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开月明》似水无痕2010

3、初识尘落间3 柳芸儿从怀

　　柳芸儿从怀中取出父亲的字条，看了又看，早已将这短短的几句话铭记于心。即便是如此，她却左右思量之下，还是违背了父亲遗留下来的意愿。她不甘心，无法就此让父亲莫名含冤而死，听之任之。但柳芸儿也深知，虽然不知道父亲是因何而死，但看早些时候，堂上魏知县的态度，也多少预感到此事定有人相护。自古官官相通，若在魏知县那里，是无法寻找到答案的，因此她才决定上京城，她相信，总会有清官能够洗刷父亲的冤屈。
　　这让她不禁想到方才那个叫做司空曜的男人，他虽然口口声声称自己是商人，但那谈吐并无商人之气，反倒更像为官之人。观其掌心，有常年练武留下的茧子，想必也是身怀武功，令柳芸儿无法准确猜测出此人出身，便更多了几分小心。不管怎样，如若不能确定是可以信任之人，还是离这个男人远一些才好。
　　这简陋的客栈隔音并不好，门外传来小二在上房门前敲门送水的声音打断了柳芸儿的思绪。她向窗外望了一眼天色，差不多已快过子时，夜幕已经垂得更加暗沉起来，围廊另一端的房里，隐隐传来几声苍老的咳嗽声。
　　柳芸儿站起身，将发髻重新梳了回去，和衣在床上躺下来。当下还是一切小心为妙，一切都等明日到了京城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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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芸儿迷迷糊糊不知睡了多久，忽然莫名地惊醒。窗外火光映天，染红了屋内的每一个角落。她吸一口气，一股浓烟便冲入口鼻，呛得她立刻泪水盈眶，喘不过气来。门外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叫喊声，柳芸儿站起身，却被升起的烟雾呛得浑身无力，头脑渐渐混沌起来。
　　“公子，快走！”忽然一声叫喊传来，伴随这声音，门被从外面一脚踢开。柳芸儿眯起眼，透过白烟望去，一道伟岸的身影出现在她的面前。
　　“柳兄弟！”司空曜一个大步向前，拉住柳芸儿，并转头向身后焦急的成风皓月叫道，“你们先走，我随后就到！”
　　“可是——”
　　“听我的，快走！另外，看看还有没有人，尽力救出去！”成风皓月见状，只得听命去救人。司空曜扶着柳芸儿，关切地问道：“你还好吧？”
　　柳芸儿在他的碰触下有些不自在的动了动，却无法摆脱司空曜坚定而有力的钳制，只得轻声回应道：“我没事。”
　　“那就好。”司空曜简洁道，“客栈失火了，我来带你出去。”说罢他一施力，将柳芸儿更紧的带到自己的怀中，踢开窗，说了句：“抓紧我。”然后足间点地，几个纵跃，便离开了二楼的房间。
　　夜风从发间穿过，在司空曜厚实温暖的怀抱中，柳芸儿竟微微红了双颊，头脑中一时停止了思考，直到司空曜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好了，这里应该安全了。”柳芸儿这才如梦方醒，有些慌乱地离开了司空曜的怀抱，不敢抬头直视他。
　　“柳兄弟你先待在这里，我回去看看还有没有幸存的人。”
　　柳芸儿望了一眼火势正旺的“怡然”客栈，有些忧心地叮嘱了一句：“小心。”话一出口，连她自己都略感惊讶。但司空曜却无暇顾及更多，只是点点头，又消失在来时的方向。
　　柳芸儿伫立在原地，看着司空曜的背影，心中升起一丝异样的感受。但随之而来的，也伴随着更深的疑惑，客栈好好的，为何会无故起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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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怡然”客栈的火，几乎烧了大半夜，到破晓十分终于燃尽渐渐熄灭。在客栈的废墟前站着几个人，除了司空曜三人、柳芸儿，自己跑出来的孟掌柜、小二，和被成风皓月救出来的一对母子，还有早些时候要过水的父女。
　　“还有什么人没出来？”司空曜皱着眉问道。
　　“好像没看见住上房的那个盐商马老板？”柳芸儿目光飞快巡视了一圈，说道。她的目光浅浅地看向众人，但在经过司空曜的时候，还是不免移开了。方才被司空曜抱在怀中的一幕仿佛又在她眼前重现，她只感觉脸颊灼热起来。
　　“还有店里那个伙计！”孟掌柜上前，一张脸苦得好像要滴出水来，那神情比哭还要难看，“有一个伙计没在这里！”
　　“确实，那个被马老板骂过的伙计也没在。”成风向司空曜点头道。
　　皓月想了想：“我们救人的时候，在楼梯口遇上正跑出来的这两家，但却没看到那个马老板的人影，也始终没看到过那个伙计。”
　　“那也就是说，他们还在那里面了？”孟掌柜有些惊心地望向那只剩一片焦土的客栈，浑身不由自主地颤抖着。
　　“如果是这样，不如大家分头找找看吧。”柳芸儿开口建议。
　　“也好。”司空曜颔首，但很快看了看一旁的另几个人，安抚道，“你们或带着孩子，或搀扶着老人多有不便，就等在这里好了。”说完又转向曾给他们牵马的店小二：“小二，你在这里陪着他们。”
　　店小二看上去也受了不小的惊吓，愣愣应道：“哦，好，好的。”
　　于是，司空曜带着成风好月，和柳芸儿、孟掌柜，一起又踏进了一片焦黑的现场。“柳兄弟小心。”司空曜边走边叮嘱道，继而又面带赞赏地望着柳芸儿：“没想到柳兄弟你遇到这等事，倒是很冷静。”
　　“过奖了，如果不是你救了我，此刻柳某已经葬身火海了，多谢。”
　　“说这些干什么，举手之劳。”司空曜顿了顿，又说道，“不过柳兄弟你身体太瘦弱了，轻飘飘的，该要好生锻炼才是。”
　　柳芸儿尴尬地咳了几声，不知道该要怎样回答，同时也在心中庆幸，幸好没被发现自己的女儿身。这是成风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公子，这里有发现！”
　　柳芸儿和司空曜快步走过去，只见成风正用力搬开一块焦黑的长木，而在长木的掩映下，一句已经被烧得面目全非的尸体出现在眼前。
　　“这——”孟掌柜惊恐地张大嘴，“这是马老板啊——”