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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美味的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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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此之后,我就很少跟梁子一起去操场或者校园的其他地方。原因有很多吧,不想让自己难堪,同时也不想让对方因为跟我这个相貌丑陋的人同行,而遭受身边人的议论纷纷。
既然一定要攻击一个人作为乐趣,那这个牺牲品就让我来承担吧!
我不希望再让其他人,将我的老路再走一趟了!
梁子跟大刘二人聊的不可开交,甚是有趣。我坐在远远的角落,看到身边人都在各干各的事情,只有老师在认真的与氧气先生传授知识能量。
下课铃声仿佛是学生耳中,最悦耳动听的乐曲。几十秒的旋律,就能让学生放松十分钟之久,更问何人,能不侧耳倾听这十几秒的解放自由宣曲呢?
下课了,我独自一人走在操场上,好像整个世界就只剩下我一个人了。步伐如履平静,享受着无人打扰的静谧,自由和希望,在跑道尽头等待着我,走起来,跑起来,快快跑到终点去吧!
终点后面是什么,无从得知。
终点前方是什么,不敢想象。
我大概是跑了五圈(操场跑道长约400米),随着汗水的流淌,让我压抑的心情平复了许多。一瓶冰水入喉,在烈日中也得到了一丝的凉爽。这也以至于后来吃午饭,我喜欢一个人坐在正午阳光之下,汗流浃背,如同蒸桑拿一般。周围人也会用异类的眼光扫视我两眼,甚至还会评论两句类似“怪胎”的字眼形容我。唉,这些人是多么的愚昧可笑,荒唐无知。
人只有经历过酷暑的闷热,才会珍惜片刻的凉爽。
在班里,我除了与大刘梁子二人关系不错,和老马的关系,也可以说是十分要好。老马名叫胡吉康,因在他洗澡的时候,大刘无意看见了他手机的壁纸:徐悲鸿的奔马图。自此后,“老马”,也就成了我们对他的亲切称呼。
我不善言语,也不懂得人世间的人情世故或寒暄问暖。没有主见,也就随着大众的选择,而忽视了自我对事物的个人看法。老马与世无争,不关自己的事情,他永远都不会过问,甚至感觉听两句都会脏了耳朵。他做事,总是抱有绝对的期待值,哪怕就是不如所愿,也会微笑面对失败的结果。
他的思想和做事态度,是我一直想学习的。我常常在想,是不是每天虚假的比葫芦画瓢,就可以日复一日,让假的变成真的了。事与愿违,当大家愿意接受的时候,假的也可以变成真的。不愿意接受的时候,真的也可以变成假的。颠倒黑白,不明是非这些词语,永远是留给丧失自己主见,虚假讨好的那一类人的。
班级中的同学对我疏远,还有一点在于我的家庭身世。我出生于一个贫困家庭,父母离异,从小就跟着姥姥姥爷生活,后来姥爷驾鹤西去,姥姥一人抚养我长大。父母远在他乡,一个在天津做生意,第二次当了“父亲”的角色。一个在重庆做会计工作,第二次当了“母亲”的角色。这也就让我成为了二人婚姻的“受害者”。他们没有给予我任何的父爱母爱,除了每个月会寄给我极少数的抚养费,其他也就没有过多过问。也许我活在这个世界,就是一个天大的错误,假如母亲没有生下我,或许她和父亲会有更小的负担(每个月500元)。
我常常在想,如果我的人生就此结束了,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可能,只是心脏停止跳动而已吧!许多恨我至极的人,会暗自偷偷喜乐,心里会说“这个废物终于死了”“他死了,别提他了,提多了晦气”之类的话。
这可真是,生的“快乐”,死的“光辉”啊!
我坐在跑道旁的台子上,思考了片刻,发信息给老马,希望他可以陪我在操场转几圈。他委婉的拒绝了。他正在和一个姑娘谈情说爱,你侬我侬。
我慢步在操场走了一圈又一圈,晚上放学了,操场的人也多了起来。基本上都是成群结队的,围着一个音箱,拿着麦克风唱流行的“口水歌”,即使五音不全胡乱跑调,也可以得到周边朋友热烈的掌声。有席地而坐聊天讲笑话的,即使没有任何包袱(笑料),也能将他人逗的捧腹大笑。或许是我的愚昧庸俗吧!读不懂这些人开心的点,在哪里?
我好希望有个人能倾听我内心最真实的独白,能体会我话语中最平淡的色彩。孤寡言谈,对着镜子与自己对话,时间久了,就好像丧失语言能力一样。朋友对我打招呼,我都要用好久的时间想象该怎么回答。身为一个热爱语言文学的人,却学不会如何表达所思所想。
真是个语言废物,我咒骂着自己。
“嘟嘟嘟”,手环振动起来(我的手机从来没有开过铃声和振动,因为害怕影响身边的同学)。来电显示“老马”,我掏出手机,按下绿色按键,屏幕变为接通界面。
电话另一头,传来“次次啦啦”的声音,兴许是校园网络基站不太好吧,常有的事。他嘀嘀咕咕的说“来吃饭”什么的。真的听不到,就用信息方式回复了。
他在食堂二楼的包间,跟几个朋友喝酒吃饭,想邀请我过去高兴高兴。好意心领了,真的不能去,本就不善于沟通聊天的我,去了不也是给大家添堵吗?敷衍的回复几句,他像是下定决心一样,必须要让我过去。一向不会“说拒绝”的我,还是又一次顺从了他的心意。
从操场到食堂这段路程,细思细想了好多,我在想:会不会很吵?香烟的烟圈会不会像“天宫”一样?这些人会不会是乌合之众或是狐朋狗友?心中的很多问题,都未能得到正解。
踏步到最后一个台阶,右手轻轻推开红色的木门,刹那间,所有人都将目光投放在了我的身上。大多数人的视觉传达,都是诧异和带有疑问的。老马像察觉到不对劲,立刻站起身,向众人介绍着我,这才让尴尬气氛暂时告一段落。
“兄弟们,我介绍一下啊,这是我在学校,哦,不,是我们宿舍,最好的室友,文豪。文豪这人特别好,来来来,让个座”
老马左右手招呼着给我让座,我腼腆的坐下,憋了好久,终于说出“大家好”这三个字。众人放下竹筷,哄堂大笑。坐在我右边的哥们,拿起一个没有人用过的纸杯,为我倒酒。我这个人是不喜欢抽烟喝酒的,那天,为了不让老马难堪,我喝了,也抽了。
“哥们儿,看你这样,妥妥的纯情少年啊,哈哈哈哈哈哈。”
“不是,兄弟,我就可纳闷儿,你是怎么跟老马这货玩到一起的。胡吉康,这你可得给兄弟们解释解释。”
老马吐了口烟圈,弹了两下烟灰,眨巴两下眼睛,不知从何说起,笑笑缓解了尴尬。我不想让他过于难堪,把筷子放下,拿起装满酒的杯子,缓缓站起来。
“我不太会讲话,就随便说两句话啊!在这个学校,唯一能让我安心的人,就是老马。老马,感谢今天你邀请我,让我认识到了身边这么多真正的好朋友,也感谢在坐的各位,感谢你们。”
右手的酒,随着臂腕的太高,在一定的距离上,涌入进嘴巴里,再缓缓入喉,吞咽。待几分钟之后,感受酒精麻醉,带来的刺激快感。我说出这些话的时候,是什么样的心情,已经记不清晰了。至于这些,还是在我酒醒的第二天,老马复述给我而听的。
晕晕模糊的听到他们一个个都装模作样的抢着买单,把服务员搞得紧张而不知所措。等真正要付钱的时候,其他人都只是给你让让,躲在一旁客气客气而已。果不其然,老马的朋友,确实如我酒桌上所说:感谢在坐的各位,谢谢你们。
从小,我就特别讨厌香烟的味道!周边人抽烟的样子,是那么的令我厌恶和反感。那时下定决心,此生都不会触碰香烟这种东西。今晚,我触碰了,触碰的不是一根价值不到一元的烟卷,而是自己曾经的底线。我并不是真的想抽,我是为了不让老马难堪和丢失面子,才被迫抽烟喝酒的。
请相信我,我真的不是一个爱抽烟喝酒的人,我也不是一个喜欢污言秽语的人。难道牺牲自己的尊严让别人开心,真的是一种罪孽吗?
求求你们了,请相信我,好吗?
嘴里阐述着高尚的语言,百年后无人祭奠。
老套自负又傲娇的身影,问问谁愿意相近。
我在那天晚上的一个小时里面,丧失了自己,也迷失了自我。好像一个游荡的孤魂,在找寻着家的方向。在哪儿啊?长什么样子啊?我又是谁啊?我为什么存在?又为什么,每天活的这么劳累和辛苦。
十点半之后,宿舍一如既往的灭灯。横竖睡不着,拿起枕头旁的《呐喊》读了起来。无意间翻看了《狂人日记》,字里行间将人性刻画的淋漓尽致,血液从书本迸溅到了残酷的现实。走在鲜血淋漓的道路,时而捧上两口鲜血解渴充饥。我看着他们手起刀落的样子,将弱势群体当做牛羊一般宰割,屠戮无辜的人群,仅为让世人臣服。
一个两岁左右的小姑娘,坐在父亲和母亲的尸体旁,嬉笑快乐的玩耍。她的身后,是冷若冰霜的铁枪。
追求真理的道路,势必是艰难的。泥泞的道路驱使无“坚持”之人的放弃,同时也让胸怀大志的“新青年”,勇于向光明行走,背离黑暗的浑浊。
寝室的灯虽然关闭了,但我还有属于自己的光亮。入校大约十天之后吧,买了一盏充电式的节能小灯,偶尔睡不着的时候,会借助它的光明,点亮我对书本的阅读兴趣。
清晨,我大抵看不到书中太多的内容,也无心去探究揣摩作者的言外之意。浮躁的心,驱赶着内心的平静。那认真求学的态度,也早已经进入到无边大海,难能找到确切位置。
夜晚,则大不相同。大刘一行人打游戏骂爽后,就会匆匆的就入梦乡,骂的快,自然睡的也快。待他们睡着之后,我便拿起书本,偶尔还会拿起纸笔,将书本的重要思想内容,记录在书本之上。
我不是一个聪明的人,那就走笨人的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