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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我先暖被窝,你慢慢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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哄好了皇后,郁书叡就闹着要同商时晚一道出宫,商黎被缠得没有办法,只得叮嘱商时晚好生照料,隔日将人送回。
珩王府外,马车刚停住,郁书叡便掀开帘子,跳下马车,不管不顾地直奔商时晚的屋子而去。
亦竹一脸茫然,“六殿下这是?”
商时晚朝溶羽递了个眼色,示意她跟上去。转而问道:“尧仁来了吗?”
亦竹点点头,“已在书房等候。”
书房内,尧仁垂首朝商时晚作礼,“听说少主来府上了?”
商时晚嗯了声,坐下后问道:“三哥此次出宫是跟随哪位皇叔?”
“西陵多产矿石黄金,珣王殿下自然会跟随西陵王,宣武王则是托付给了韶将军。珣王殿下这些年不声不响拉拢了众多大臣,如今敢把心思动到西陵王身上,其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只可怜那未出世的七弟。”
听到商时晚那云淡风轻的缅怀,尧仁有些不解,“殿下让属下差人在未央宫放出消息是为何?若荣贵妃被蒙在鼓里,珣王殿下不早就…………”
“父皇舐犊情深,顶多也就吓吓三弟,不会怎么着,如今这般局面,谁最委屈?”
委屈的自然是皇后和他自己,而抱不平的多半是朝中的寒门子弟和注重礼数的大臣。
这些年朝中寒门子弟逐渐崭露头角,且在暗地里与商时晚有所往来,一向被陇宜氏族打压的他们,自然力拥商时晚登上储君之位。
盛宠偏爱之下,未沾到微末利益之人,定然会怨声载道,如此一来,朝中对珣王的弹劾便会接踵而至,如此将他们高高举起,将来才能一击即中。
自己只需蛰伏隐忍,收敛锋芒即可。
尧仁没想到商时晚会如此无情,其他人倒也罢了,但他连自己父皇母后也都给算计进去了。
商时晚封好手中的信封,“差人盯着三哥,他定会拉拢其中一位皇叔助他成事,父皇最为忌惮这些。”
“是!”
见尧仁没有离开的意思,商时晚抬眸问道:“还有事?”
“殿下,能让我见见少主吗?光明正大的见。”
商时晚垂下眼眸,凤目在烛火下稍显黯淡,“想说什么?”
“什么也不说,就想让少主认识认识咱们,属下担心日后相见过于突兀,会吓着他。”
商时晚沉吟不语,直至晚风吹响了窗棂,才开口说道:“不必,届时本王会亲口告诉他。”
意料之中又被回绝了,尧仁无奈连声称是便退下了。
尧傒在房门外鬼鬼祟祟,溶羽很难理解商时晚麾下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尧傒瞧见房梁上的溶羽,特意学了两声鸟叫引人注意,还以为溶羽没发现他,“溶羽,你天天趴那上边儿干什么?真当自己是鸟吗?”
溶羽并不答话,把头偏向一侧。
尧傒脸上堆满笑意又道:“溶羽你快下来,傒叔叔同你说点事,你看我这儿还有糖人儿。”
这招数,不就是个拍花子的吗?
溶羽见他纠缠不休,唯恐惊扰了郁书叡,便不情不愿地从梁上跳了下去。
尧傒将她拉到假山后,顺势将糖人塞到溶羽手中,小声问道:“上次匆匆一别,还没来得及问你,这些年,六殿下待你好不好?可有受过什么委屈没有?”
难得有人对她嘘寒问暖,溶羽颇为动容,可抬眸望向他的脸,溶羽不禁还是眉头一皱,深觉此人居心叵测。
见溶羽不说话,尧傒挠着脖子说道:“果真是跟随四殿下久了,这说话办事的行径都如出一辙。照此看来,很难会有人给你委屈受。那我就放心了。”
溶羽眼睛依旧紧盯着房门,只分了一点余光给尧傒,“傒大人,有话请直说。”
尧傒拿出一块玉牌递给溶羽,“这是天夷阁的玉牌,若六殿下有什么事不方便出面,你尽可拿着这块玉牌到汸洲书院找你的师哥师姐们。”
郁书叡常说有便宜就一定要占,于是乎溶羽便将玉牌欣然收下。
尧傒见四下无人又压低嗓音问道:“四殿下可有安排你做什么事?”
见溶羽警觉地做出要拔剑的姿势,尧傒连忙制止,“我也只是担心六殿下。难道你一点也不记得小时候的事吗?你真是咱们天夷阁的小师妹啊!”
溶羽低头看着手中的玉牌愣神,的确有些眼熟,抛开偏见再抬头看向这位大叔,突然有种说不出来的亲昵感,溶羽松了剑柄,坦言道:“这些年四殿下只让我办一件事。”
“何事?”
“守在六殿下身边,护他周全。”
闻言,尧傒突然情绪上涌,泛滥得一发不可收拾。
见尧傒眼含热泪似有千言万语想对她诉说,溶羽扭头便爬回梁上,只留下尧傒张嘴四顾心茫然。
夜已深,亦竹叩响房门,探出半个脑袋问道:“殿下,六殿下问你什么时候回房歇息,他已经给你暖好床了。”
亦竹对于这对几年不见,骤然亲近的两兄弟十分感慨,到底是血浓于水的亲情啊!
商时晚眼神忽闪,细想片刻后遂起身往卧房而去。
侍婢进进出出地伺候着商时晚洗漱,郁书叡则像个小媳妇一般窝在床上,只露出那双清澈的桃花眸子。
一位年岁不大的侍女驻足在灯笼跟前,剪灭屋中大半烛火之后才转身离去。
商时晚敛声屏气上了床榻,发觉被子里暖暖的,还有一股糖霜味。
刚躺下,被窝里的人便靠了过来,商时晚见他还醒着遂开口问道:“你吃糖了?”
未料到商时晚会主动与他搭话,郁书叡十分欣喜,却又不敢凑得太近,生怕觅梅哥突然现身。
郁书叡眨着他亮闪闪的眼睛,“没有啊!四哥你想吃糖?”
“嗯,不想。”
不想?那他在嗯什么?
郁书叡不自觉靠近,挨着商时晚的肩膀,问道:“四哥,你身子好了吗?”
他死乞白赖跟来珩王府是担心他的身子?
商时晚抬手扯下床头系着的纱帐,眼前一下昏暗了许多,郁书叡控制不住自己的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商时晚的侧脸,不自觉咽了咽口水。
“嗯。”商时晚将双手交叠放于腹部,竭力使自己放松些,却往往适得其反。
“四哥,我听说二哥的罪行一直都是三哥在替他遮掩,这么多年都未曾显露出丁点儿蛛丝马迹,可见三哥是有点小聪明的,他代你护送二叔回封地,其心昭然若揭。所以四哥你一定要小心提防三哥,你别看他文文弱弱的就不当回事,你也要长点心眼儿,知道吗?别老是被人欺负。”
“嗯。”
“放心,有我在,我不会让人欺负你的。”
郁书叡又往前凑了凑,将下巴抵在商时晚的肩头,许是在夜里的缘故,郁书叡说话不由自主地压低了嗓音,“四哥,我再同你说一件事,你别被吓着,我觉得不是什么大问题,就是…………你知不知道你得了一种怪病?”
“嗯?”
“大哥说是癔症,可我不太相信大哥的医术,要不我哪天请杜太医来看看?我就说是我病了,届时你躲在被子里,再递手让他诊脉,如何?既然是病就能治,我会守着你,你别怕。”
沉静良久,商时晚才试探问道:“是何病症?”
郁书叡见商时晚不是讳疾忌医之人,十分欣慰,“四哥你不记得了?也是,看你之前的样子,你多半也不记得了。怎么说呢?就是在陡然间会变成另一个人,像那…………”
像那寻花问柳数十年之久,满口浑话的登徒浪子,这样的字眼,郁书叡自然不敢说出口,“就话说得挺多的,不仅会冲我笑,还会主动靠近我。”
这样说够委婉了吧!
商时晚咳嗽几声,不去看郁书叡,原本交握的双手因为过于用力而捏得发白,沉沉吸了好几口气后才问道:“很奇怪吗?”
“那倒也不是。”郁书叡想了想,四哥什么样他都喜欢,只是觅梅哥那样的,稍微有点招架不住,或许再习惯习惯就好了。
“那为何要治?”
郁书叡自然地挽过一缕商时晚的青丝将它缠绕于指尖,却浑然不觉自己这一举措活像那祸国殃民的妖妃。郁书叡打了个呵欠,闭着眼睛呢喃细语,“也是,只要是你………”
话还没说完便没了声音,身侧之人已气息渐匀,商时晚松开双手,呼出一口气,见郁书叡将手臂放在被子上,便小心翼翼地抬起放进被窝里,拉了拉被角,生怕惊醒他。看着倚在他肩头的妙人,睡着了还撅着粉嫩的樱唇,商时晚嘴角悄然浮现出涟涟笑意,眼波流转之间顾盼生辉,手亦轻抚着郁书叡柔和的侧脸。
“书叡,不论我是何模样你都不会离开我。对吗?你并不讨厌这样的我,对吗?我知晓你是喜欢我的,但你更喜欢我,还是更喜欢他呢?”
“不急,日子还长,我早晚会知道的。”
睡梦中的郁书叡突然笑出了声,呢喃着喊了声四哥。
商时晚哪受得住这般勾引,内心不断叫嚣着此刻便要将他压在身下肆意品尝,无论他如何求饶都不会心软。
另一股神智却在他贴近时乍然蹦出,不断攀附牵扯着他的思绪,商时晚皱着眉,摇了摇头,似乎是败了兴,生生忍了下来。
“你怕什么?怕我就这样吃了他?怕他恨你?他分明很喜欢你,不,喜欢我。他只是还没发觉而已,你要两情相悦,我无所谓。”
“也罢,不急于一时。”
商时晚贪恋地闻了闻郁书叡身上那股糖霜味,吻至发间,兀自叹道:“书叡,你还真是一点儿也不怕我,待你知晓一切之后,无论你是去是留,我都不会像今夜这般轻易放过你,你是我的,只能是我的,知道吗?”
原本说好今日就要随商时晚回宫,郁书叡却抱着房门做出绝不撒手的模样,打不得骂不得,商时晚看了看时辰,只怕会误了早朝,便随他去了。临行前叮嘱溶羽看好他,绝不能让他出府胡闹。
待人走后,郁书叡唤来溶羽问道:“如何?那个人有没有问题?”
“属下问过,她入府快一年了,并未近身伺候过,属下见她手心有刀剑留下的薄茧,手腕还有一处剑伤,她虽极力掩盖她轻快的步伐,但仍未躲过属下的眼睛。”
郁书叡躺在逍遥椅上,搭着腿说道:“二哥的心思都用在花天酒地上边儿了,只有三哥才会做这种阴险鬼祟之事。若查出她的确是三哥的人即刻告知我,还有,去寻大哥来府上一趟,我得请大哥向父皇游说几句。”
“是。”
半个时辰后,刚下朝的商映暄便背着药箱姗姗来迟,瞧见郁书叡在院中喝茶听曲儿,好不快活。
商映暄卸下药箱,一脸疲惫地坐在郁书叡旁边,开门见山地说道:“我来时路上,溶羽同我说过了,倒是不必再查,那位女子的确是三弟府上的,她以前在三弟府上喂马,干些粗活,从不见人,那日我去找三弟府上拿医书迷了道,正好与她相撞,因她手腕处剑伤未愈,我便赠予了她一罐玉雪膏,为此颇有印象。”
郁书叡示意唱曲的小哥儿不必再唱了,让他唱几首商时晚平日里爱听的,什么《窦娥冤》、《棒打薄情郎》、《长生殿》。
四哥会听这种东西吗?
《楚汉争》、《群英会》这种才是商时晚喜欢听的吧!这小哥儿分明是看人下菜碟,猜度着自己喜欢这些,故意唱这样的曲子来迎合讨好。
不得不说,确实很喜欢。
“大哥,四哥虽然怀有雄才大略,但却是个单纯没坏心眼儿的老实人,我生怕他被三哥算计了还不知道,这才跟了出来,果不其然这人藏在他府上都快一年了,他竟浑然不觉!”
商映暄不敢苟同商时晚是老实人的说法,只放下手中的茶杯问道:“六弟你是怎么看出端倪的?”
“四哥府中上下的人,除了亦竹,全都冷着一张脸,仿佛随时会提一把长刀出来砍人。而昨夜那位在剪灯芯时,一脸的温婉可人。这样明显的事,四哥竟都未曾发觉,实在太过粗心单纯、毫无城府。所以我想请大哥替我向父皇寻个由头,让我在这儿多住上几日,否则我寝食难安呐!”
商映暄长吁一口气,“我原本也不想趟这浑水,只是看三弟的行径,若让他登上储君之位,只怕容不下我们这些兄弟。”
“是呀!所以此事就劳烦大哥了。”
商映暄应下,说了半晌,商映暄突然提出要给郁书叡把一下脉,郁书叡虽然有些抗拒,但自己才刚开口求了人,现在反而不好推脱了,无奈便把手递了过去。
商映暄凝眉诊了快半柱香的时辰,摇头晃脑地发出啧啧几声,心中感叹自己的药方极有成效,那么多味补药吃下去,六弟的脉象却是极佳,不浮不躁。
正当商映暄准备告诫郁书叡药还得继续喝时,商时晚回来了。
商映暄自以为这些日子和商时晚好歹是亲近了些,却不想今日相见,又被那道凌厉的目光吓得打了个哆嗦,只不过给六弟诊脉罢了,瞧他那模样,像是自己觊觎了他珍藏多年的珍宝似的。
惹不起便躲,商映暄在郁书叡的连声叮嘱中慌忙逃离了珩王府。
郁书叡起身,将商时晚按在逍遥椅上,露着牙花子朝商时晚傻笑,“四哥,累吗?我给你捏捏肩,我特意为你学了几手推拿。”
这狗腿子的模样,溶羽实在没眼看,回身便蹿上了房梁。
商时晚并不答这话,任由着郁书叡在他身上乱摸,只道:“用过午膳便送你回宫。”
“我不!我不回去!四哥,你就让我守着你吧!我回去也会偷偷跑出来的,我现在一身功夫,宫里那几堵高墙根本关不住我。”郁书叡蹲在地上,抱着商时晚的腿不撒手,一副撒泼打滚的模样。
“守着我?”
“四哥,我原以为你是心思缜密,运筹帷幄之人,如今母后和你受了这天大的委屈,你却无力反击,甚至连府上有位藏匿多年的眼线你都未曾察觉。你让我怎么放心?”
“谁?”
“就是昨晚上来屋里剪灯芯的那个小姑娘,叫烟萝,你看你果然什么都不知道吧!可见我对你还是有点用的。四哥~就让我待在这儿吧!你看你下朝回来,我可以给你捏捏肩,陪你说说话,一块儿吃饭,听曲儿,晚上你在书房看书,我在卧房给你暖被窝,这样不好吗?当然,最重要的还是得把这个奸细给收拾了。四哥你就…………”
还未等郁书叡把话说完,商时晚眼底一沉,面上掠过一丝愠怒,但这稍纵即逝的情绪,郁书叡并未捕获到。
见商时晚头也不回地拂袖而去,郁书叡侧过身冲梁上的溶羽问道:“四哥这是答应了还是没答应啊?算了,不管他答不答应,溶羽,有件事,你替我想想办法。”
溶羽跃下,附耳过去,两人窸窸窣窣说了几句后,溶羽一脸为难地点了点头。
书房内,商时晚合上书册,唤来亦竹,“你盯着点书叡,他这几日会对三哥的人下手,别让他闹得太出格。”
书叡?
听到自家主子这样称呼六殿下,亦竹心中不免咯噔一下。
看来这两兄弟的感情果真好得没边儿啊!
亦竹抿了抿嘴,问道:“可将烟萝放在府中这么久了,如今让六殿下把她给逮出来,只怕会打草惊蛇,届时岂不麻烦?殿下,你可不能由着六殿下这般胡闹。”
“随他去吧!”
“………………”
这不就是位被妖妃蛊惑,执迷不悟的昏君吗?
再者说,要盯着那位祖宗不闹事,这不比登天还难?
亦竹垂头丧气地走出书房,无意间瞥见商时晚合上的那本书册:《被妖孽弟弟缠上的生生世世》。
“………………”
殿下他天天究竟都在看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依照商时晚的嘱咐,亦竹来到卧房准备守株待兔,瞟了一眼梁上,那个熟悉的人影不在。
亦竹顿感不妙,这六殿下还真是雷厉风行。
果不其然,未过半个时辰,便听见街边一阵吵闹,亦竹溜到后门一打听,顷刻间呆若木鸡。
珣王府竟然失火了!!
六殿下他居然让溶羽去烧了珣王府!!!
疯了!!疯了!!彻底疯了!!
亦竹失魂一般跌坐在地,抬头便看见溶羽趴在墙头正欲翻进来。
对视间,两人陷入了一阵短暂的沉默。
“你一个人干的?”
“借了点人手。”
“那些人可靠吗?嘴严吗?会怀疑到两位殿下头上吗?”
“不会。”
“那………那就好。”
待溶羽回到卧房,却见郁书叡正猫着腰铺床,那动作那姿势那眼神,还真是贤良淑德啊!
郁书叡爬下床榻,甩了甩肩上的长发,有些惊讶,“这么快就办妥了?”
“找了几个朋友。”
“你还有朋友?谁啊?亦竹?”
见郁书叡大为震惊,溶羽抿着嘴不知该从何说起。
让她一个人去珣王府纵火,实在有些吃力,想起尧傒给的那块玉牌,溶羽便去汸洲书院求几位帮手,可那儿的人却口口声声称呼她为小师妹,溶羽拒不承认,乌泱泱一堆人将她幼时习性,身上有几处伤,几颗痣,都给细说了出来。
在如此真实且不容置疑的境况下,溶羽终于明白接受了,她和那两位怪大叔是一伙的,她真是天夷阁小师妹。
郁书叡抱起塌软的枕头拍了拍,也不继续追问,只道:“辛苦了,烟萝暂且别动她,会令三哥生疑。你今晚就别趴梁上了,找个床铺睡吧!有四哥在,放心。”
亥时三刻,商时晚漫步回到卧房,却见郁书叡正乖巧地跪在榻上冲他傻笑,也不披个外袍,头发就那么随意的散着,像个待宰的小羔羊,那低眉顺眼的模样,真是要多奇怪就有多奇怪,透着一股子莫名的“妩媚勾人”。
商时晚垂下眼眸,不去看他,一边净手一边问道:“为何还不歇息?”
“不敢睡,想等你回来认过错再睡。”
“何错之有?”
见商时晚并没有生气,郁书叡这才放心,连忙缩回被窝,笑道:“我先暖被窝,四哥你慢慢洗。”
郁书叡见侍婢提了一桶又一桶的水送进暖阁,这才明了,商时晚要泡澡。
郁书叡缩在被子里,想了好半天,终于起身,拢了件外袍,随手挽起长发便溜进暖阁,在他的悄声示意下,侍婢们都陆续退了出去。郁书叡拿起一旁的香胰便往商时晚身上抹,商时晚闭着眼,神游天外。
郁书叡的手并未因常年使剑而生出薄茧,全倚仗于皇后日日给他擦香膏,泡花水,使得他的双手与闺阁女儿的柔荑并无二致。
商时晚自然未曾发现蹊跷,在郁书叡将手往商时晚的胸膛上招呼时,商时晚才睁开眼低声喝道:“摸哪儿呢?”
未听到跪地求饶的声音,这双手反而大着胆子越走越深,商时晚有些恼怒,一把按住那造次犯上的手,回首却见郁书叡一脸笑意地盯着他。
商时晚的脸蓦然发红,连忙松开郁书叡的手问道:“你这是在做什么?”
“伺候你沐浴啊!我烧了三哥的王府,你都未曾责怪我。你待我好,我也得待你好呀!四哥你别动,我再给你抹点胰子。”
那双手四处点火,商时晚当然不敢动,想赶他走,却又始终开不了口。
“四哥,你那个……就自己洗吧!还是我来?我无所谓的,都是男人,如果你愿意的话,我………”
“书叡。”
糟了!糟了!糟了!
忘记觅梅哥还“附”在四哥身上。
果不其然,商时晚轻轻拉过郁书叡白皙的臂膀,将他的身子揽了下来,面面相觑,只见商时晚眼中氤氲着一团雾气,泛红的薄唇轻启,朝郁书叡的脸上呼出一团热气,蛊惑道:“一起洗。”
“???????”
使不得!使不得!使不得!
郁书叡被这三个字闹了个大红脸,全然忘记自己早已不是十二岁的柔弱少年,如今的他以一敌百也不在话下,可却就这般毫无反抗之力地被商时晚拽进了浴桶里,居高临下间,一览无余。
“不是要给我擦身吗?如此主动,说实话,你到底想干什么?别抖,怕什么?不论你想做什么,我都依你。”
如此惊世骇俗的场面,令郁书叡绯红的脸颊顷刻间滚烫异常,身子更是抖得厉害。可商时晚却并没有要放过他的意思,反倒要去解他的衣裳。
“四哥。”
听到郁书叡唤他,商时晚停下动作,眼含秋水地看向郁书叡。
“怎么?是想自己脱?”
郁书叡稳住心神,在心中默念了几十遍阿弥陀佛,终于下定决心,深吸了一口气说道:“对不住。”
说罢,郁书叡便闭着眼狠心一掌将商时晚劈晕了过去。
万幸!清白得保!
将商时晚搬上床榻,再把眼前这堆乱七八糟的东西拾掇规矩后,郁书叡早已累得两眼一抹黑。
卧在商时晚身侧,郁书叡心乱得不行,却鬼使神差地探出了手,白皙的指尖跳跃着轻触商时晚的眉宇,鼻尖,红唇,喉结。
意识到自己不大对劲之后慌忙撤手,翻了个身,还好商时晚记不住自己发病时的样子,否则待他清醒过来,两个人该多尴尬啊!
身后之人不依不饶,突然将他拦腰抱住,迷迷糊糊地倚在他颈窝处唤了声。“书叡。”
郁书叡刚镇静下来,颈间喷洒而来的热气将他脸上还未消退的红晕又猛地弥散开来,甚至红到了脖颈。
商时晚!我的四哥,你知不知道!
你这不要脸又不要命的撩拨,五迷三道的,若我是个女子,早给你生下一窝孩子了!
你也不想想,咱俩可是兄弟啊!
你是兄,我是弟。
我叫你四哥,你唤我六弟。
不是同一个娘但是同一个爹啊!
亲我,抱我也就算了,哪家兄弟不搞点这种匪夷所思的小动作,可你脱我衣服这就很过分了!
哪怕咱俩不是兄弟,但都是男人啊!
难道你的潜意识里就喜欢玩些刺激的东西?
真不愧是你啊!我的四哥!连这方面都异于常人!
这一夜,郁书叡快把头发薅秃了也没能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