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生》钱土土

4、第 4 章

　　吹了一晚上的凉风，黎荛不出意外的感冒了。

　　喝了一杯热水后，嗓子的疼痛才有所缓解。

　　黎荛打开冰箱，准备吃点东西，却发现什么也没有。

　　之前家里有阿姨，搬家后就辞退了，也没重新找。

　　黎荛看了眼手机，时间还早。

　　冷风还呼呼的吹着，黎荛又在校服外面穿了外套，才慢慢悠悠的出门了。

　　天还黑着，路上只有两三个人。离学校不远的地方有个便利店，不断有上班族从里面出来。

　　便利店的早餐没什么花样，黎荛随便拿了一个饭团就走了。

　　她买了药，路上把早餐吃了，等上完早读差不多就可以吃药了。

　　忍着剧痛，黎荛小口吃着饭团。

　　进校门的时候，黎荛被撞了一下，几乎没吃的饭团掉在了地上。

　　黎荛也没管是怎么回事，就蹲下去去捡。

　　谁知道头顶传来了许川的声音。

　　“哟，小美女还要捡东西吃啊。”

　　黎荛知道刚刚是许川故意的。

　　她没理他，饭团掉在地上就散了，黎荛不紧不慢的拾起以后就往垃圾桶那边走。

　　许川见她这样不理人也没说什么，就跟在黎荛后头。

　　“嘶，这是你的早餐吧。”

　　黎荛抬眸，天渐渐亮了起来，许川看着她的眼睛，明明生了一双好看的桃花眼，偏偏里面跟死水一样，一点波澜都没有，空洞又无神。

　　“是。”黎荛回答。

　　许川明显没有料到黎荛会回答他的话，愣了一下，“那真是不好意思。”

　　黎荛就静静的看着他，像许川这样的，能这么跟她说话就鬼了。

　　果然

　　“学校里不卖早餐呢。”言下之意就是你要饿肚子了呢。

　　听完他说话，黎荛毫无反应的走了。

　　看到许川的那一刻，她就知道他是故意的。

　　幼稚，有无礼。

　　早餐没了，药还在。

　　黎荛本来打算中午饭后吃，但嗓子越来越疼，等到中午，差不多可以直接挂水了。

　　黎荛刚接好热水，迎面碰上了姜梦瑶。眼看着她就要扑上来，黎荛连忙按住她。

　　“怎么了？”姜梦瑶一脸懵的看着黎荛。

　　黎荛清了清嗓子，“感冒了。会传染。”

　　姜梦瑶点点头，“有药没？”

　　“有。”

　　“那赶紧回去吃药。”

　　药效作用来得快，黎荛吃了以后明显觉得嗓子舒服多了，但是头却越来越沉。

　　看了看说明书，“不良反应这也没说吃了会犯困啊。”

　　马上就要上早读，黎荛拿上书站到后面，避免早读睡着。

　　老师进来以后看见黎荛站在后面早读，不由觉得欣慰。

　　这样自觉的学生，越来越少见了。

　　黎荛现在困得站着眼皮子都在打架。

　　许川不知道干嘛去了，早读上了一会才回到班里。一进门就看见黎荛左摇右晃的拿着书。

　　“这是喝酒了打醉拳呢？”

　　黎荛没功夫搭理他，她现在只想着快点过完着四十分钟。

　　早读以后有半个小时的休息时间，学校考虑到大家学习任务重，睡得晚了第二天来不及吃早点，特地安排的。

　　黎荛一个早读什么也没背进去，靠着嗓子带来的疼痛才没有睡过去。

　　下课铃一打，黎荛如释重负。随意的把书一扔就趴在桌上睡。

　　她实在太困了。

　　许川早自习草草翻了下书，然后就两眼一闭睡了。这会醒了以后，就看见旁边的人把头埋进胳膊里。

　　黎荛睡得并不踏实，不知道是睡姿问题还是什么，她一直在盗汗，还有点反胃。

　　就这样，黎荛在第一节课前挣扎着爬了起来。

　　许川不经意看了眼她，才发现黎荛脸色差的吓人。

　　“我去。”许川惊呼。

　　“你这睡了一觉怎么脸色差成这样。”

　　黎荛拿出抽屉里的小镜子一照，自己也被吓了一跳。

　　本来奶白奶白的皮肤现在一点血色都没有，嘴唇也泛白，明明喝了很多水，却还是干裂到起皮。

　　教室里的灯光打在黎荛脸上，显得格外诡异。

　　黎荛现在，就像一个女鬼。

　　黎荛哑着嗓子，“应该是因为感冒了。”

　　许川点点头，忽然想到什么。

　　“你吃药没？”

　　这个傻子，不会没吃早饭就吃药了吧。

　　“吃了。”

　　许川脸色渐渐沉下来，心想还真是傻子。

　　“你不知道空腹吃药有可能会造成急性胃炎吗？”许川冲黎荛说完，就觉得自己是个混蛋。

　　什么时候他这么闲了，没事干就想逗人小姑娘。

　　“我吃了。”黎荛被许川突然增高的声调吓了一跳。

　　许川呵了一声，“早上呢个饭团？”

　　黎荛点点头。

　　许川气乐了，“你呢叫吃，自己吃了多少自己心里没数？”

　　黎荛没说话，她嗓子疼吃不下去能怎么办。

　　许川气她也气自己。这么笨是怎么在重点班的。

　　“你接着装哑巴吧，胃疼就赶紧往校医室跑。有其他不舒服也注意点。”说完正好上课。

　　许川又是草草翻了一下书，就看自己带的书去了。

　　黎荛没注意看他看的什么书，反正这人从开学就没怎么听过课。

　　根本不像是个学习好的学生，一举一动就像一个恶霸。

　　盗汗的情况好了点，黎荛觉得自己又活过来了。

　　两节课上下来，黎荛没从座位上起来过，她觉得自己好的差不多了，现在正好上早操，终于可以活动活动放松一下了。

　　有句话说得好，意外和明天，你永远不知道哪一个先到来。

　　或许是因为坐的太久了，黎荛站起来就两眼发黑。

　　她连忙伸手去扶桌子，却摸了个空，整个人不受控制的像一旁栽了过去。

　　黎荛心想，现在不光有内伤，马上就有外伤了，这跌到地上，就算不破皮，皮肤也有淤青。

　　然而并没有意料之中的疼痛，许川抓住了黎荛，才让她免去了皮肉之苦。

　　许川刚合上书，就看见了黎荛往前载的一幕。

　　他下意识就伸手去抓人，好在行动快，把黎荛给带回来了。

　　有惊无险。

　　“你要不要紧？”许川看着怀里的人问。

　　黎荛摇摇头，“没事，就是起猛了。”

　　从许川怀里起来，黎荛甩了甩头，确定自己没有眼花，才放心下来。

　　她还是比较怕生病的。

　　“你该不会要去跑步？”许川看着她往教室外走的举动皱了皱眉。

　　这女人是傻子吗。

　　黎荛回过头来，“对啊。”

　　“随便你。”许川丢下这么一句，就从后门出去了。

　　倔驴。

　　黎荛生病就处于一个蒙蒙的状态，来不及多想，快快跑出去集合站队了。

　　跑操的时候黎荛倒是看见了许川。

　　今天竟然来跑操了。

　　许川跟在队尾，视线时不时的往黎荛身上飘。

　　他今天一定是被菩萨附体了。

　　好在两圈跑下来黎荛没出什么幺蛾子。

　　跑完操后神清气爽，浑身的疲惫也没了，就是早上吃得少，现在肚子空空的。

　　黎荛无奈的看了眼许川，然后加快步伐朝着教学楼走去。

　　到了三班门口，黎荛怎么找都没看见姜梦瑶，正准备离开时，却被身后的人吓了一跳。

　　“找我干什么呀？”姜梦瑶笑嘻嘻的看着黎荛。

　　黎荛丧这个脸，“早上没吃饭，肚子饿。”

　　姜梦瑶立刻意会，一边向班里走一边对着黎荛说：“小没良心的，饿肚子知道找我了。平时课间怎么不见你主动找我。”

　　黎荛站在班门口，“课间没时间，学业繁忙。”

　　这倒是实话，她们转学过来，两校之间进度根本不一样。七中都快进入一轮复习了，三中新课还有一大堆呢。

　　“喏，旺仔牛奶，你的最爱。还有提拉米苏，都是你爱吃的。”姜梦瑶往黎荛怀里塞了一堆。

　　“太多了。”黎荛拿着这些吃的显然有些吃力。

　　“放着慢慢吃。赶紧回班去吧。”

　　辛亏是隔壁班，不然黎荛都不知道怎么回来了。

　　肚子里垫了点东西，黎荛身体上稍微的不适也没有了，活力满满的上完了早上的课。

　　“大家这这几天回去好好复习，各科会在这几天利用课堂时间做一个测试。”班主任临下课说着，底下瞬间传来一阵哀嚎。

　　“你们把天嚎塌了也没用，好好复习吧。考完试你们知道要经历什么。”

　　有几个活跃的同学打趣着说：“老许，咋们这次手下留情呗。”

　　原来班主任姓许。

　　“阮天浩，考完试你就是第一个。”

　　阮天浩知道自己自讨没趣，悻悻的闭了嘴。

　　下课铃响，老许叫住了黎荛，“跟我来下办公室。”

　　黎荛点头，跟着班主任。

　　“坐，别这么拘谨。”老许放下一摞书，赶忙拿起水杯喝水。

　　“给这帮小屁崽子讲课太费口舌了，累死我了。”

　　黎荛微笑，班主任倒是挺亲切一个女性。

　　“我们最近考试的内容，你和许川没学过，但是你们不能缺考。所以回家以后尽力去学，考不好没关系的。”

　　黎荛点头。

　　“记得传话给许川啊，这小孩我逮不住，就麻烦你了。”

　　黎荛摇头。

　　“好了，赶紧吃饭去吧。”

　　姜梦瑶见黎荛出来，上前挽住她，“怎么回事，你该不会干啥坏事了吧。”

　　黎荛摇头。“就说考试的事。”

　　“哦，我还以为你转了个学变成叛逆少女了。”

　　黎荛没说话。

　　考试多少让她有些头大。

　　她对自己的能力很了解，但是一时之间要补回来这么多东西，还是有些吃力的。

　　黎荛中午有午睡的习惯，为了自己不迟到，干脆没回家在教室里睡了。

　　许川动静挺大，但是没吵醒她。

　　看着面前人熟睡的样子，许川哼了一声，“小美猪。”

　　刚说完，黎荛就动了，许川还以为这人要醒了，没想到只是换了个姿势接着睡。

　　许川照样上课上着上着就干自己的事去了，黎荛不是多管闲事的人，就专心听自己的课。

　　但是总有苍蝇叮无缝的蛋。

　　“你说班主任为什么让你给我带话？”

　　“你是怎么听进去课的？”

　　“我说话你装听不见？”许川语气有了怒气。

　　黎荛还是不理他，许川拽了一把黎荛，失去重心的她差点倒了。

　　“现在是上课时间。”黎荛面无表情的说。

　　许川看着她，又是这副死德行。

　　“最后一排呢个男生和女生，新来的是吧？上了几天学了还适应不下来吗？两个人都给我出去站着。”物理老师站在讲台上生气的说着。

　　黎荛和许川就在众目睽睽下被赶出了教室。

　　人生一旦有了一次不好的事情，接下来就会有更多个不好的事情。

　　黎荛觉得，自己上辈子肯定造孽了。所以这辈子老天让她来还债了。

　　许川倒是一副不在乎的样子，黎荛不了解他，但是他这副样子俨然是个不学无术的叛逆少年模样。

　　下课以后，物理老师领着他们俩气冲冲的闯进班主任办公室，“许老师，你们班这俩新转来的学生，上课不听课，说悄悄话，你管管吧。”

　　黎荛抬了抬眼眸，轻飘飘来了句：“我听课了。”

　　许川挑眉，静静看着她。

　　黎荛就直直盯着物理老师。
　　那老师被她的目光盯得不自在，“呵，听了？大半节课在外面站着，你说你听了，你来给我说说你听了些啥？”

　　黎荛静默了一会，就在大家都以为她说不出来时，开口了。

　　“你这节课总体上没有讲新课，大部分内容都是圆周运动的拓展和拔高。

　　在这节课剩下二十分钟的时候，您讲了两道高考真题，其中第二道题目的答案您没有算对，正确答案是十六倍根号三。”

　　物理老师反应过来后，立马去翻答案，十六倍根号三。

　　物理老师意味深长的看着黎荛，她出去的时候，是空手出去的。

　　这几天他其实有好好观察过她，上课不怎么走神，专注度很高，也只有在她的同桌烦人到不行的时候才会说话，但每次都用不了多长时间，就立马又集中到课堂了。

　　说起他这个同桌，物理老师刚刚内心的惊喜立刻烟消云散。

　　对着班主任就说：“你们班这个小子，上课听着听着就干自己的事去了，要么就是睡觉，无聊了就打扰人家小姑娘听课，你说说他。”

　　物理老师那叫一个恨铁不成高，许川自己倒是挺淡定，听着听着还笑了。

　　“你笑什么?”

　　班主任连忙出来打圆场：“王老师，您别生气，黎荛的能力你也看到了，至于许川，咋们这次测试完再说吧。您下节不是还有课吗，这两位学生我来教育就行了。”

　　王老师看了眼时间，没好气的看了眼许川，匆匆走了。

　　许川撇撇嘴。

　　班主任就这么看着他们俩，过了好半天，才缓缓开口：“好好复习，回去吧。”

　　等两个人出了办公室，其他老师才开口。

　　“许老师，这次脾气这么好？”对桌的老师好奇的问。

　　许卉笑的一脸神秘，“今天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