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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身份 定定的看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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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清清抬手,手背抹了一下自己的脸颊,毫不矫情的拭掉了泪痕
她抽了抽鼻子,看向身边的宁奕,适才哭过的嗓音糯糯的,“我才不是这般小气之人呢!不过,你既然这般知趣,我就原谅你了。”
宁奕见她眸中又带上了一贯的小傲娇,回味了一番她的话,失笑 “这到底是气我还是不气?嗯?”
阮清清闻言微愣,方察觉自己话里有矛盾,不过想了又想,还是没琢磨过来怎么说才对,便嘟了嘟嘴,“反正现在是不气了。”
“那便好” 宁奕若有所思 “既不是与我相关,那便和我说说,为何哭的那般伤心?”
我为何要告诉你!
阮清清心里下意识的想反驳,抬眸却撞进了他如潭水般的凤目中,清幽宁静,温柔平和,深处似还隐着点点笑意,骤然间,自己的心跳好像漏了一拍
她眨巴眨巴水润的眼睛,不知怎的,竟觉得此时的宁奕异常高大,给人一股可靠的安全感
定定的看着面前那张俊脸,阮清清喃喃 “如果我说,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来到这里的,你信吗?”
宁奕凝视着她像刚被水洗过的葡萄似的清亮眼眸,眉心微蹙
阮清清对着宁奕,突然好想把心里积了许久的事倾诉出来,“我并不是你们这里的人,我在我的家乡那边意外落井,醒来就在这里了,我不知如何能回去,有一个“它”在制约着我,我只能按“它”的命令完成一个个任务,才有可能回去。”
“它是谁?”宁奕开口
“它也不是你们这里的人。”阮清清苦笑 “或者,你可以把它想像成是一个神?主宰一切的神”
她深吸了口气,“我知道这种事情太过匪夷所思,教人无法相信,但确实发生在我的身上,你可别把我当成一个狂为乱道的疯子。”
“我信。”淡淡的而有力量的两个字
宁奕打从第一眼看见这个女子,便觉她同其他人不同,她眼中有着他从未在其他女人眼里见过的烂漫和自由,那种不被礼仪教条束缚的流光溢彩
同福客栈作为他查案的一个重要据点,其中的每一个人的背景来历,他都教人仔细暗访调查过,其他人的身世经历都很明朗,唯独她,竟是无迹可寻
关于她的内容,纸张上只寥寥几句概括——阮清清,属六月初至七侠镇,后被聘为同福客栈之伙计,善绒花手艺,然身世来历无所知,唯有传闻道她自称长留仙人也
他宁奕自然不信鬼神,便飞鸽传书回京城,教人再大力去查,然仍旧毫无结果,就好像,就好像此人是突然从天而降一般
越是不清楚,却越叫他着迷,不禁想见她,想要探究她身上的秘密
如今听她此言,倒也并非全然不信了
他不信怪力乱神之说,只当她是被什么组织什么人控制住了
可他不知道,未来有一天,他会因今日的淡然处之而摧心剖肝,懊悔无及
“你信我?” 阮清清歪头,心头不禁一热,热气一路上涌,又将眼眸氤氲出一片湿气,雾煞煞的看着他
她本没指望自己这番经历能让这里的人相信,不把她当成疯子看待已经不错了,就连当初初入同福时,也是胡诌了一个仙女身份,更何况面前这位还是一个雍容矜贵的员外郎
可他说,他信她
宁奕抬手,轻轻拨开因她歪头的动作而挂在鬓间的步摇流苏,“你不必如此忧虑,发生什么事都可以来找我。”
他喜欢看她笑,那清甜的极富感染力的笑,想看那弯弯的月牙眼,他不喜欢看到这双眼里有悲伤难过之色,就像之前她跌在他的马车前,就像,现在
雾气转为泪珠落下,他的手自她鬓边离开,转而轻轻抚过她的脸颊,替她把泪痕拭去
阮清清只觉被他抚过的地方似被点了一星儿火,整个脸颊都开始烫起来,她身子颤了颤,脸儿向后退开了一寸
黄昏的街角光线昏暗,她未看到眼前之人眸底的温柔径自漫开到眼角。
宁奕收回手,从自己袖口抽出手帕递给她,而后站起身,长身玉立 “天色晚了,送你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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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宁府的马车上下来,阮清清怀里抱着一大堆包裹,摇摇晃晃的走进了客栈大门,一股脑把东西都撂在了老榆木桌上
佟湘玉从账台后面走出来,扯着脖颈往外头望了望,而后笑盈盈的迎了上来,“怎么回来的这么晚呀?刚刚外面那是宁员外的车嘛?他送你回来的呀?”
看着佟湘玉眼中揶揄的目光,阮清清脸儿又红了起来,她垂着头,小声“嗯”了一声
“碰巧遇到了,就蹭他的车回来了。”
“哟~”佟湘玉笑的更灿烂了,“宁员外的车呀,那是谁想蹭就能蹭滴嘛?”
“湘玉姐!”阮清清嗔了一声,而后低着脑袋快速从她身边掠过去,噔噔噔往楼上跑去
“你不吃饭咧?”佟湘玉理了下手臂上的披帛,笑着扬声问道
“在外边吃过了!不吃了!”远远传来伴着关门声的答话
佟湘玉带着一丝无奈,笑着摇摇头,而后去收捡阮清清带回来的东西,口中喃喃,“天气是渐渐冷了,可是心倒越来越热乎儿咧!”
阮清清扑到床上,翻来覆去好几歇儿,还是觉得脸上烫烫的,她两手捂上脸颊,心里不住的呐喊
那个家伙可是狂妄自大,爱挑刺儿的讨厌鬼来着啊!今天还在抢她的点心呢!
自己怎么能对他生出一丝丝心动的感觉呢?
一定是刚刚自己太沉浸于悲伤的情绪,哭的眼睛也花了,脑子也懵了,才会突然拜倒在他的美色之下,心跳确实是漏了那么几拍拍。
他长得那么美,不会是狐狸精转世吧?刚刚一定是施展了法术,魅惑了自己!
一定是这样!
阮家姑娘不住的拍拍胸脯,漫天遍野给自己刚刚瞬间的心动找理由
而当手拍上胸口时,她才仿佛想起了什么,指尖往衣襟里轻轻一勾,勾出了一条雪白的手帕
她眨巴眨巴眼睛,摊开在两手间打量起来
质地上好,柔软舒适,雪白干净没有一丝花纹的一条素帕
坏了,哭的太投入了,连人家的手帕都忘了还了
不过,人家都那么家缠万贯了,想来也不会吝啬一条手帕
转念一想,阮清清暗道不好,脸儿又烧起来,手帕乃贴身之物,她竟然收了个男人的手帕啊!
她此时恨不得手边有自己的手机,她可以马上问一下度娘
“在古代收了男人的贴身手帕代表什么含义?”
她泄气的垂头,鼻尖蹭到手帕,一股淡淡的沉香味道盈鼻,如同青莲、梅花般雅致,还带着一点子鹅梨果的清甜
脑海中一个想法浮现,阮清清猛地坐起身,跑下床去拿自己的家伙什儿,她想在手帕上用绒花的技巧绣上一小朵梅花,等下次再见他时,把手帕还给他,也当是谢谢他今日对她所说的一番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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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渐凉了,黄昏之后,屋子里很快便寒凉了下来
阮清清屋子里点着小炉子,泛着红光的炭火在里头欢快的燃烧着,带出阵阵暖意
她盘着腿坐在床边,眯着一双眼儿穿针引线,准备将已制好的绒花固定在手帕之上,一针一线,严丝合缝
房门被敲响,来人是郭芙蓉
阮清清抬头,露出一个笑,“小郭姐你忙完啦?来聊天啊!”
“清清”郭芙蓉几步走至床边,见她在缝制东西,便顺手帮她把针线捋顺,“你这是在做什么呀?真好看。”
阮清清有点不好意思的低着头,唇边抿出一抹笑意,“随便缝着玩的,你要喜欢,我改天也给你做一个。”
“好啊好啊”郭芙蓉笑着,转而又一幅欲言又止的模样
“你有心事啊?”阮清清察觉到郭芙蓉心不在焉的模样,抬起头注视着她,轻声问道
郭芙蓉叹了口气,手上缠着丝线,启唇道,“倒也不是什么大事。秀才不是报了明年的乡试嘛,虽然还有一年的时间,但也要开始头悬梁锥刺股的准备起来了。他最近看书都看到很晚……”
阮清清闻言,揶揄的笑了,“你是觉得他最近疏于陪伴你啦?”
郭芙蓉撇撇嘴,眸里盛起一片担心,“我是担心他的状态,天天点灯熬油的,多累啊,我便想给他做点夜宵。清清你点子多,帮我想想有没有什么简单一点的,有营养的,还比较新奇的吃食?我想亲手给侯哥做。”
“这还不是小事!”阮清清仰脸儿笑着,立马答应了下来,手上的活计不停,脑袋瓜儿却不停的转起来
待到一朵栩栩如生的梅花绽放在素净的手帕上,阮清清满意的把它安放在一旁,拉着小郭跳下床,兴奋的就往门外走去
“我已经想到了!咱们走!”
阮清清想教郭芙蓉做炸鲜奶。
先将鲜奶煮开,再放入淀粉和白糖搅拌,待到煮至黏稠,便可盛出放入容器备用了。放凉期间,再准备些馒头糠,待鲜奶放凉结成冻状,便用刀将之切成小块,裹蛋液,再裹一层馒头糠便可以下锅炸至金黄享用了
步骤倒是不难,但由郭女侠做来还是历经了千难万险,阮清清在一旁看的是心惊肉跳,好在最终有惊无险
金黄的炸鲜奶出锅,阮清清赶紧让郭芙蓉给吕秀才端去,“凉了就不好吃了!”
郭芙蓉看看一片狼藉的厨房,脸上一片难色,阮清清一把拉开厨房门,把人送走,顺便还挥了挥手,“这里就交给我吧!”
目送郭芙蓉钻进大堂,阮清清展颜一笑,挽起袖子来到井边打水,她目光往里望了望,借着月色,看着清亮亮的井水,不禁“咦”了一声
今日井中之水的水位好像比往常高一些啊
阮清清疑惑了半晌,很快释怀了
琢磨这干啥,兴许是之前下过雨,地下水位长高了也说不准,高点好,正好方便她打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