渊话还没说完,徐沚就松了手,接过侍人递来的手帕将碰过柳宵如的手擦的通红才肯罢休,随后淡淡道:“阿兄自己留着吧。”
随后带着一群人浩浩荡荡的离开。
看着徐沚离去的背影徐渊突然想起那个湿冷的吻,打心底泛起个寒颤。
徐沚回到住处后一个人静坐在窗前很久,等到一切都归于平静的时候,他忽然起身朝着外面走,丰州台静悄悄的,当他踏入那座供奉金乌大神官的宫殿时,整个丰州台无一人察觉。
曹霁正在审问谢家灭门仅剩的两名门生,就在这个时候,那扇隐藏在神像后的暗门缓缓打开,手中拿着烧红的烙铁堪堪停住,回头看向门口处立着一名黑衣少年,摘下兜帽后露出一双漆黑幽深的眼睛。
曹霁一顿,立刻拂袖行礼道:“见过三公子。”他满脸堆笑“您怎么来了啊?”
徐沚直接走进弥漫着血腥味的房间,才刚走几步衣摆就被地上的血水濡湿,找了个空的地方坐下,旁边的刑具都还是血淋淋的,似乎是见惯了这样的场面。
曹霁忙上前一步,一把扫去那些刑拘,谄媚道:“公子,这里血腥味多重呀?怎么劳烦您来跑一趟。”
徐沚淡淡扫他一眼“帮我查一个人。”
曹霁猛地抬头,轻声难为道:“今夜大公子院中那位?”
“阿兄不是糊涂人,三更半夜说是消遣,这事以他的身份完全没有必要。”徐沚起身来到一个谢家门客面前,伸手将火盆中的烙铁举起,狠狠按在一人胸前,皮肉焦糊的味道直冲鼻腔,几乎要盖过房中的血腥味。
那人咿咿呀呀的喊着些含糊不清的语句后猛烈的咳着,血水从他的口中喷在徐沚脸上,徐沚暗骂一声丢下手中的烙铁,一脚揣在那人的腹部。曹霁在一旁看的心惊胆战,心想这人活不过今夜。不过他也不甚在意他人的死活,恭敬的走到徐沚身边,“公子,查到她之后该怎么处置呢?”
“送她回去。”徐沚淡淡道;“指点指点她家的人,如果不识好歹就一块一块送回去。”
曹霁眼神一暗,点头应下。
待那人消失在视野后,曹霁无奈的看看另一个谢家门客,颇为可惜到;“还以为你们两个能试试我的新手艺呢?真是可惜了。”
次日,正午时分,曹霁准时出现在丰州台的城门前,长丰大街熙攘繁华。曹霁朝身后望去,柳宵如一身金乌玄裳,盈盈走来确实有几分姿色,但是入大公子的眼,实在是不够格。
“丰州台的规矩,金乌袍不出城门,还有劳姑娘自己回去了。”曹霁抬手行礼道。
柳宵如面对平日里高高在上的金乌卫一时有些拘谨,宽大的黑色衣袖里露出皓白的双手,放在前面不是,放在后面也不是。
更上不得台面了,曹霁心想。
“妹妹!”
人群中以为身材高挑的女子快步走来,一颦一笑堪称绝色,这么一对比柳宵如那几分小有姿色完全不够看。
不过?柳家没有这个人!
曹霁的眼神微微一沉,眸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暗色。
金乌卫的耳目遍布丰州台,虽先祖立下规矩,金乌袍不出城门,但那不过是明面上的说辞,专为外人而设。自徐常掌权以来,金乌卫的爪牙早已悄无声息地伸向了四海八荒的每一个角落。
柳家不过是小门小户,金乌卫若要查,不到半个时辰便能将柳家门口铺了几块青砖都摸得一清二楚。近几日,柳家只有一男一女暂住,但那女子的容貌,显然与眼前这位不符。
“这位是?”曹霁眯起眼,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我是她邻家的姐姐,前几日刚搬过来。”姜蔹轻掩唇角,笑意盈盈,仿佛春风拂面,“近日天气转凉,本打算置办身新衣裳,远远瞧见妹妹,便上前来打个招呼,也好做个伴。”
“那两位慢走,在下就不送了。”曹霁深深看了姜蔹一眼,目光如刀,似要将他看穿。
“有劳曹大哥了。”姜蔹微微颔首,语气温婉。
“客气。”曹霁淡淡回应,目送两人离去。
柳家屋内,柳宵如缩着脖子坐在床沿,试图躲避三人审视的目光。姜蔹身上的衣裙还未换下,柳父见时辰差不多了,从厨房端来一碗汤,刚放下,柳宵如便悄悄凑过去,掀开盖子。
汤里清汤寡水,飘着几条三指长的小鱼和一片孤零零的菜叶,隐隐透着一股鱼腥味。柳宵如用勺子搅了搅,那片菜叶瞬间碎成几片。她抬头看了一眼,花苒若无其事地转过头,目光投向窗外,仿佛对屋内的一切漠不关心。
然而,这沉默中的意味,不言而喻。
柳宵如似乎想说些什么,唇瓣微微颤动,眼中闪过一丝犹豫。她低头看了看那碗清汤寡水的鱼汤,终究还是将盖子轻轻盖了回去,动作间带着几分无奈。
姜蔹注视着眼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姑娘,正欲开口训诫,忽然,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打破了屋内的沉寂。四人同时抬头,目光齐齐望向门口。下一刻,门被人蛮横地撞开,玄裳侍人鱼贯而入,气势逼人。徐沚一身黑色长袍,步履从容地走在最前面,眉目间透着几分冷峻。
花苒的眼神微微一暗,迅速偏头看向姜蔹,似在揣摩她的反应。姜蔹极轻地皱了皱眉,片刻间又恢复了那副娇柔温婉的模样,仿佛方才的凝重从未存在。
“姜蔹。”柳宵如轻轻扯了扯姜蔹的衣袖,低声说道,“昨晚是他救了我。”
她的话音刚落,花苒眼中的平静骤然被打破,目光如刀,直直刺向徐沚,仿佛要将他看穿。
徐沚背手立于院中,神情淡然。身后的曹霁察言观色,心中却捉摸不透徐沚此行的意图,只得静观其变。
“柳姑娘。”徐沚穿过那方小院,与姜蔹擦肩而过,径直走到柳宵如面前,微微躬身,行了一礼,声音清亮如玉。
柳宵如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徐沚袖口的金乌图腾,心中陡然升起一丝异样。她忽然想起今早曹霁所说的“金乌不出城”,顿时感到一阵不适,仿佛有什么无形的力量压在她的心头。
“昨夜事发突然,在下贸然拽了姑娘的衣领,实在冒昧。”徐沚语气谦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他轻轻挥手,那些侍人再次鱼贯而入,十几号人挤在狭小的屋内,瞬间让空间显得逼仄不堪。
珠钗首饰、胭脂罗裙,刹那间被捧到柳宵如面前,琳琅满目,熠熠生辉,仿佛一场突如其来的繁华盛宴。
“不成敬意,还请姑娘笑纳。”徐沚微微一笑,目光深邃如潭,令人难以捉摸。
徐沚的笑容依旧温和,目光却如深潭般难以捉摸。他站在柳宵如面前,姿态谦恭,言辞得体,仿佛真的只是为了赔礼道歉而来。然而,那袖口的金乌图腾在微光下隐隐闪烁,透出一股不容忽视的威压。
柳宵如低头看着眼前琳琅满目的珠钗罗裙,心中却愈发不安。她虽年纪尚轻,却也懂得金乌卫的权势与手段。徐沚的突然造访,绝不仅仅是为了赔礼这么简单。
姜蔹站在一旁,神色如常,唇角依旧挂着那抹温婉的笑意。然而,他的目光却在不经意间与花苒交汇,两人眼中皆闪过一丝警惕。花苒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显然对徐沚的到来极为戒备。
徐沚的目光在屋内扫过,最终落在姜蔹和花苒身上。他微微一笑,语气温和却带着几分试探:“这两位姑娘倒是面生,不知是从何处而来?”
姜蔹微微一笑,神色从容,仿佛早已准备好应对徐沚的试探。他轻轻抚了抚衣袖,语气温婉而自然:“徐大人有所不知,我们姐妹二人是刚刚搬来丰州台。家中长辈早年在此有些旧识,便让我们前来投奔。”
花苒站在一旁,虽未开口,但神色淡然,目光平静,仿佛对姜蔹的说辞毫无异议。她的手指轻轻搭在腰间的剑柄上,指尖微微摩挲,似在无声地提醒自己保持警惕。
徐沚闻言,眉梢微挑,眼中闪过一丝探究的光芒。他微微一笑,语气中带着几分意味深长:“哦?原来如此。不知两位姑娘的旧识是哪位?丰州台虽不大,但我也算熟悉,或许还能帮上些忙。”
姜蔹笑意不减,语气依旧柔和:“不过是些远房亲戚,多年未曾联系,名字怕是连我们自己都记不清了。此次前来,也不过是碰碰运气,若寻不到,便当是游历一番了。”
徐沚点点头,目光在姜蔹和花苒之间游移,似在揣摩她们话中的真假。他缓缓说道:“两位姑娘远道而来,若有需要,尽管开口。金乌卫虽职责在身,但助人为乐也是分内之事。”
姜蔹微微颔首,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激:“徐大人如此热心,真是让我们受宠若惊。若有需要,定当叨扰。”
徐沚笑了笑,目光再次扫过屋内,最终落在柳宵如身上。他语气温和,却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意味:“柳姑娘,昨夜之事虽已过去,但若日后有何需要,尽管开口。金乌卫定当尽力相助。”
柳宵如勉强挤出一丝笑意,低声道:“多谢徐大人关心。”
徐沚点点头,转身对身后的侍人挥了挥手:“既然柳姑娘无恙,那我们就不多打扰了。告辞。”
侍人们鱼贯而出,徐沚最后看了一眼姜蔹和花苒,目光深邃,仿佛要将她们看穿。随后,他转身离去,黑色长袍在风中微微扬起,背影透着几分冷峻。
屋内再次恢复了平静,然而空气中却弥漫着一股无形的压力。
柳宵如长舒一口气,低声问道:“姜蔹,徐沚他……?”
姜蔹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温柔却带着几分凝重:“无事。”
花苒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不屑:“两面三刀的小人。”
姜蔹点点头,目光望向门外,语气低沉:“金乌卫的耳目众多,我们此行需更加小心。”
柳宵如听得一头雾水,却也不敢多问,只是默默低下头,心中隐隐感到一阵不安。
花苒走到窗边,目光透过窗棂望向远处,语气冷峻:“他起疑心了?”
姜蔹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花苒点点头,握紧了手中的剑柄,目光如刀:“那就让他们看看,我们也不是好惹的。”
屋内再次陷入沉默,三人各怀心思,却都明白,一场暗流涌动的较量,已然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