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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爱就是要在一处,谁也不能离开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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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时晚回珩王府后,郁书叡没人解闷,无聊得很,便让溶羽去院里挖了一筐泥巴回来。于是,从早到晚,他便趴在那榻上捏泥巴,先捏了一个篱笆院子,后又捏了好几个小泥人。
“这眼看明日便二十了,怎么还在玩这个,你捏的泥人,耳朵总是比半个脑袋还大。你看看你这手弄得多脏,盈袖,快打盆水来。”
“是。”
郁书叡特意看了看皇后身边那位差点当他四嫂的盈袖。
“她怎么还在您身边伺候?”
“她向陛下告发了昀旸,本宫也不愿将她留在身边,原本时晚也说要将她送出宫安顿,但她举目无亲,出去也没个营生,本宫看她是个妥帖的孩子,倒不如留下来,避着昀旸就好了。”
这样看来,是个乖巧伶俐的小姑娘,没有与二哥同流合污,还于我和四哥有恩,那……再捏一个盈袖。
“母后,明日四哥会进宫来陪我过生辰吗?”
“当然,前两天你四哥还在问你喜欢什么,他好去准备准备。”
“是什么?”郁书叡陡然来了精神。
“明日等你四哥送来,你就知道了。好了,别玩这个了,把手伸过来,母后给你洗干净。”
郁书叡把“盈袖”放在“皇后”身后,再挪动“自己”和“商时晚”肩并肩站着,将小泥人们都安置好了,郁书叡这才十分满意地拍掉手上的泥。
皇后一边给他擦手一边问道:“昨日你父皇同本宫谈及你在承明殿时说过的话,你可是很想念你母妃?”
“若没有画像,儿臣早记不得母妃的模样了,儿臣只记得从小到大都是母后您陪着我。”说完,郁书叡笑着将脸贴在皇后膝上蹭了蹭。
皇后在他额头上敲了一记,“那你可就是在诓骗你父皇了,你母妃若是在天有灵,听到你今日这话,不知道会有多难过,她也想看着你长大,只不过她在小爱与大义之间,选择了后者。”
“儿臣不懂这些,儿臣只知道,爱就是要在一处,谁也不能离开谁。”
“这可真是孩子话,人立于世,怎能什么都不顾呢?”
“好,母后说的是。”
皇后笑着握住郁书叡的手,“母后知道你是口服心不服,当初你父皇不让你与几位兄长见面,母后担忧许久,生怕你性子孤僻,将来不与几位兄长亲近,如今看来,你与时晚能胜似亲兄弟,母后很是欣慰。”
郁书叡又将头倚回皇后膝上,笑盈盈地说道:“四哥之前说我絮叨,儿臣今日才发现,大概是随了母后。”
“胆敢消遣到你母后头上来了。”
次日,商黎把筵席摆到了郁书叡榻前,榻前摆了四张桌子,皇上皇后自是不必说,还有两张是为商映暄和商时晚准备的,荣、翎二妃和诸位兄弟也都差人送来了贺礼。
郁书叡特意看了看商昀旸送来的贺礼,一盒糕点?看来是结下大梁子了,如此寒酸小气。郁书叡抿着嘴,正欲合上食盖时才发现里边还藏有夹层,打开一瞧,竟搁了一本书。
郁书叡有些好奇,随意翻开一页,脸唰的一下红到了耳根。
这画上的两位男子在树下干嘛呢?
怎么都不穿衣服?
他们那啥是在那啥?
幸而现在四下无人,郁书叡挥手便将它扔进了一旁的炭盆里,眼见着火舌将它吞噬殆尽。
就为了恶心我,影射我和四哥吗?
冤冤相报何时了啊!
郁书叡不想再理,便埋头在那一堆贺礼里边翻翻找找,却并未发现封有珩王府字条的礼盒。
而为商时晚准备的席面也空了一晚上,听商映暄说是有事来不了了。
夜里,郁书叡趴在床上绞头发,怎么都想不明白。
四哥为何食言不来长秋宫?
为何连份贺礼也不愿送来?
“溶羽,四哥有没有带什么话给我?”
“没有。”
溶羽见郁书叡骤然像泄了气一般颓丧,便遣退侍女后说道:“我今日听到了一些风言风语。”
“关于我的?”
溶羽点头,郁书叡立马撑起身子,竖起了耳朵。
“午后,我在梁上听几个宫婢说陛下属意立你为太子,否则怎会如此轻松便放过你。叡王府都建了多久了,至今才建到一半,定是陛下想将你留在宫中,故意拖延。素日的偏爱已经昭然若揭,只怕过不了多久便会下旨。”溶羽将宫人们那副阴阳怪气的腔调学了个十成十。
所以,四哥是因为知道了这些才赌气不来的?
看来这份情谊还不够坚固。
“殿下,你这样要去哪儿啊?”
“找四哥去。”
按不住郁书叡,无奈,溶羽只得给他找了辆最大的车驾来,郁书叡小心谨慎地捧了个柿饼,趴在铺好的软垫上艰难万分地抵达了珩王府。
商时晚的府邸庄重肃穆,瞧着异常骇人,连那门口神色冷峻的护卫都活像是刑场砍人脑袋的刽子手。
溶羽唤来几个护卫将趴着的郁书叡给抬了进去,径直送往商时晚的屋子。
郁书叡陷在被子里,总觉得哪儿怪怪的,却又说不上来。
好像荣娘娘每次侍寝的时候就是被这样裹着抬进宣德宫的。
屋内烛火通明,却不见人影。
商时晚的屋子整洁利落,除了书还是书,若非有张床,只怕会以为这儿是间书房。
郁书叡强撑着身子站起来。
“你怎么来了?”
见商时晚颇为淡然地走了进来,郁书叡顿时内心一片酸涩,感觉自己遭受了莫大的委屈无处宣泄,遂撇着嘴说道:“那些人说的疯话你也信?你就不能信一信我吗?”
“我没有………”商时晚被这突如其来的责怪弄得一头雾水。
“我原本以为咱俩的关系坚不可摧,可如今看来,你对我的一片真心视若无睹,我难道待你不好吗?我难道做过什么对不起你的事吗?你要这样对我。”
屋外的亦竹不小心听了一耳朵,便问道:“六殿下是被哪个姑娘辜负了吗?说什么真心、对不起的。”
溶羽目不斜视,“多嘴多舌。”
“你说我?”
商时晚看了眼郁书叡的下半截,茫然地问道:“你在说什么?”
郁书叡见他装傻,更气得不打一处来,竟忘了自己的伤,一屁股坐在凳子上,伴随着一声惊呼又立马弹了起来。
见他行走不便,商时晚无奈叹了口气,上前将人打了个横抱轻轻放到榻上。
虽然生四哥的气,但不得不承认四哥很有男子汉气概。
郁书叡趴在床上一脸哀怨地瞅着商时晚,商时晚搬来一张凳子坐在榻前。
“四哥,你要相信我,我跟你是一头的,为了你今后不被掣肘,我已经在筹谋怎么铲平陇宜氏族了。”
“如何铲平?”
“暂时还没有想到。”
所以,四哥现在不说话,是又在嫌弃我无用了吗?
我今日生辰,拖着这副残破不堪的身子找上门来,只为消除误会,表明忠心,你却对此视若无睹,四哥,你没有心!
“生辰快乐!”
四哥,其实我觉得你蛮好的。
郁书叡毫不吝啬地展露他的笑颜,露着大白牙从怀里掏出一个柿饼。
被压扁了。
许是刚才气极,忘了这茬。
郁书叡试图将它捏回本来面目,却不想用力过猛,捏破了一个口子。郁书叡此地无银三百两地将那道口子调转方向,再将完好的那面递至商时晚手中,“席上听母后说你爱吃这个,就给你带了一个。”
“谢谢。”
“不客气,那我们算和好了吗?”
“什么?”
郁书叡撑起身子,眉头紧蹙,“俗话说吃人嘴软,拿人手短。四哥你可别太难哄。”
商时晚咬下一口柿饼,里面的果肉瞬间从碎口处挤出一大半,黏了商时晚一手。
为什么?明明就快哄好了。
商时晚并未在意,仍旧面无表情地吃完整个柿饼后才起身去净手。
待商时晚再一次坐下,未等郁书叡开口,商时晚率先问道:“你可是听了什么浑话?”
这毫无疑问是在倒打一耙。
见郁书叡原本白皙的小脸憋得通红,商时晚难得的多话,“午后伤口骤然裂开,未免母后担心才未进宫,贺礼我让亦竹给你送去了。”
“………………”
那么我今夜的言行举止在四哥眼中,无异于是一个无理取闹,撒泼打滚的蛮横之辈?
事已至此,不如避重就轻,情真意切地关心一下四哥的伤势,不仅能安抚他,还能让自己愧疚的心好受些。
“怎么会裂开?听大哥说不是已经没什么问题了吗?”
“给你拿贺礼。”
“………………”
对不住,四哥,真的对不住!
此刻若是能跪下就好了。
屋外,亦竹打了个呵欠,悠哉哉地说道:“午后殿下亲自搬贺礼上马车时不小心扯开了伤口,殿下便让我将贺礼给六殿下送去,府里的事一多,我就给忘了,你们既然来了,就顺道带回去吧!”
“………………”溶羽摸了摸怀里的剑,莫名想砍点什么。
此刻郁书叡已经不敢再去追问贺礼的下落了,回首自己造下的口孽,只怕今晚得抱着木鱼睡觉,才能宽恕自己。
“四哥,我今晚能在你这儿睡吗?来来回回的折腾,我现下这副身子有些受不住。”
商时晚看向那双楚楚可怜的桃花眼,慌忙避开视线。
“好,我去书房睡。”
现在竟然拒绝与我同床共寝了?
为什么?
肯定是我今日的猜忌触伤了四哥脆弱的心。
不过分开睡也好,两人身上都是伤,万一不小心碰着了,又得流上好些血,四哥那身子娇柔得很,可不能再有损伤了。
四哥那颗破碎的心,我定能哄好,不着急。
郁书叡拽着商时晚的衣袂,低声说道:“那四哥你可不可以守着我,等我睡着了你再去书房呀?我有点害怕,若二哥派人来对付我,我如今身负重伤,只怕不是对手。四哥,好不好?我绞会儿头发,很快就睡着了。四哥~四哥~”
“好。”
当初在五哥身上学来的狐狸精招数依旧有用。
见商时晚又施施然坐了下来,郁书叡受宠若惊地趴回榻上,手里仍旧攥着那截衣袂,生怕商时晚反悔。
商时晚无奈拿过一旁的书册翻开一页,不再说话。
“四哥,你看的什么?可以念给我听听吗?听着你的声音睡觉,我肯定会做美梦的。”
“真要听?”
“嗯?所以,四哥你愿意哄我睡觉?”
“今日是你生辰。”
四哥,你真好!
郁书叡趴在溢满商时晚气息的床榻上,摩挲着商时晚的衣袂,偏过脸看向烛火映照下的商时晚,不知为何,总觉得此刻的他失了往日的冷冽,恍惚间仿佛瞧见一股温暖柔和的光辉将他笼罩,让人忍不住想靠近。
“四哥…………”
“不想听了?”
被威胁后,郁书叡十分识相地闭上了嘴。
“日暮初降,三位书生上山求神拜佛,不料误入一片幽暗的密林,甲乙举目四望,未见人烟,一向怯懦的他放声大哭起来,丙丁目光凌厉,忽然瞧见远处有间破旧的小木屋,丙丁和戊己连忙搀起甲乙往木屋走去。却不想这条路越走越窄,极为难行,三人加快脚步往前奔走,一股寒意袭来,木屋倏然消失,待眼前的烟雾散去,他们这才发现他们身处于一片坟地之间!甲乙………”
“等……等一下,四哥,你看的是什么?”
商时晚将书册摊开,郁书叡抬眸一瞧。
《民间鬼怪录》
“………………”
“不喜欢听这个?”商时晚试探地问道。
谁会在生辰当晚听这个啊?还有四哥你平日里都看些什么啊?我以为你关在府里只会弹琴练剑读圣贤书呢!
郁书叡撅着嘴轻哼一声。 “我怕我会做噩梦。”
“方才你说听着我的声音会做美梦。”
“………………”
见郁书叡埋着头不说话,商时晚还以为他闹小性子,踌躇半晌,终是抬手轻轻碰了碰郁书叡的耳廓,“那我念诗经给你听好不好?”
郁书叡折腾许久,本就困极,原本也并未同商时晚置气,更何况商时晚一句话便能将他整个人哄得软绵绵的,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郁书叡便闭上了眼。
“投我以木瓜,报之以琼琚。匪报也,永以为好也!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瑶。匪报也,永以为好也!投我以…………”
似梦非梦之间,郁书叡忽然发觉身侧好像躺着一个人,是…………四哥!
他不是在书房睡吗?梦游了?
“怎么醒了?”
耳边骤然传来商时晚醇厚低沉的嗓音,郁书叡有些无措。“…………四哥,你怎么睡在这儿?”
“那不然我该睡在哪儿?这本就是我的床榻,是你睡在我的床榻之上,攥着我的衣袍不松手,还在梦中不断呢喃呼唤着我。”
郁书叡一时语塞,这熟悉的感觉,这浪荡不羁的口吻,这闭着眼还一脸玩味的模样,是…………觅梅哥!
四哥请原谅我这样称呼你的另一面。
郁书叡很想唤溶羽进来救他出水火,不料商时晚早已看穿他的心思,扬起一抹笑意提醒道:“我让溶羽歇息去了。”
身残志坚,孤立无援。
郁书叡纳闷溶羽不是自己的侍卫吗?怎么这么听商时晚的话?
商时晚缓缓起身靠近郁书叡,在他耳边说道:“想干什么?哥哥帮你。”
四哥你这是在哪儿闻了一炉子的觅梅香吗?
郁书叡强装镇定地把商时晚给按了回去,“没………没事,睡吧!”
身侧出乎意料地陷入一片沉寂安宁之中,即便如此,郁书叡却没来由的开始哆嗦,仿佛身边躺了一只随时会扑上来撕咬他的大黑豹子,在惴惴不安之中,郁书叡察觉到自己的心好像快提到嗓子眼儿了。
不过,今晚的觅梅哥貌似从良了,一动也不动,格外的老实。
“生辰快乐。”
不是已经说过一次了吗?难道化身为觅梅哥的时候还得再说一次?
“谢谢………”
“你很怕我?”
“没……没有。”郁书叡无法控制地开始结巴。
“那你抖什么?你平日里不是同我话最多的吗?现在怎么连句整话也说不清了?”
“我……有点冷。”
商时晚给他牵了牵被角,“盖好,别乱动。”
看来觅梅哥在没有遭到觅梅香迫害时,还是挺温柔的,至少能聊上几句。
所以,都是觅梅香的错!都怪二哥!
“四哥。”郁书叡打算问问觅梅哥为何会突然出现。
“怎么?我现在就在你身边,你还这般思念?梦里唤我也就罢了,醒了也得时时挂在嘴边?你就这么喜欢我?”
真是一点也聊不下去。
自己的贫嘴未得到回应,商时晚侧过身,轻抚郁书叡柔顺的黑发,突然一本正经起来,缓缓开口说道:“书叡,你须得记住,切勿莽撞。无论往后是何境地,我都不愿你以身犯险,明白吗?”
这是迄今为止,无论是在四哥身上,还是在觅梅哥身上,听到的为数不多的一句人话!
感动!
郁书叡偏过脸看向商时晚,“我记住了,不过………觅……四哥,你知不知道你生病了?”
商时晚挑了挑眉,笑道:“病了?那定是为你病的。”
“………………”
睡觉!
原以为这一晚会睡得极不踏实,却不想直到日上三竿之时,郁书叡才懒懒地睁开双眼。
身畔的人却早已不见踪影,郁书叡顿时生出一种恩客早早无情离去,独留妾身怅惘迷茫之感。
唤来溶羽,得知商时晚上朝去了。
郁书叡勉强起身,临行前还十分贤惠地给商时晚收拾了一下床铺。
看着珩王府外停着的五辆马车,郁书叡很是疑惑,指着那些马车问道:“这是?”
“这里边是四殿下送给殿下你的生辰礼,亦竹昨日忘记送进宫了。”
“我去看看。”
说罢,郁书叡就钻进其中一辆马车里,里边陈放着好几口箱子,紧凑到刚好仅能容纳下一个人的空间,郁书叡搓了搓手,颇为兴奋地打开其中一口箱子。
黄金!
郁书叡深吸了几口气,连忙盖上箱子,按着胸口,掀开帘子,冲溶羽喊道:“快走!”
郁书叡就这样缩在马车里,一路猫着腰回到了长秋宫。
殿内,郁书叡看着眼前摆放得整整齐齐的二十一口箱子,转过身一脸严肃地冲溶羽说道:“把门关严实了。”
最后边的十六口大箱子里边装满了大小均匀的金元宝,前面稍小一些的四口箱子里规规矩矩叠满了十万两一张的银票。
苍天呐!
四哥,能做你的弟弟是我这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郁书叡抱起脚边最小的一口箱子,里面装满了各类珠宝玉串,最上面还放着一个红玛瑙雕制而成的糖葫芦,细看之下,糖葫芦上面还刻了几个字:郁书叡,生辰快乐。
溶羽在沿嵊时便听亦竹说过,现在民间盛行在礼品上篆刻心仪之人的名字以此表达爱意。溶羽嗤之以鼻,这样的东西,女孩子真的会喜欢吗?还有,他们兄弟俩弄成这样合适吗?
但郁书叡却对这个糖葫芦视如珍宝,左看右看,爱不释手,最后甚至虔诚地把它放在枕边,就这样抱着睡了好几宿。
几日前长秋宫中。
“母后,六弟的生辰……”
“可是不知道送什么好?你还不了解他吗?竟来问母后。”
商时晚垂下眼眸,“以往生辰都是送些小孩子的玩意儿,如今已然二十。”
皇后笑道:“以往你送的那些刀剑、良驹、皮影、泥偶、舞狮杂耍……他到现在还喜欢玩儿,可见一点儿也没长大,更何况看他那么喜欢你的模样,哪怕你送他一串糖葫芦,他也能视如珍宝地抱着睡上好几宿。”
商时晚看着皇后愣了半晌,似乎明白了什么,喃喃自语道:“他竟是随了母后。”
“你说什么?母后没听清。”
“没什么,儿臣只是拿不定主意罢了。”
“说来叡儿最喜欢的便是金银珠宝,本宫时常教导他身为皇子,切勿那般俗气,但这孩子浑身逆鳞,竟挖空了床榻,在下面堆满了金银,夜夜睡在金银之上。你若真不知道送什么好,便赠他一箱黄金吧!”
饭后,商时晚便吩咐亦竹去寻人打二十口箱子送到府上,亦竹知晓用意后,又向商时晚出了个主意。“以前听殿下说过六殿下喜欢吃糖葫芦,不如拿红玛瑙给六殿下雕一个糖葫芦?再刻上恭贺之语,不仅不会腐化,还能睹物思人。”
“听起来不错。”
“那是当然,民间盛行此举。”亦竹十分得意。
“那便再多打一口箱子!”
“殿下放心,属下定会将此事办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