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骨缠香》晓色

21、第二十一章 灯谜

　　——恭喜主人！！完成了四分之一的积分任务！！好棒好棒！！！任务将要进入下一阶段，请主人再接再厉！！

　　耳边是系统雀跃的欢呼声，但柳慕之的注意力却被一个名字吸引。

　　拓跋岩，好熟悉的名字。

　　柳慕之在自己的记忆中搜寻这个名字，突然灵光乍现，是那日在廊下拦住自己，还一直纠缠说想和自己交朋友的人。

　　怎么会？是他？

　　他怎么突然会对我有好感？柳慕之记得系统说过，只有在自己身边的人当下产生的好感才会获得分值，难道刚刚拓跋岩就在他附近？

　　柳慕之又往人群中看了看，没看到那个魁梧的身影。

　　算了算了，有好感分值拿就行，现在人这么多，那个拓跋岩总不会突然冲上来再纠缠他和他交朋友吧，就算他真的来了，有宋时在他也不怕。

　　于是柳慕之把这件事抛诸脑后，和宋时两个人手牵手像孩子般一路跟在那位傩者的身后看他跳舞。

　　直到跟了大半条街，他们二人的注意力被一旁猜灯谜的摊子给吸引了。

　　那摊子占了好大一块地方，竹搭的架子一排排摆开来，上面像是结了果子般挂满了许多好看的花灯，还有桃枝和柳条，花灯下则挂着一个写着灯谜的纸笺，一眼望去，灯火映春桃，彩笺抚碧柳，煞是好看。

　　摊主是位约莫三十多岁的少妇人，很是爽朗美艳，有着成熟女人独有的风韵，举手投足间都透露着成熟女人独有的风韵，却一点也不让人觉得轻佻，落落大方的反而更叫人心生向往。

　　也正是有她瑾娘子在，这个灯谜摊子上的人总是比别处的多上一些。

　　她刚招呼完一位小姑娘，一抬头，就瞧见了柳慕之和宋时二人。

　　眼睛不由一亮。

　　只见两位神仙似的英俊公子正站在自己的摊子前，比花灯还要耀眼。

　　尤其是那位月白衫的公子，真真是如画中走出来的般，五官身形都像是被丹青妙手细细描摹，每一处都恰到好处，好看的叫人移不开眼。

　　心道只可惜自己早生了十年啊，不然这般可心的公子，无论如何都要狠狠追求一番的。

　　“二位公子要不要猜个灯谜？”瑾娘子笑脸盈盈，开口招呼道：“若猜中了，便可拿走花灯。”

　　不用银钱，只要猜中就能拿走灯谜，这倒是第一次听说，柳慕之觉得有趣，于是和宋时走到了花灯架下，各挑了一盏颇为精致的莲灯。

　　“二位公子挑好了？”瑾娘子还没欣赏够翩翩如仙佳公子，抚柳弄红挑花灯的美景呢。

　　“嗯，有劳。”宋时取下了他手中花灯下坠着的纸笺，递给瑾娘子。

　　瑾娘子接过纸笺，将其缓缓展开：“瑶池琼浆倾不尽，洒落人间化为银。青天有情亦垂泪，夜夜空悬照我心。”

　　这个谜面倒是比较简单，瑾娘子那边刚读完，宋时便有了答案：“是月。”

　　“没错，就是月，这个莲灯是公子的了。”

　　然后瑾娘子又把柳慕之的纸笺展开，念出了灯谜：“临水照影，柔情万种相思浓，绕指玲珑意。迎风顾盼迢迢递，千丝万缕谁听？

　　依依唤旧游，岁岁盼春驻，待得绿满烟波岸，与君共温故。”

　　瑾娘子声音顿挫，将这灯谜诗句读得煞是动听。

　　周围也围上来几位拿着灯的人，他们都对这个灯谜很是感兴趣，纷纷思索给出自己的答案。

　　但瑾娘子均摇头表示不对。

　　宋时问：“是柳？”

　　“不对。”瑾娘子答。

　　“我知道了，是合欢花！”一问位姑娘出声道。

　　瑾娘子笑道：“也不对。”

　　柳慕之沉吟思索了片刻，突然脑中闪过一个答案：“是…”

　　“是琴。”

　　一个人的声音从后方传来，与柳慕之的声音重合，率先给出了柳慕之心中的答案。

　　琴。

　　柳慕之回身看去，就见一个极英俊的身影，站在他身后不远处，他一身碧城色衣衫，明明身在纷繁热闹的街道上，却如玉山独立，雨后初霁般不惹尘嚣，那俊美的面容，那独一份疏离冷冽的气质，不是顾弛霜，又会是谁。

　　“师兄！”柳慕之和宋时没想到顾弛霜会出现在这里，很是惊喜，异口同声地叫道。

　　顾弛霜眼眸被恍恍的灯火照得温柔，抬步朝柳慕之和宋时这边走来。

　　“这位公子答对了，谜底就是琴，”说罢把莲灯递给顾弛霜，笑颜晏晏地道：“那这莲灯，便是这位公子的了。”

　　而后又有些为难地看向柳慕之：“公子不若再挑一盏？”

　　“无妨。”顾弛霜开口，转头看向柳慕之，将手中的莲灯递给他，“本就是为你答的。”

　　柳慕之也不客气，接过灯柄，朝顾弛霜甜甜一笑：“多谢师兄。”

　　顾弛霜看着柳慕之，嘴角勾起一个温柔的弧度：“嗯。”

　　从花灯摊子那离开之后，柳慕之三人继续沿着主街慢慢逛。

　　“没想到师兄也会来，还以为师兄被师父叫去，今晚来不了灯会了呢。”宋时说。

　　“这叫来的早不如来的巧。”说罢，柳慕之提了提手中的莲灯，“多亏了师兄。”

　　宋时也提了提灯，和柳慕之默契地相视一笑。

　　“师父让我来青岚镇办点事，正好来一趟。”顾弛霜解释道。

　　“那事办好了吗？”宋时问。

　　“嗯，好了。”

　　“太好了，那就可以好好逛灯会了。”柳慕之说。

　　顾弛霜点点头。

　　其实顾弛霜这次来青岚镇，是为柳慕之而来，确切地说，是师父让他来守着柳慕之的。

　　因为传讯堂传来消息，说有六合圣教的人来到了青岚镇，行踪鬼祟，于是师父才叫来顾弛霜，又从顾弛霜这得知柳慕之今晚要和宋时李还归一起下山去青岚镇看灯会，师父有点不放心，怕会出什么事端，索性叫顾弛霜下山守着柳慕之。

　　好在这一路灯会逛下来都比较太平。

　　一行人随着人潮来到了青岚镇中心的一处空地。

　　空地中心，矗立着一座特别引人注目的木质建筑，是由精细加工的木条搭建而成。它约莫有十几米高，底部宽大稳固，如同大树的根基深深扎根在地面，向上逐渐收束，形成了轻盈的锥形结构。

　　而一旁已有头绑红巾的匠人们在准备今晚最后火树银花的盛宴——打铁花。

　　柳慕之很是期待，上一世他并没有看过这种绚丽壮观的古法烟花秀，只在网络视频中窥得过几分精彩，他其实心中很是向往。

　　在场的所有人都很期待这场视觉盛宴，屏气凝神地等待着。

　　熊熊烈火在熔炉内燃烧，吉时已到，匠人们手持铁钳，将炽热翻滚的铁水取出，而后用力挥舞手中的铁勺，将沸腾的铁水猛然泼向高空。

　　刹那间，铁水在暗夜中如万千流火骤然炸开，点亮了漆黑的天幕，又如流星雨般倾泻而下。

　　它们在半空中绽放，犹如盛开的火树银花，流光溢彩，璀璨夺目。

　　而后，之前分散在青岚镇大街小巷的傩舞舞者们都纷纷汇聚过来，在漫天绚烂夺目的焰火中错落有致地跳着今晚最后也是最精彩的傩舞。

　　人们也笑着，欢呼着，在一次次炸开的焰火中雀跃着，他们将手中的桃花与柳枝抛洒出去，眼前的景象是前所未有的欢庆与热闹，真可谓是沸反盈天。

　　“师兄！！”在人群对面，李还归和寅晨正朝着柳慕之三人招手。

　　因为离得太远，柳慕之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但是李还归那灿烂到极致的笑颜，将他所想表达的话语都明确地传递了过来。

　　柳慕之也向他们招手，他自己不知道的是，他此刻脸上的笑容也明媚灿烂到叫人心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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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灯会结束后回到山庄时，柳慕之去了趟廖青山那里，此刻已将近戌时，但廖青山还没有回来，陈印年则还在书房中挑灯夜读。

　　柳慕之给廖青山和陈印年都带了灯会上好吃的点心。

　　陈印年双手接过柳慕之递来的一盒牛乳糕时，几乎要感激涕零了，然后他和陈印年稍稍聊了几句就回来了。

　　回屋后，柳慕之梳洗了一番，一身舒爽地躺在床上，耳边欢声笑语渐渐远去，兴奋的大脑才慢慢平静下来，此刻，柳慕之才有机会好好思考在灯会上没有想完的事。

　　他把自己的想法和系统说了，系统明白了柳慕之的顾虑，开解道：“主人不必担心的，因为这个世界并不是只有主人你一人在执行主神任务。”

　　“什么意思？难道还有其他人？”柳慕之眼睛都亮了，难道也是和他一样来自于同一个世界吗？

　　“怎么说呢，主人可以理解成是平行世界。”

　　“平行世界？”

　　“对，这个以武林盟为首的武林世界其实不是只有这么一个，而是存在着许多个。主神选择了许多合适的身死之人，投放到这些相同的世界中，同时进行积分任务，而主人你就是其中之一。”

　　柳慕之头一次听到这种说法，用了片刻时间去消化系统的意思。

　　“分离是每个世界必然会经历的事情，也出现过任务世界中的人物与宿主产生深刻的羁绊从而难以割舍的情况，但只要宿主任务完成离开任务世界，这个世界中的所有羁绊与联系都会随着宿主的离开而切断，整个世界归零重启，而后迎来下一位执行任务的新宿主，开始新一轮的积分任务，从而周而复始，为主神带来源源不断的七情补给。所以主人完全不用担心到时离开后，无法兑现自己许诺给别人的诺言而让对方失望，或者因你的离开而难过的情况，之后的一切，主神系统会妥善处理的，你不必有任何顾虑，只需安心完成任务就可以了。”

　　“啊？还有这样？！”柳慕之突然觉得自己很好笑，好笑自己之前突然冒出的奇奇怪怪又矫情的念头，看来是花灯会上太过身临其境，宋时看自己的目光太过真挚，他一时有感而发，触景生情了。

　　现在他才明白，在这个世界里，他才是那个来去匆匆的云烟过客。

　　不过这样也好，比起离开时双方都不舍，柳慕之宁愿他自己一个人承受那份离别，毕竟他得到了那么多人的好感和爱，自己总不能什么都不付出吧。

　　虽然系统世界的设定有点出乎柳慕之的预料，但听了系统的话，柳慕之心中确实是释然了，之后他便可以没有任何心理负担的努力获取他人的好感积分，完成自己的任务了。

　　话说他已经得到了50分的积分值，确实可以再加把劲了。

　　“你说我现在所处的世界，其实有很多个，也有很多人在执行任务，我很好奇他们走得故事剧情和我一样吗？最后的结局也一样吗？”柳慕之突然涌上了这么一个念头，继续问系统。

　　“当然是不一样的啦，”系统一副好为人师的语气和柳慕之说道：“每个执行任务的宿主名字不同，模样不同，虽然都会被原主的记忆和性格所影响，但都还是有自己独立的思想和不同的性格，为人处世和选择也不同，在每个节点上做出的选择也会不一样，可能大致故事会有相似，但呈现出来的故事走向和具体情节也会有所偏差的，每个世界的结局也都会不一样，就想一棵树上长不出相同的两个苹果，系统世界中也不会出现完全相同的两个故事。”

　　柳慕之更好奇了，问：“那能和我说说，其他宿主都有什么不同的结局吗？”

　　“对不起主人，因为主人还没有到结局的阶段，我不能把其他宿主的结局告诉主人，因为这样可能会影响主人当下的选择。”

　　“哦～我懂，就是不能提前剧透，对吧？”柳慕之觉得还挺有意思的。

　　“是的是的，但是我可以告诉主人其他宿主在主人此刻的时间点之前都做了哪些不同选择，因为已经过去的事，是无法改变的，稍微和主人说一下也不要紧，主人想不想听？”

　　“想！嗯……”柳慕之想了想，“那你和我说说，刚开始在六合圣教时，我是选择按你给的道路逃离了幻魂花禁地，然后就遇到了宋时他们，那其他宿主有做出别的选择吗？”

　　“有啊，我之前有一个宿主，他比较头铁，不怕独孤云乾，反而很好奇这个魔头弟弟长的什么样，最后硬是留在幻魂花禁地等着他来。”

　　“嚯？”柳慕之不可置信，“这不是留下来等死嘛？然后呢？”

　　“最后被独孤云乾囚禁了起来，被折磨得不行，后来也是花了好长一段时间，从六合圣教逃了出来，好感值虽然长了不少，但吃了很多苦。”

　　系统一想到那位宿主，心中还是五味杂陈的，因为他执拗不服输的倔强性格，整个任务下来真的是非常惨烈，虽然最后他也拿到了远远超出任务要求的积分。

　　“那和我一样被宋时和顾弛霜遇到呢？之后也是回到了青龙山庄，成为山庄弟子？”

　　“有的宿主在回青龙山庄的路上逃走了，有的则是乖乖跟着回到了山庄，有和主人一样拜入季承峰门下的，也有选择去白虎门，朱雀堂和玄武门的，认识了不同的人，攻略了不同的对象……”系统也像是憋坏了，终于找到了可以聊这些事情的人，话匣子打开就关不上了。

　　而柳慕之惊讶于选择的随机性和多样性，从而带来的蝴蝶效应，听得很是津津有味，一直和系统聊到了月上中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