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第五章 ...

  •   其实柳长映一滴眼泪都流不出来,太久没这么演戏了,柳长映暗自感叹这么点泪水都哭不出来了。

      柳长映接过帕子,眼神停留在宫子羽身上两秒才默默收了回去,宫子羽看他这样不忍心,说道“先去休息吧,柳姑娘心情经历大起大落,莫要哭坏了身子。”

      柳长映没动,宫子羽叹口气拉起柳长映的手腕“走吧,那去屋外坐坐。”

      柳长映这才起身和宫子羽坐到了外面的台阶上,既然宫唤羽死了,宫子羽成了如今的执刃,这宫门如此偌大前山都听令于执刃,那把目标换成宫子羽也不是不可以。

      柳长映轻微的声音传来“也罢,本就是父亲许我来的宫门,本是寻求一丝庇护,我也是没有那个运气,少主走了,我便也定是走了。”

      宫子羽突然慌了神,像是突然想到这个事情,他开口道“倒也不必如此着急,先在宫门里休息几日。”再给他几日想办法,他不能让他走。

      这时一个极为病态的想法冒出来,自小母亲就日夜想逃离宫门,因为她觉得这个地方是个囚笼,可是如此偌大的宫门他一个人太寂寞了。

      他一边舍不得娘亲受苦,可一边心里舍不得娘亲走。如今柳长映也要走,他不能接受。

      柳长映用帕子起擦了擦眼角那一点好不容易要垂下来的泪珠。看向宫子羽,可真是自私啊,他内心不由得笑道。

      表面上他又沉默了,随后又开始道“也不聊我的事了,来的一路上也听下人们喊您执刃。公子刚失去了父兄,又一下子面对执刃的压力,我这点难受也算不上什么了。”

      宫子羽没说话了,想起了昨夜,就要摒弃过去,走新的一天可面对柳长映他又说道“执刃。”

      他苦笑“执刃?哈哈哈哈”

      柳长映喜欢宫子羽这副表情,既然是执刃,不痛不快怎能成执刃。

      想想自己母亲死的那一天他好像在坟头哭了又笑,笑了又哭,最后他将手腕割破,血洒在了坟头。他想他这一刻是开心的,随后他拆了一壶酒笑着喝了大半壶。

      随后都敬了母亲坟前,这个在他前半人生都给予他痛苦的人,死了。人死灯灭,世间再无羁绊。

      他想了想,笑了笑,下了一个台阶难得拿出几分耐心轻轻把头靠在宫子羽膝上“在我心里,你不仅是羽公子也是执刃,所以,都过去吧。”

      宫子羽感受到柳长映第一次卸下外壳的柔软,这突然让他感觉他是被需要的,这让他想起一心只想离开的娘亲,原来也有人在他身边啊,所以这一刻宫子羽从来没考虑过明明刚才还为兄长哭泣的柳长映为何做出亲近他的举动。

      他把手轻轻摸了摸柳长映的发丝,似是安抚,似是满足。

      柳长映知道宫子羽会喜欢的,因为啊,这是他也很喜欢的动作,这代表猎物自愿被驯服,宫子羽觉得自己囚住了柳长映。

      过了一会儿,金繁来了,突然看到了这副画面,金繁转过了身咳嗽了一下。

      宫子羽被从一种巨大的满足感中拉扯出来回头看向金繁。

      金繁却使了眼色,表示只能他们之间聊,宫子羽自然也不是不可能一下子完全交付信任给柳长映。

      于是他道“柳姑娘先回去休息吧,等会儿我派人再来看看你。”

      柳长映也表现出一副很听话的样子,点头,不用想也知道,无非是查刺客的事情,其实躲着自己完全没必要,说不定兴致上来了还可以帮帮忙呢,不过自己只是希望局面更乱,毕竟浑水一搅,这脏污可都看不见了。

      “来人,派些人护送柳姑娘回女客院落。”

      回了女客院落,就看到上官浅在大银杏树下的棋盘旁边喝着茶,看到柳长映她似乎有点期待却又有点害怕。

      “柳姐姐回来了,我见姐姐面色不太好,我房中有点上好的补药,直接内服不用煎药,要不喝了再休息吧。”

      既然都邀请到这个份上,自己也无聊了,耍个人玩玩也是可以的,是她自己先入的局哦。

      进了房间,才发现云为衫也在,也对这两人应该都来自无锋,不过就无锋那点小伎俩,自己都看倦了。不过也不是无锋全都不行,这魑魅才是一点拿不出手。

      有时候还真的想让他们在自己谷里练一会儿,虽然苦是苦了点,但起码这控制人的毒啊可没那么不痛快,立马就死了。

      哪像无锋那点蛊毒,喜欢磨的人难受,他可是没让人受痛苦啊。

      “云妹妹昨日穿了一身黑色衣服突然来到我的窗前,我可真的是开心,深夜无趣,云妹妹愿意陪我聊聊天真是再好不过了,不过我看妹妹那副样子差点以为做了什么事情,才不和我说多聊的。 ”

      上官浅手里到茶的手一抖,茶水洒了一点,毕竟云为衫昨天来找柳长映自然是要动手的。

      柳长映看的出云为衫心思没那么脏,心软的很,这样的人怎么当刺客,他暗叹。

      云为衫笑了笑“逃不过姐姐的眼睛。”

      气氛僵了起来,一时间倒是剑拔弩张的。上官浅看不清柳长映的底,此人太难琢磨,尤其现在还不能确定是什么阵营。

      上官浅笑道“姐姐通晓全事,我们自然比不过,不过姐姐可得给妹妹留一条路啊,我们也可以为姐姐开路。”

      说着她推了一盏茶到柳长映面前,开路?到底是单纯还是愚蠢,想踩着他上路还是真的愿意让路,不过这点都不清算了,碍到便除了吧。

      “我自始自终可都没有做什么呐,上官妹妹。听你这么一说,你来这宫门倒是有什么目的似的。这些我也都可以不说,不过这茶,还是妹妹喝了吧。”

      他把茶盏推了回去,上官浅精通这一方面,更是不敢喝一口,于是就想回绝“我就……。”

      柳长映又继续道“不喝的话,今天这个局就没有聊的必要了吧。”

      上官浅看不懂,如果是毒药硬是喝下去,她怎么知道她会不会给解药。她摇头不喝。

      柳长映笑了,他最不喜欢不乖的人,于是笑了笑将茶盏拿过来一饮而尽。

      无毒。

      上官浅瞳孔骤然紧缩,失去了合作,局面崩了。

      尽管这分明看上去就是为难,但柳长映明白就是刻意为难才好吃个教训,况且想和他达成合作的局面,可要拿出诚意才行啊。不过柳长映自然是知道他们之间自然不可能有信任的时候,他现在这么做,要的是听话。

      柳长映笑笑轻轻放下手里的茶杯“上官妹妹缘故不信我啊,我都说了我什么也没做。对了,告诉方子烟那个蠢货,别和聪明人一起做把戏,因为聪明人也是把戏的一环。”

      柳长映出了女客院落,去了医馆,此刻说夕阳时分。静影的药没了,需得抓些,倒不是多复杂的缓解药

      能缓解剧毒是因为药之间的碰撞,大寒和热性药物相撞,用恰好的剂量就能救人杀人于无形 。

      到达的时候黄昏垂下最后一丝薄暮,柳长映细细抓着药物称量,不过就在他在抽屉里取药的时候,他感觉到一股似是杀意又不浓烈的气息。

      此刻医馆人静,能自由出入的恐怕只有传闻中的徵宫宫主宫远徵。

      一转头,他就被一双手掐住了脖子,紧紧的靠在了医药柜上,肺里的呼吸在逐渐减少,他的气也越喘。

      直到被掐的眼泪水流了下来,柳长映这才明白,原来这样就能流眼泪,好久没别人掌控生死过了。

      他笑了,嘴角弧度越笑越大,在生死交错的瞬间他没有半点恐惧。终于宫远徵放开了手。

      就是这样,她就该这样,这副样子让宫远徵又起了兴奋,上次见到她就想过这样,可一直没机会,今日他只是想来找宫子羽质问的时候,就看到她一副依赖的温顺的样子伏在宫子羽膝上。

      这么快就被驯服了吗?此刻柳长映不断的考在医药柜上喘气,他压下眼里的偏执和疯狂,问道“徵公子为何这般做?”

      “为什么?你也不怕对吧?”他凑近,眼里兴奋的光此刻锋芒毕露。

      宫远徵看柳长映没说话,他拿起柳长映手里的篮子略微扫了一眼“吴茱萸叶,独叶草,草乌头都是热性的药材,而紫花地丁,金银花都是寒性的,这冷热交替,逆药调和之道,服用后使人身体不适。”

      随后他又瞧瞧“有意思的是这份量,配好倒也没什么。你要拿去做什么?”

      “杀人。”他唇里轻轻吐露了这几个字。

      宫远徵似乎没想到会是这个答案,顿时恶从胆边生“杀人?怎么,柳姑娘一入宫门便要暴露了吗,明明上午那么乖顺,怎么如今不装了。”他直接从腰间掏出匕首来,手臂压在柳长映肩上,将匕首对着他的脖子。

      柳长映见他的反应有意思,随后又说“我说要杀人,你就信了吗?”

      宫远徵见他这般回答,还是松了手“如今少主走了,你还留在宫门?”

      “命由天定,何况我只是想嫁入宫门。不论是谁都可以。”

      宫远徵眯了眯眼“也难为你看得上宫子羽那个蠢货。”

      柳长映想着,没接话。

      “不过这宫门,如今到选亲年纪的只有宫子羽和我哥,你可别打我哥的主意啊。”

      柳长映笑了,又说了一句“你怎么就知道宫二先生怎么想的呢。”

      这时候,帐子后突然传出来一个声音“决定与否,怕都在你掌控了吧。”

      随着帐子被掀开,一双斜看过来,这双眼看人甚是轻蔑,此刻在夜色昏暗时又显的格外危险,他嘴里淡淡吐出一句话

      “定棋女。”

      “我以为你早就死在几年前那场棋局里了。”

      ——几年前扬州

      与江湖门派打交道确实不容易,那些年宫尚角在混在腥风血雨到好些年,不过在下扬州和清风派谈判到时候还在棋差一招。

      宫门大批人马被追杀,宫尚角到底难抵众人之力,一路追杀进柳风岭。

      柳风岭这边山头素来没有人管辖,这里曾经是断毒门的地盘,不过后来自从断毒门一夜被踏雪谷屠门,投靠了之后就没在有人来过。

      听说这里毒气弥漫,毒草遍生,稍不留神就容易丧命于此,更是听难得一条命逃出来的人说道其中还有失了理智的癫狂药人和机关险境。

      清风派一路和宫门决斗,也受了重伤,此刻留下来的只有门派内的长老们,自然不可能再冒这个风险。

      料这个宫尚角也难逃柳风岭一死,更何况他们的人马就驻扎在柳风岭山下,一有动静就马上汇报,更是天罗地网,在劫难逃。

      宫尚角腹部受了一剑,肩胛骨也是,可这毒山上随时可能有各种危险,起码他今天也要找个容身处,他捂着腹部慢慢的往前走去。

      柳风岭被称做这个原因也不奇怪,柳风岭上大都是垂柳,当然还有各种藤蔓。风一吹过就响起沙沙作响的声音,格外好听。

      但由于常年经肚脐,这里的柳和外面不同,柳叶尽数染白,甚至结成一点毒霜,估摸着比外头的砒 霜还要毒些。

      但这样却有种独特的好看,宫尚角一步步往前走去。

      突然面前出现一颗庞大的流苏树,檀枝飞雪穗,一片片簇拥,花瓣层层叠叠。

      而就在这棵树下,躺着一个人,是一名女子,此女子身穿青衣,和这副场面很是融合,她的面部如江南烟雨的缱绻。

      人似青玉,生如红药,生出格外的不符。不过,她的胸口处却插着一柄剑,泼染了大部分鲜血,晕染在青衣上。

      她的呼吸似乎也很孱弱,一翕一张好像蝴蝶一样,而这把剑硬生生把她钉死在了这片流苏地上,流苏花雪白的花掉到她的脸上,她嘴角的血迹与其融合,却格外的好看。

      不过,宫尚角不信任何人,他微微走近看了眼后还是打算走了,这时候突然那名女子咳嗽起来,睁开了眼,血液从她嘴里大量喷涌而出。

      她却只是笑起来,却并没有起身,只是歪了歪头看向宫尚角。

      宫尚角观察过这柄剑的角度和力度,基本是死,她没死。他眼神里闪过一丝慌张“你没死!”

      柳长映笑了笑“我死不了,我有保命的药。”

      不过她躺在地上,此刻这副画面太过诡异,剑还钉在胸口,她却似乎毫无知觉,还笑的灿烂,明明此刻被居高临下对待的,会被踩在脚底下的弱者应该是她。

      但却让宫尚角感到一股反过来的局面,因为他很明白,此刻他受了重伤,性命垂危,她有保命的药,他才是下位者。

      他的眼睛死死的盯着她,可这个时候她突然拔出了胸口的剑,血又从胸口涌出,但她似乎好像没知觉一样,起身看向宫尚角。

      宫尚角到底坚持不住,靠着手里的剑支撑才没倒下去,此刻是他该仰望她了。

      于是,他闭了闭眼睛还是开口道“怎么样,才能把药给我。”

      她笑了,这药可是她自己才炼的几颗啊,只要这伤不是完完全全致死,这药就能保着性命。

      却出乎意料的,此刻她直接从手里的瓷瓶拿出几粒东西,塞进了他嘴里。

      此刻宫尚角也不能去管毒药还是解药,给了就吞了下去,这是一股莫大的感受,就感觉有东西在快速繁殖滋生填满伤口。

      他的伤似乎在快速好转,世间怎么会有这药,可是事到如今没有办法,自己也只能等待着伤口到恢复。

      过了一会儿,宫尚角感到伤口已经好了七八成,他抬眼看向她。

      不过她似乎一直有着笑意,只是不明白哪来的笑意,是因为他服了这药还是……

      可最后他还是说“多谢姑娘,姑娘需要我做什么我必定竭尽所能。”

      可他只听到她说“夜里药人要出来觅食了,和我回去吧。”

      回去,回哪儿?可看她的神情不像做假,他也知道此刻不管是什么情况,他的退路也就只有和她走这一条。

      于是他还是亦步亦趋的跟了上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