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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二十二章 生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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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柳慕之刚和顾弛霜走出院子,就在回廊上看到陈印年火急火燎地朝他们跑过来。
“师……师兄!”陈印年跑得脸颊通红,气喘吁吁的,本来话就说不利索,现在更是急得要背过气去。
“印年你怎么了?慢慢的不着急。”柳慕之扶着陈印年,轻拍着陈印年的背帮他顺气。
“发生了什么事?”顾弛霜微蹙着眉问。
“是…是…是青山!他…”
“青山怎么了?”柳慕之听到是关于廖青山的事,心一下子就提到了嗓子眼。
昨晚那么晚了青山都没有回来,心中本来就有些担忧,此刻又听到陈印年这样说,更是焦急万分,心道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青山他…他病了。”陈印年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一字一句终于把话说清楚了。
“病了?情况如何?去医堂请过医士了吗?”顾弛霜问。
“去过了,请的欧阳先生,但…但是…”陈印年看向柳慕之,“但是青山他烧得厉害,迷迷糊糊的一直在叫…在叫慕之师兄,所以…所以我才来找慕之师兄的,想请慕之师兄过去看看。”
柳慕之心中放心不下,他是一定要去看看情况的,于是看向顾弛霜,寻求他的同意。
因为今早是顾弛霜的早课。
顾弛霜冲柳慕之点点头:“早课那边不用担心,去吧,如果有什么事的话,和我说。”
“多谢师兄。”
柳慕之和陈印年一起往廖青山的寝院走去。
而顾弛霜则一个人去了校武场。
**********
“青山昨晚什么时候回来的?”去寝院的路上,柳慕之问陈印年。
“昨晚师兄走后,约莫一刻钟的功夫,青山就回来了。我看当时他的脸色不太好,还询问了他情况,他摇摇头什么都没和我说,我就说师兄你来找过他,还给他带了点心在屋子里,他就马上回了屋,再没有出来。刚刚我见青山房里一直没动静,就觉得奇怪,因为平日里青山最是勤勉,早早的就会在院子里拉筋,又想到昨天晚上他的状态,有些不放心 ,进门一看,就见青山烧得浑身滚烫。”
“怎么突然病了,你说他昨天下山是去见了家里来的人?”
“嗯,像是有急事,马上就下山去了。”
听到这里,柳慕之心中有了些不好的预感。
一进廖青山的寝房,就见山庄医堂中的欧阳先生在给廖青山把脉。
欧阳先生医术高明,有他在,廖青山必定会安然无事。
把完脉,欧阳先生从医箱中取出一个瓷瓶,倒出一颗紫色药丸,喂到廖青山口中。
“这是紫雪丹,服下之后,很快便可退烧。”
“先生,青山他是怎么了?”柳慕之问。
欧阳先生指了指廖青山下颚和脖颈处的红疹道:“是瘾疹。”
柳慕之和陈印年走上前一看,才发现廖青山的下颚和脖颈处有许多红色的小疹子。
柳慕之才明白,原来廖青山是过敏了。
“你们可知他昨晚吃了什么?”
陈印年听欧阳先生这样问,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我未太注意。”
柳慕之想到了什么,急忙走到桌边,去查看他昨夜放在青山房中的牛乳糕,盒子里已经空了。
果然,是乳制品过敏。
“应当是吃了牛乳糕。”柳慕之对欧阳先生说。
欧阳先生走过来看了一眼,点点头:“看来就是这个了,他的体质吃不了牛乳,好在现下的情况不是太遭,以后注意一些别让他再吃这些发物。”
柳慕之和陈印年纷纷点头应和。
欧阳先生给了他们一罐可以消退红疹的清疹霜,又留了一副内服方子,嘱咐了两句就离开了。
等送走欧阳先生之后,柳慕之就让陈印年去上早课了,廖青山这边由他照看着。
“慕之…师兄…”床上神志不清的廖青山呢喃着。
柳慕之走过去坐在床边,回应着他:“青山,我在。”
廖青山在睡梦中听到回应,迷迷瞪瞪地睁开了眼,沙哑着声音试探地叫:“师兄?”
“是我。”
“师兄…我难受…”
柳慕之看着廖青山这副可怜的模样,心中很是不忍,都怪他,他只想着牛乳糕香糯可口还有营养,青山应该会喜欢,却没想到青山对牛乳过敏,真是好心办了坏事。
他俯下身,离得廖青山更近了一点,像哄孩子一样,一边轻拍着廖青山,一边语调温柔地道:“我知道,青山乖,闭上眼睛好好睡一觉,等睡醒了就不难受了。”
“师兄,不要走…”廖青山病得糊涂了,孩子一样对着柳慕之撒娇,然后抬起手,艰难地想要去抓柳慕之的衣袖。
柳慕之连忙反握住他的手,安慰着:“我不走,我会一直在这里的。”
廖青山得到了柳慕之肯定的回答,刚刚吃下去的紫雪丹药效上来,他本就不清的意识终于溃散,闭上了眼睛,沉沉地睡去。
********
廖青山做了一个很可怕的梦。
在梦中,他躺在阴冷灰暗的柴房里,全身烧的滚烫,像被虫蚁啃食一样,整个人难受的都要死掉了。
柴房外有来来去去如鬼魅般的人影,或快步走开,或扒着窗户偷偷往里看,或凑在一起看热闹似的低低怪笑,指指点点,却没有一个愿意进来帮他一把。
他害怕,他愤恨,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把这些只会奚落嘲讽看他笑话的人影全都赶走。
可他才刚艰难地撑起身,后背却一空,整个人控制不住地往漆黑的深渊中坠去,这种失重感太真实了,真实地叫他害怕。
头顶是渐渐远去的光亮,耳边是那些鬼魅们如愿以偿的嬉笑和咒骂——
他掉下去了哈哈哈哈!
他掉下去了!!
活该啊!
太好了,快去死吧小杂种!!
……
不要!不要!!
廖青山痛苦地呐喊着,可他却发不出声音,他捂着自己的耳朵,可耳边的声音却越来越大。
于是他孤注一掷般地拼命地向那远处的光亮伸出手,无助地在空中渴求地抓取着什么。
谁来!救救我…谁来…
他总觉得该是有这样一个人的……
可是那光源却被一个身影遮住,连最后的一丝天光都被夺走了。
是啊,从始至终都只有他一个人而已,又有谁会来呢,这么多年一直如此啊,他又到底在渴求什么呢……
廖青山,你真是愚蠢得可笑啊…
泪水从眼角滑落,率先坠入无尽的深渊。
他认命般地闭上眼,收回的指尖是绝望的姿态,不再挣扎,不再反抗,任由自己往身下的漆黑深渊中坠去。
青山……青山……
飘渺的呼唤从头顶传来,听不真切,却似带着温柔的风将他下坠的残破身躯托举向上。
是谁?
廖青山睁开一丝眼睛,只见那原本遮挡住光亮的身影突然散发出更柔和明亮的光,一直照射到他的身上,如春日旭阳般温暖,驱散了围绕在他周围的恶意言语。
而后那身影向他伸出手,带着足以驱散所有恐惧的温度,温柔而有力地,紧紧地,牢牢地,握住了他的手,将他往上拉去。
从掌心肌肤相贴处传来的灼热温度,一路传递到他的全身,仿佛身上背负的所有苦痛,都在此刻一瞬间被焚烧殆尽。
他觉得自己很轻很轻。
他就知道!他就知道有这么一个人的!一定有这么一个人!
廖青山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竭尽全力地回握。
这个呼唤着他名字的人,这个掌心温暖的人,正用力地将他从深渊中拉上来。
是谁?是谁啊?
他心中已隐约有了一个呼之欲出的答案,只是他想再亲眼看一看,验证这个答案而已。
于是他集中精力,用尽全身的力气,睁开了沉重不堪的双眼。
“青山,你醒了?”映入眼帘的,是柳慕之殊冶好看的脸,他正满眼关怀地看着自己,“你觉得怎么样?有没有感觉好一点?”
慕之师兄…
他眼睛一错,看到柳慕之正紧紧地握住他的手,掌心传来的是梦中熟悉的温度。
是慕之师兄,是慕之师兄!
“青山你怎么了?怎么哭了?是哪里不舒服吗?”柳慕之见廖青山醒了之后愣愣地看着自己,也不说话,然后又扑簌簌落地开始掉眼泪,还以为他哪里不舒服,担心得不行。
刚刚他就发现廖青山睡得极其不安稳,像是做了噩梦,嘴里除了叫自己之外,还在含含糊糊地说着什么,手也开始乱动,好几次都要去抓挠自己身上的红疹子,柳慕之怕他没轻没重把疹子抓破了更不好,于是索性握住廖青山的手不放,一边轻轻安抚着他,他才慢慢安定下来。
此刻又见他这副魂不守舍的样子,正想伸手去摸摸他的额头,探探他的高烧退了没有,廖青山却突然坐起了身,扑到了柳慕之的怀中。
——接受到廖青山的好感,分值奖励2分,现总分52分。
——接受到廖青山的好感,分值奖励3分,现总分55分。
这连续接收到的好感值让柳慕之一愣,伸出的手悬停在廖青山身侧,有些不知所措。
廖青山像是受尽了委屈般的孩子,终于找到了可以依靠倾诉的人,他用力地抱着柳慕之,像是拥抱住他生命中最珍贵的存在,断断续续地哽咽着:“师兄…慕之师兄…”
生着病的孩子都会比较脆弱和敏感,希望得到他人的安慰,柳慕之非常理解,因为他很小的时候也会这样,一生病就抽抽搭搭的,粉团子一样窝在奶奶的怀里哭鼻子,他其实没有多难受,只是单纯的想要奶奶抱,要奶奶拍拍哄,因为这样,他会觉得自己是被爱着的。
之前印年说,昨天青山下山是去见了家里来的人,廖青山又这么晚才回来,柳慕之就有所怀疑,怕是廖青山家中有什么事,才会让平日里腼腆乖巧的少年这样反常失态。
柳慕之眉眼低垂下去,眸中是说不尽的柔情与道不明的伤,他将手环抱住廖青山,像奶奶以前拍自己一样,轻轻地拍着廖青山的背,顺着他的发,安抚着怀中哭得可怜的少年,也像是在安抚曾经的自己。
“师兄…师兄…”怀中的人儿早已泣不成声,将柳慕之抱得更紧。
“我在,我在。”此刻柳慕之自己也早已湿了眼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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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廖青山将所有的情绪宣泄出来之后,又恢复了之前乖巧腼腆的模样,但柳慕之没有发现的是,廖青山看着他的目光与以前不一样了,除了倾慕之外,更多了其他浓烈的情感。
柳慕之无知无觉地拉着他坐到桌边吃东西,桌上热乎的吃食是陈印年刚刚送来的。
方才一时情绪上头,只顾自己哭得酣畅,现在哭完了才回过味来,廖青山觉得自己刚刚在柳慕之面前真的是太失态了。
他眼睛看向柳慕之胸前一片被他的泪水浸染成深色的衣料,原本就因过敏泛红的脸,更红得不成样子。
因为从来没有人这样抱着他让他哭过,连母亲也没有。
廖青山此刻满心满眼都是柳慕之,拿着筷子,柳慕之为他布的菜,他一口都没吃。
柳慕之见状,关怀地问道:“怎么了?菜不合胃口吗?”
“不不!”廖青山听柳慕之这样问,才猛然回神,看着自己的碗中堆成小山的菜,鼻头一酸险些又要掉眼泪,好在他最后忍住了,赶忙低头把碗里的饭菜往嘴里扒拉,大口大口地吃起来。
师兄亲自为他夹的菜,他一定会全都吃掉的。
柳慕之见廖青山胃口不错,抿嘴一笑,悬着的心也算是放了下去,有胃口吃饭就是好事。
“慢慢吃,别噎着了。”说着还盛了一碗汤递到廖青山的手边。
——接受到廖青山好感,分值奖励3分,现总分58分。
等吃完了饭,喝完了药,柳慕之取来药膏要给廖青山上药。
廖青山也确实被身上的疹子折磨得不行,痒得他坐立难安,但他却还是极力地忍耐着,至少在师兄面前,他不想表现得太狼狈。
柳慕之拿着小药罐,坐到廖青山身边,还没等廖青山反应过来,就沾了一些乳白的膏体在指尖,很是自然地伸手仔细地涂抹在廖青山的下颚处。
起了红疹的皮肤本就敏感,感受到冰凉的膏体被柳慕之温软的指尖一点点推开,而后便是指腹温柔的轻抚,廖青山只觉肌肤相贴处滚烫酥麻,如触了电一般直击他最敏感的神经。
“这是欧阳先生给的清疹霜,可以镇静止痒,每日坚持涂两次,两三天后红疹子就能消退了。”柳慕之边涂边和廖青山讲着。
廖青山紧张得浑身僵硬,他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被柳慕之触碰过的地方,脑子都有些转不动了,只能发出一声模糊的嗯来回应柳慕之。
可以镇静止痒吗?
那怎么他觉得,被药膏涂过的地方变得更加抓心挠肝的痒,而后牵动着全身的肌肤跟着一起骚动叫嚣起来,只痒得廖青山不自觉地攥紧了自己的衣袖。
涂完下颚,柳慕之又沾了一些药膏,去涂廖青山脖颈上的红疹。
廖青山微仰起头,看着近在咫尺的柳慕之,他离得他这样近,近到连他纤长如蝶翼的睫毛都看得格外分明 ,还有他长睫下的眸,里面是真切的专注与温柔;近到柳慕之身上那独有的清冷馥郁的香气都闻得到。
他感受着脖颈上指尖的触感和温度,那轻轻的触摸和冰凉的药膏交织在一起,一股说不明的酥麻如涟漪般一圈圈漾开,席卷全身,叫他呼吸困难,几乎要溺毙其中了。
这样的师兄,怎么能不叫他心动。
——接受到廖青山的好感值,分值奖励5分,现总分63分。
柳慕之只当廖青山的反应是因为身上的疹子太痒了,没有多想,涂完脖颈之后,抬起头说:“把衣衫脱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