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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重阳 两人并肩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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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过重阳,台榭登临处,朱玉香坠。
九月九佳节又重阳,这是正月前最后一个节日了,七侠镇在这深秋里,又热闹了起来
一大早,莫小贝就从被窝里钻出来,同前来与她汇合的邱小东跑走了。重阳佳节,先生要与好友登高望远,放了他们一天假。于是乎,莫掌门也拽上了自己的小伙伴跑上了翠微山。
阮清清早在前几日便提前制好了一些茱萸、白鹤等形制的绒花,准备迎合一下重阳节。果然,刚一开门,不到一个时辰,就被抢售一空。
她叉腰看着自己空荡荡的小摊,得意的笑了笑,在心里赞叹了一番自己的先见之明和经商头脑,转而上楼换了一身衣衫,并系了一件湖绿色的披风,双手轻轻拿起放在枕边的梅花手帕,仔细叠好,放入自己的衣襟里,和佟湘玉打了声招呼,出得门去
今日重阳佳节,镇子上设了集市
要说阮清清也是到了这边才知晓,重阳节的集市又被称为重阳药市,不仅像寻常集市一般有吃食衣物日常用品售卖,还有珍贵药材供人给自家老人购买,更有各式各样的娱乐活动
阮清清先是围在人堆儿里看了一会儿杂耍艺人的表演,顶碗、转盘子、喷火……配着二胡和唢呐的合奏,极是刺激热闹
待表演落幕,她心满意足的离开,又跑去了一个投壶的小摊前,问老板买了五矢
眯起一边眼睛,瞄准,蓄力,自信满满的一掷
箭矢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轻飘飘降落在壶边前方几寸
阮清清抿唇
刚刚这把不算,就当她试过了力道,这次再使多一点,一定能投进
又捏起一根,手臂抬起,猛地一掷
这一次,箭矢的速度快了许多,竟是直接飞去了后面
背面响起一道磁性的嗓音,似还带着一声轻叹,“投壶不是这样投的。”
阮清清闻言回头,站在自己身后的这位,不就是自己几日来日思夜想的宁员外嘛
不对
她回神,在心里呸了两声
谁想他了!
“那你说,怎么投呀?”阮清清踮起脚,昂着头,想要努力赶上他的高度,与他对视
宁奕弯唇,露出一个俊朗的微笑,顺手从她身上斜跨的皮囊里取出一支,在空中比划了一下,微一使力,只见那箭矢就像盼望归家的游子一般,迫不及待的钻进了壶中
“投壶用的不是臂力,要用腕力的”
阮清清不服气 “我明白了,我再试一次!”
又是一番眯眼瞄准的姿态做足,她抬抬手,露出一截皓腕,轻轻一甩,那箭矢又在壶前几寸的位置扎入地面
宁奕又抽出一根,放入她手中,话里带笑 “没吃饭吗你?再多用点力”
眼尾一挑,斜睨了他一眼,阮清清吸了口气,凝神,回想了下前几次投掷的力道,调整好角度,放手
箭矢干净利落的掷入壶中
“中了!”阮清清兴奋的拍怕手,脸上绽开了一个海棠般明媚的笑意,笑眼弯弯似月牙儿
宁奕定定的看着她的笑颜,心底的某处变得柔软
找到了感觉,她又迅速的掏出最后一支箭投掷出去
又中了!
阮清清连连叫好,眉飞色舞的扯了扯宁奕的袖子,“快看快看,连中两支,我厉害吧!”
宁奕看着她兴奋的模样,也忍不住笑意加深,他把手负于身后,笑里带着些无奈的道“阮姑娘真厉害,还想接着玩吗?”
阮清清是个见好就收的人,她用三支投中的箭从老板那里换了两根糖葫芦,笑盈盈的走过来,递给他一根,“不玩了。喏,这个给你,谢谢你教我投壶呀,宁师父。”
宁奕忍俊不禁,伸手自然的接过,拿到唇边,咬下一口,顿时,口中一片冰凉酸甜
两人并肩走在街上,耳边闻着街道两旁热闹的叫卖声,心里也跟着温热熨帖起来
阮清清偏头看他,“我发现,你好像还挺喜欢吃甜食的。”
“何以见得?”宁奕一手拿着糖葫芦,眸中带着一丝困惑看向了她
阮清清伸手指指,笑的也像糖葫芦一般甜兮兮的,“我以为男人不会喜欢糖葫芦呢,还有之前在糕点铺子,你竟然会去买糕点。”
宁奕挑眉 “男人就不能吃甜食?要按你的说法,岂非女人就不能吃咸吃辣这类重口味了?”
阮清清嘟了嘟唇,暗自腹诽
就喜欢和她抬杠。
她眼珠滴溜溜的转了两圈,前后顾盼看了看,问他“怎么不见凌风?”
“有些事需要他去做,去忙了。”宁奕淡淡的道
阮清清鄙夷的看了他一眼,“咦~今日重阳节,你都不给人家休息,还给你卖命呢!”
同为打工人却喜提假期的她狠狠的共情了一番凌风,感叹自己有个好老板
不过,给宁员外做事,加班费应该不少吧?应该有三倍工资啊?
宁奕漂亮的凤目一挑,唇角牵起,饶有兴味的开口“这般同情他,不若,你替他去干?”
阮清清被这俊美的脸晃了一晃,而后立马摆摆手,“不了不了。”
她可干不来宁员外派的活
抬眸看向前方,眼看着集市要到了头,阮清清停下脚步,宁奕跟着她停下,侧过身看向她,刚准备开口相询,就见她自衣襟中掏出了一个帕子递到他面前
他伸手接过,认出了这是自己那日交给她的手帕,却见那洁白素净的缎面上透着一抹鲜亮的颜色
宁奕展开来,那朵精致冷艳的梅花直入眸中
指腹轻轻抚过那绒绒的花朵,耳边闻得她清脆的嗓音,“那天把你手帕一并带走了,我洗净还制了朵梅花在上边,宁员外可莫要嫌弃啊。”
宁奕抬首,静静的与她对视,眸光微动,似有清水流动,半晌,轻声开口赞叹道 “你的手艺倒是不错。”
阮清清笑吟吟的 “那当然,我打小学的绒花手艺,虽比不上老师傅们,但也还瞧得过去的。”
“我收下了。”宁奕唇边浮起一抹笑,将手帕折叠好,也放入了自己的衣襟内,随后引着她继续前行,边是道,“我在京中也认识一位绒花大师,技艺超群,有机会,介绍你们认识。”
“好啊好啊!”提到绒花手艺,阮清清可是兴奋了,作为她的专业技能,若是能在古代同一位技艺精湛的老师傅学习一番,也太难得了!
说不得,还能学到些在现代失传的技巧,那就意义更重大了
脑袋里正盘算着,忽而,前方一阵喧闹,一个十几岁的乞丐慌慌张张的跑来,一边跑,口中还一直喊着,引起街边众人的注意
“不好了!不好了!!锦衣卫来七侠镇了!把同福客栈抄了!”
指尖拈的半根糖葫芦应声落地,阮清清呆呆的伫立在原地
待反应过来,她大步上前,抓住了那孩子破碎的衣襟,厉声问他“怎么回事!”
那孩子被吓了一跳,哆哆嗦嗦的拽着自己的衣服,半晌,才吐出来断断续续的几个字,“来了……来了一队锦衣卫,把同福客栈抄了……人都被抓……抓走了!”
几乎是刚听完小乞丐的话,阮清清就立时掉头往回跑去
秋日的风迎头打上脸颊,带来一股令人瑟缩的寒意,可她却丝毫感觉不到寒冷,一心只想快点赶回去,看看究竟是何情况
阮清清一边竭尽全力的加快脚步跑着,一边在心里不住的安慰自己
不会的,不会出事的,同福客栈以往经历过的凶险境地多了去了,每次还不是安然无恙,有湘玉的大局意识,有老白和小郭的武功,还有秀才的智慧,总能逢凶化吉的
更何况,他们背后有龙门镖局、有郭巨侠白三娘等人,谁敢轻易动他们?
用尽力气,阮清清终是赶到了,只见同福客栈门前围诸了许多百姓,对着紧闭的客栈大门指指点点
“让一让!让一下!”她用力扒拉着人墙,努力找寻突破口,从微小的缝隙中挤了进去,挤到了前方
与外边的人声鼎沸形成鲜明的对比,只见素日热闹非凡的同福客栈内里一片寂静,从半透的窗纸看进去,似乎还能看到桌椅板凳和碗筷茶杯凌乱了一地
更不见佟湘玉几人的踪迹
客栈四周围了一圈身着大红飞鱼服的锦衣卫,紧密而立,手扶在腰间佩的绣春刀之上,面容阴狠肃穆的注视着嘈杂的百姓们
一个像是领头样子的锦衣卫正拿着一对封条交叉贴在紧合的大门之上
阮清清手下死死捏着自己的披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思考当下的状况
可她什么都不知道,又从何思考起?
终于,她咬了咬唇,准备上前先去问个清楚,一脚刚刚踏了出去,手臂蓦然被一道力量紧紧的钳住
口也被捂住,阮清清挣扎起来,嘴里呜呜发出含糊的声响
“跟我走。”耳边响起低低的男声
接着,她就被那股力量带着,又从人墙中穿离了出去
待稳住身形,她看也不看将她带出来的宁奕,身子又奔向前,要再钻到前方去
她必须得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宁奕见状猛地将她拉了回来,力道之大,直接将她小巧的身体拉入了怀中,他双手禁锢住她的肩膀,眸色转深,压低了声音低喝,“你冷静点!你这样除了把自己也搭进去,无济于事。先跟我走!”
阮清清红了眼,两行清泪流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