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离我太远》小依云晨

4、自卑的味道

　　闭上双眸，回望着今日发生的所有事情，自己有没有做错或者是欺骗朋友。想了好久，百思不得其解，大脑不平静的转动着。紧皱眉头，咬着前后牙齿，让那些令我反感的事情，离开我的精神世界。

　　脑海中全部都是喝酒的样子，几个人轮番上阵劝酒，我不得不喝，不喝就是不给老马面子，不给他朋友面子。52度的酱香酒，时时通过舌头和喉咙的吞咽，刺激着味蕾，满口都是辣和柔的“酒精香气”。

　　每喝完一杯酒，就可以听到对方高度夸奖我的声音。每回敬一杯酒，就可以换来对方真诚的尊重。

　　想到这里，脑袋停止了痛觉，慢慢放松了心情，紧握双拳的手，也逐渐松开。我坐起身来，没有喝酒却又像喝醉一般，晕晕乎乎的拿着保温水杯，打开杯盖，清新的散发出一股“香酒”的味道。眼睛仿佛见到世间美人一般，嘴巴好像若干天没喝水一样。抱起水杯“咕咚咕咚”喝起来，直到水杯见底，才放下了它。

　　这哪里是水，这分明就是酒。

　　水虽然可以解渴，却不如酒好喝。

　　酒虽然美味无比，却不如水解渴。

　　我醉了，被“褒奖话语”灌的烂醉如泥，沉浸在这样的自我空间，何尝不是一种别样的乐趣。

　　慢悠悠的躺下，再一次闭上眼睛。我睡着了，不是被水解渴后睡着的，是被酒灌醉惬意睡着的。

　　几日过后，已全然忘记了这件事情，它在我世间经历的“大事件”中，是多么的渺小和不起眼。并不觉得这件事有多么愚昧可笑，只因这件事，让我看到了人心底，渴望得到鼓励和褒奖的认可。

　　我身边除了像大刘、老马、梁子这种直性子，还有一个人是我一直没有提及到的，便是老陈。与他的关系不是特别熟，但当我有事，他总是挺身而出。老陈的光明正义，远远超过了那些虚情假意、逢场作戏的“伪背君子”。

　　果不其然，今天的专业课，老陈又一次迟到，未睡醒的双眼，带着劳累过度的疲惫感。他被罚站在教室门口，迎着那一阵又一阵的微微暖风。

　　“陈永逸，这个星期，这是第几次迟到了！”

　　“老师，我，记不太清楚了。”

　　班里几个同学嘲笑的，无情的，瞧不起的笑着他。

　　“呦呵，记不清楚了？好，那我帮你回忆回忆啊！周一，上午第一节，来晚了五分钟。周三下午第二节，来晚了十分钟。今天，周五，下午第一节，你来晚了十五分钟。”

　　同学们听着老师对他的调侃，又偷偷的发出小声的议论，和嘲笑的声音。

　　“同学们，安静！我见过斗地主加码的，没见过上课迟到加码的，你下次，是不是要迟到二十分钟了？那干脆就不要来上课了，直接退学回家不就行了。”

　　老师的调侃使更多同学捧腹大笑。当所有人都在嘲笑别人抬高自己的时候，只有我的注意力在老陈的身上。我坐在最后一排的最右侧，距离他大约有将近十米多的距离，可我依稀可以闻到他身上有一股味道，一股奇怪的味道：

　　那是自卑的味道。

　　自卑的味道，我是再熟悉不过的。正是因为自己熟悉这种感觉，才更不想让身边人再体会。自卑往往会让人沉浸其中，感觉自己与世界格格不入，最终产生抑郁和轻生的恐怖想法。而我亲身体会到的，就是现在这种，被人蒙羞侮辱，借一人的伤痛换来众人的快乐。用自己至高无上的权利，来打击那些真正品行良好的正直青年。

　　自这次事件发生后，私下请老陈吃了一顿饭。曾经有幸和他共进几次晚餐，清楚他对面食之类的主食尤为感兴趣。便提前在食堂预订了两碗“鸭腿面”，恭候等待他取餐的身影早日出现。

　　他来了，我起身迎接着他。也许我们是同类吧，才会有如此亲切的样子。我们都是那种不受待见的人，被时代人进而疏远的人，也是最让“高尚人士”看不起的老实人。

　　抄起旁边的筷子，递给他，他很儒雅的双手接过，尽显君子大雅风范。心里很清楚，为什么像我们这种儒雅随和的青年，却得不到大众的认可和褒奖。归根到底，不还是今时不同往日。

　　认真做事的时代早已随岁月远去

　　虚情假意的时代早已就涅槃重生

　　我把碗里美味的鸭腿，夹到了他的碗里，他赶忙推托起来，但态度已决，他也无法拒绝，只好尊重我的决定。一口一口咀嚼着校园最为美味的食物，一点一点细品它的味道，好好感受“佳肴美馔”所带来的放松和惬意。

　　“老陈，问你个事儿？”我突然说。

　　“请讲。”他放下筷子，看着我说。

　　“为什么你总是在老朱的课上迟到呢？”

　　我很清楚这话说的过于直白了。

　　“文豪，既然你都问到这儿了，那我也就不必刻意隐瞒了。”

　　老陈拿出纸巾，擦了擦手上的油，开始娓娓道来所发生的事情。

　　“文豪，实话实讲，我并不是每次上课都会迟到，比如老王的课，老赵的课，我迟到早退过一次吗？是老朱先针对的我，他感觉贬低就可以抬高他自己，这样的人配当老师吗？拥有最起码的尊重吗？你记不记得那次，我跟大刘都迟到了，他没有训斥大刘，反倒转过身，当着全班同学的面儿，开我的玩笑，出我的窝囊，让我当着大家的面唱歌跳舞？凭什么？凭什么大刘迟到了，却让我一个人承担后果。”他喝了口碳酸饮料，接着说。

　　“文豪，你和我都是一样的人，不会溜须拍马，也不会违背内心做事，我就纳闷儿了，为什么我认真努力学习，努力追求自己热爱的事情，却会被身边人嘲讽，打击，谩骂。为什么哪些每天只局限于恋恋爱爱，你侬我侬的人，却会被所有人羡慕，同时也能拥有周边人的夸奖和认可。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到底发生什么了？我到底做错什么了？以至于让身边这么多人都想看我的笑话。他们巴不得我好，我的存在就是一个笑柄，直到我这个笑柄消失掉，他们才会放下伤害我的武器。”

　　抑扬顿挫的每句话中的字里行间，都是我想对他表达的。万万没想到，他和我的想法竟然出奇的一致。或许，这一切都是大环境造成的吧！

　　它可以将一个人带到遥不可攀的天空。

　　也可以将一个人领到触不可及的地下。

　　听老陈说了这么多话，一时间有些无言以对。不知道如何劝说，他才会换个新的角度看待这些事物。不，在教育他人的时候，我到底，做到了吗？我是不是也活在了他人的话语和世界里，我是不是也特别在意他人对我的评价，我是不是也特别喜欢虚伪的人对我说“鼓励”的话呢？

　　我用右手拍了拍老陈的肩膀，看看四周，坐满了吃饭的学生。整个餐厅食堂，充斥着吵闹的声音和人来人往的嘈杂。右边坐着几个男生，讨论着游戏和美女等一系列无稽之谈的话语。前面几个女生，穿着超级短的裙子，吸引着一群男生猥琐的目光。大部分声音，都是欢声笑语的。只有我和老陈，在悲伤的世界停留、坐下、交谈，看着来往的人群，嬉笑的过着愉快的日子。而我俩则是时代废弃的产物，无人问津，也无人挂念。

　　吃着那碗“鸭腿面”，一口一口咀嚼着咽下，直到碗内彻底干净，我们才放下碗筷。我们吃的不是美味的面条，而是他们对我们的谩骂，要一点点吞咽，消化，最终排出体外。拿着的筷子，就是光杆的红枪。这就是一个战场，若想在逆境中生存下来，就必须要倾听世俗褒贬不一的声音。

　　这条路上的你我他，有谁迷路了吗？

　　讲真，老陈虽然自卑，不愿活在世俗中，但总要比梁子、大刘那种人强太多了。梁子拥有天生优势（学习好，长得帅，家里有钱），大刘拥有自我脾气（不假，干什么事都要为自身利益着想），老马拥有交际圈（他也很清楚身边都是狐朋狗友，但不愿意接受这个现实）。而我和老陈，一无所有。没有天生优势，没有自我脾气，没有交际圈。唯一拥有的本真，也即将被时代的引领下，磨灭殆尽。

　　除了老陈之外，我身边还有个人，也是可以细说一番的：云晨。他的性格和前面几人截然不同，没有那种束缚和自傲，却有一个不屈服世间的顽强内心。

　　云晨在班里很少言语，你若不去搭理他，他能一个学期都不说一句话。沉默寡言，不善交际，和我一样不懂人情世故。我俩唯一不同的一点，是对未来的憧憬和绝望。

　　观世界未来，重要点永远是发展。他认为将来的世界一定是美好的，没有战乱的，永远和平的。工作一帆风顺，兢兢业业，娶妻生子，养子孝亲。而我和他的看法截然相反。大约是他经历的事情太少了吧！还很难看出世间真正善于恶。

　　从小生活在光明里的孩子，呼吸的空气都是轻甜的。

　　从小生活在黑暗里的孩子，品尝的糖果都是苦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