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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游戏” 每天我戴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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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时间的推移,我不知不觉上到了四年级,我的大脑学会了在我最痛苦难过的时候选择关掉备份,以至于我现在在搜索四年级时,仅剩下一些零星碎片式的老旧回忆,但我清晰知道,这些回忆只不过是我在自我催眠下的美好假象罢了。
四年级我换了一个同桌,我依旧习惯先看他的鞋子,他长年穿一双蓝白色的运动鞋,应该是一双四季鞋,但从磨损程度来看他穿了很久了,鞋前头的蓝色皮料已经磨掉了大半,鞋面折痕已经到了开裂的程度,但是依旧保持着干净鞋面,我猜测这是他唯一一双鞋子,即使他换了好几对不一样颜色的鞋带,也掩盖不住鞋皮脱落,鞋跟磨烂的痕迹。他阴晴不定,起初我们相处的十分融洽,毕竟在不熟悉的情况下,人与人之间还是处于一个相互礼貌玩笑适度的关系层中。也不知道哪天起,他像是拿捏住了我的脾气性格,开始了一个肆无忌惮的“游戏”。
起初我并没有意识到我掉进了一个“陷阱”,我们只是相互打手掌手背,我以为这就是所谓朋友之间的打闹,以至于这种打闹演变成了相互掐手臂,相互踢对方,相互抽嘴巴,直到相互掐架,当然这个“相互”只是一个幌子,我成了被打的那一方,当他那一一记重重的耳光扇到我右脸颊,当火辣辣的痛觉顺着肌肉组织通过神经细胞传达到我大脑,一股莫名其妙妙的恐惧感涌上来,我看向他那张狰狞的面孔,此刻他漏出了他的两颗大门牙,以往觉得很憨厚可爱的门牙,在这一刻滋生出了尖端,像极了小时候在某戏曲节目看到的耍牙表演,据说其牙来源于雄性野猪的獠牙。事后我跟他提出不玩这个游戏了,这样不对希望他可以向我道歉,可他呲着他的门牙对我憨厚的笑着说:“这就是游戏而已,你也太小心眼了吧!”他又变回了人畜无害的样子,漏出门牙以示友好,但是在我眼中那两颗牙已经长出了牙尖,已经到了可以咬破嘴唇的程度了。
随后的日子里,他不再收敛。用他那双洗的泛白的运动鞋肆无忌惮的踩着我的板凳面,拿起我书一通乱涂乱画,趁我不注意拿我东西并且藏起来,更关键的是,巴掌游戏一直都在,而我每天做的就是上课和下课逃离我的位置,他踩我的板凳我就擦干净再坐,他乱涂乱画我就擦掉或者收起来,他藏或者扔我东西我就攒钱再买,看见他扬起的手掌我会下意识躲避,找话题转移他的注意力。总之,我不敢向其他人倾诉,因为我清楚的知道,即使告诉家长老师他也不会改变,不过就是所谓的“老师”会像往常一样,踩着她的那双布满折痕、声响沉重的哑光黑色中跟鞋走到我跟前,用鞋尖“指”着我被踩的脏兮兮的球鞋,努力克制住不耐烦的教导语气,开口道:这只不过是同学之间的玩笑,就像是一场“游戏”一样……
也不知道这种战战兢兢的关系持续了多久,之后重复的生活习惯和看到伸手就下意识躲避的行为让我浑浑噩噩,精神不振,每当他强行和我搭话的时候或者举起手打我的时候,我会刻意的别过头去看向窗外,正值严寒深冬,呼啸的寒风将窗户外锈迹斑斑的黑色防盗杆吹的直呀作响,可我看不清,连窗外那颗大柳树都不见踪影,我将眼睛眯起来,在模糊发暗的视野下,我注意到了雾蒙蒙的玻璃窗边缘残留着的些许一点点汇聚而成的水珠,当水珠的体积重量膨胀到玻璃窗的摩擦力无法将它拖起时,只能在地球引力的指导下,向下滑落的同时释放自己的体积重量,企图通过自己的改变来寻求可以依附的“栖息地”,但大多水珠的命运不过是因为体积不够大而在释放的过程中便被其他较大体型的吞没或流入未成熟的水汽中销声匿迹,再有因为体型过大在长达几米或几厘米的直线“赛道上”很不幸的没有遇到属于适合它的停留之地,最终以滑落出赛道而“淘汰”。没有可以幸存的水珠,当教室没有了相应的温度时,窗明几净,一如既往……
开春后,我们调换了座位,我被安排到了靠窗户的后排,也换了新的同桌,那个所谓的“游戏”也终于随着窗户上的水珠一起销声匿迹。最后一次见他的时候,他正骑在后桌的身上,一拳一拳的打在对方的脸上,身下的男生被吓到失去了反抗能力,任凭他肆无忌惮的在自己脸上挥舞着,直到鲜血染到了他的手上、衣服上、地上、鞋上。后来老师同学出手拉开他们,我回头看向他,他那两颗松鼠般的门牙,尖而锋利,像是刚吸食完动物的獠猪牙一样,牙尖还残留着血渍,顺着唾液一点点往下流淌着,那副憨厚老实的面皮被完全褪去,漏出了那副凶狠狰狞的獠猪的原型。他那双被的刷泛白,磨损严重的蓝色运动鞋上,此刻被鲜血肆意侵占着领地,恐怕是很难再清洗干净了。外面上窗外的大柳树尽收眼底,我能清楚的看清柳条上大大小小的柳叶包,虽然还是和树枝一样的深棕色,但是芽尖已经微微泛青色,相信再过不久,柳枝就要一点点蜕变成绿色,嫩叶也会冲破那层薄壁,遍布枝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